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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就说,说他是独身惯了……家主就,就让主君好自为之,还说,若是来日,他夫妻不睦,家宅不宁,就都算在主君的头上……” “对,对!”另一名乐师也点头道:“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主君的情绪就不对劲了起来……主君他……他,还骂了家主。” 顾炎:“他骂的什么?” 乐师发着抖道:“主君,主君骂家主是,是竖子……” 顾炎:“……” 顾炎一时沉默。 有一名乐师也想起了什么,说道:“然后家主突然就笑了,他好像一点也不生气,家主说主君一事无成,得不到想要的……主君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然后就,就吐血,倒地不起了。” 顾铭听他们的描述,心中仍然不愿相信,他不可置信道:“就只是这样?没别的了?就这几句话?” 那几名乐师吓得有点头的,有摇头的,但确实是再说不出什么来了。顾炎私心里也看不上顾铭,倒是顾炀还安慰他:“孩子,你也不想想,你父亲和家主,都是什么修为,若是他们真动起手来,这屋中哪里还能这样齐整?” 顾铭委屈道:“那我父亲怎会如此?” 顾炎一拍桌案,冷声道:“这话你问我们?不该问你父亲去吗!” 顾炎年轻时因被顾砚气昏了头,是以信了顾磷火上浇油式的挑拨,甚至还被气得也走岔了气,虽然不至于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但也在族中落寞了很长一段时间,却也正是那段时间,叫他想明白了顾磷原是条披着羊皮的毒蛇。多年以来,顾磷对顾炎的礼数从来不缺,顾炎却始终对他态度淡漠,顾炎原本对顾磷的事情没有太大兴趣,这会儿听了那些乐师的话,却是不由得发散起了思维。 只听顾炎忽然冷笑道:“呵!难怪呢!” 当年他叫顾磷去天乐坊找顾砚,要叫他劝顾砚回家,哪知这顾磷天乐坊倒是没少去,顾砚却是从没见劝回来过。敢情他当年,去天乐坊想见的,根本就不是顾砚吧? “作孽!真是作孽啊!” 顾炎可以不在意顾磷,但顾砚的确是他的意难平,因为顾砚,顾炎这么多年来,怨这个,怨那个,甚至怨自己。他知道,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挽回,可似乎只有去责怪别人,才可以让他的心里更加好受一些。 顾炎恨顾磷挑唆,也恨顾磷恶毒,而归根究底,如果没有奚未央,顾砚当年,又何至于会越来越叛逆? 分明在认识那个“长乐先生”之前,顾砚闹归闹,行事总还是有分寸,知道样样将家族排在第一位的啊! 顾炎兀自一个人骂道:“我当年就觉得他是个祸害,他果然是个祸害!狐狸精也没那么能勾人的,见一个害一个,连看着长大的孩子也不放过