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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上下因为他们新任家主难以捉摸的脾气而气压低迷。 如是几天,覃雨枫也忍不住劝顾鉴, 他道:“明日就是你继任家主的仪式, 于情于理,你都不该黑着一张脸。这几天你弄得许多人战战兢兢,既怕自己做错了事,又怕哪里得罪了你, 有什么意思呢?” 顾鉴冷淡的道:“那是他们自己想多了。怎么, 难道我做了这个顾家的家主, 就连不笑的权力也没有了吗?” 覃雨枫:“……” 覃雨枫被他噎住, 只能换个方向劝:“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或许这话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但是顾鉴, 倒不说要你做出什么功业来,只是你一不是稚童、二并非无能,这天下夫妻也好、道侣也罢,我从没有听说过,两个人一旦在一起, 就不论做什么都不能分开的道理啊!” 顾鉴:? 顾鉴道:“没听说过?你都是听谁说的?又听了几户人家的话?——我的事只是我的事,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谁规定别人怎样,我就也要怎样?” 顾鉴冷冷的看向覃雨枫,他的语气中仿佛带着不解,顾鉴问覃雨枫道:“你是很闲吗?你是没有事情做了吗?所以又开始管起同你无关的事情来了?我和奚未央是如何相处的,永远也和你没有关系。” 无疑,顾鉴的心情因为覃雨枫的多嘴而愈发雪上加霜。他冷着一张生人物近的脸回到山后的小院,一进门就闻见了燃烧的香料味。其实这香燃的很清淡,是用来安神静气的好东西,但人在烦的时候,就是对什么都烦,顾鉴没好气的道:“谁在屋子里熏香啊!” 阿婴惶恐的从廊下走上前,她似乎是被顾鉴吓到,怯怯的说:“家主,是我。我见您这几日似乎……心情不佳,前些日子,夫人也在屋子里燃香,他还教了我们……所以我,我今日就自作主张,点了夫人留下的香丸……” 顾鉴:“……” 顾鉴被阿婴开口就喊“夫人”的称呼给雷到了。他私心里觉得有些别扭,——他同奚未央两个人私下里不拘怎么叫,那是情趣,但这样直白的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怎么听怎么奇怪。 顾鉴对阿婴道:“既然是他留下的,那就继续点着吧。不过只有今天,之后别再点了。还有,”顾鉴着重道:“谁教你们喊夫人的?他又不是女子。你们不知道应当怎么称呼的话,唤先生就好了。” 前几日奚未央刚回玄冥山,事务繁忙,顾鉴虽然也忙,但他对和奚未央打“视讯”这件事,抱有极高的期待。然而真等接通,顾鉴看一眼对方的样子,却又舍不得纠缠着奚未央说太久的废话,几乎都是很快就终止了。这样的“网恋”状态,很难不让顾鉴回忆起自己的“成长史”,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更多的是发消息,起初奚未央还记得同小朋友的承诺,回信息快,但渐渐就变成了几日一回,甚至是十天半个月,最长的时候足有近两个月,都是顾鉴在通讯玉佩上自言自语,而奚未央杳无音讯。——就这样,还是在他闭关之前的情况。 顾鉴产生了一种危机恐慌的感觉。 “不会的,我过几日就来找你。” 奚未央这几日都住在北辰阁,顾鉴问他很忙吗,他说他只是不想回他们的小屋而已。 奚未央笑着说:“一个人在两个人的屋子里,是会很寂寞的。” 顾鉴想起了他曾经发现的玉/势,但他不敢提。顾鉴说:“总你辛苦你这样来回跑,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等这里安定些了,我就回玄冥山找你。” 奚未央也不拒绝,直接就答应说:“好啊。” 顾鉴于是又和奚未央说起了覃雨枫今天的事,顾鉴说:“你能想象吗,我感觉我都快要被他气死了。” 奚未央笑道:“虽然他说的话,你肯定不爱听,但他倒真是一心为了你。毕竟,你目前才是他的正经顶头上司。” 顾鉴哼哼道:“那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别这样。”奚未央叹气,说:“他和顾家的人也不容易,需要面对你这样一个小孩儿一样的人。我不需要你强行改变自己,像我一样戴上某一种面具,只是他们有所疑惑不平,也属正常。毕竟一般来说,人总是贪婪的。权势、财富、建立功业,大抵是每一个人的梦想。” 就像是覃雨枫所不解的:顾鉴分明有自己开辟一片属于他的天地的能力,他又为什么要埋没自己,甘愿只做一个世人眼中,奚未央的附属品呢? 顾鉴道:“人各有志。我想要的就是只有你。这件事情只有我能做到。” “是。”奚未央笑了,他说,“你做到了,阿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今天说话的时间倒是要比平时都久些。顾鉴同奚未央说了阿婴叫他夫人的事,“她还说,你教他们焚香。” 奚未央听得笑了起来,他道:“不止,我还告诉了他们怎样能将花养的更好,还指点了凝玉和秀玉弹琴。你不说我都忘了,可怜这两个孩子,成日里在你那儿做粗活,分明是弹琴画画的手,干活干得全是血泡,我还送了他们药膏。唉。你还是叫人,送两个真正能干活的小厮来吧。别折腾孩子了。他们都还小呢,才十五六岁的年纪。” 奚未央这番话说的顾鉴目瞪口呆,因为他全都不知道。顾鉴问:“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奚未央颇有些快意的道:“自然是在你忙的时候。我一个人呆着不无聊吗?这么多年都是你闲,好不容易反一反,还不许我快活快活?” 顾鉴的肚肠里直冒酸水,但他也没处反驳,只能哼哼唧唧的说一声:“我都和他们保持距离的。你怎么这样……” 奚未央:“等着你保持距离,你的院子四面漏风了,你怕是还不知道是谁捅的窟窿吧?” 顾鉴:“……” 顾鉴心里不服气,说起话来就有些阴阳怪气,他哼哼道:“是。我多谢你。你看,如今他们都喜欢你呢!” 奚未央:“……” 奚未央觉得这很离谱:“你都是从哪里看出来的。顾鉴,你真的是眼神不好。” 顾鉴其人,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奚未央,都没有清晰的认知。除了沈清思和莫子衿,奚未央从小到大,身边就几乎没有别的异性会围着他转,就连莫子衿特别喜欢他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她颜控。甚至莫子衿小的时候,还敢对着陆离口出狂言叫“姐姐”,结果自然是被陆离狠狠的制裁了,但奚未央不会,奚未央就算内心再惊讶,他也只会耐心温柔的纠正,虽然最后莫子衿的确是不再喊他姐姐了,但黏人的程度,却明显比以往更甚。 不过,这些事情,奚未央并不打算告诉顾鉴。毕竟,被师妹叫姐姐这种事情,哪怕只是儿童的戏言,或多或少也总有些尴尬,黑历史什么的,还是埋掉的好。 两个人这通视讯打的并不算愉快,以至于顾鉴夜里辗转反侧,思考着自己究竟哪里眼神不好,——奚未央分明就是很吸引人啊! 并且,他根本就是总能轻易的成功! 失眠一夜,顾鉴原本就臭了几天的脸色,果不其然愈发的难看了。 顾家众人都认为,顾鉴是个很难捉摸的人,因为他们一个多月了,还没能摸清楚顾鉴的脾气与想法。就像是今天,知道的是参加他自己的继任典礼,不知道的,说实话顾鉴的脸色,比当初在地牢大开杀戒的时候也好不了多少。 是以他们很难不怀疑,在这样家族众人都齐聚的时刻,顾鉴会不会又突然做些杀鸡儆猴的事情来震慑立威,可他们认真自省之后,又都很确定,各自这段时间都很安分,并没有惹事。想来,就算顾鉴要处置人,应该也处置不到自己的头上。 但顾鉴其实只是臭脸而已。 他虽然脸色不大好看,但仪式都还是听话照做的,大半日的典礼结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鉴今天,只想要找一个人的麻烦。 他从人群中找到了唯一神色轻松的顾磷,顾鉴正色道:“叔父,请留步。” “怎么?”顾磷会转过身,脸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容,他道:“家主寻我何事?” 顾鉴道:“我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您更好,但既然你是长辈,那我便就唤叔父了。叔父送到我院中的两个孩子,他们恐怕坐不惯打扫的粗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叔父若是有心,不如送两个真正能干活的人来吧。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过活,倒也不用辗转谁的手,毕竟我不聋不瞎,不痴不傻,什么人从哪里来,这点事,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顾磷抱臂看着顾鉴,他轻笑道:“所以,家主这是在怜香惜玉?” 顾鉴:“……” 顾鉴不知道为什么在别人眼里,好像什么事都能同一些不能过审的东西挂钩。他淡淡道:“叔父想多了。只是我从来都以为,什么人干什么事。他们既然做不了那些粗活,那继续做也不见得能做好,还不如交给会做的人。——您说是不是?” -------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我又可以开启时间大法了?
第256章 顾鉴将话讲的很明白, 偏偏顾磷不想听懂。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有些客气,又有些吊儿郎当的虚假笑容,顾磷道:“原来, 家主对我送去的人, 这样不满意。真是我的失职。” 顾鉴:“……” 顾鉴听见顾磷这话,心头不可控的涌上一阵心累的感觉。 他问顾磷:“不知叔父可知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是最没得聊的?” 顾磷:“愿闻其详。” 顾鉴于是也假笑道:“当然是自作聪明的人。” 顾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当真是变脸比翻书更快。 顾鉴淡淡道:“那两个孩子都很好,勤快又乖巧, 只是实在不是干粗活的料。我会让他们养养花,弄弄草, 做些他们能做得来的事。至于他们原本那些老本行, 既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是淡忘了的好。——叔父本该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要是犯起傻来,往往比蠢货更蠢。因为聪明人总会比蠢货有更多的自信。” 顾磷:“……” 顾磷被顾鉴如此一番讽刺, 且不论他心中如何作想, 至少面上还能稳得住神色。顾磷对顾鉴道:“家主有什么话, 不妨直说吧。这样子弯弯绕绕, 倒是不像你寻常的作风了。” “好!”顾鉴抚掌道:“我就喜欢叔父这样的直爽人!” 顾磷:“……” 顾磷哑了哑, 他微微张口, 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顾鉴抬手,不轻不重的按住顾磷的肩头,他一旦不是真心的笑,那么面上的神情,就会给人以一种僵硬的“面具”之感。那样的神情其实令人害怕, 因为所有人都可以一眼看出他在“假笑”,只有顾鉴自己察觉不到这种恐怖。他按住顾磷肩膀的手掌渐渐收紧力道,顾鉴微笑道:“很简单。我只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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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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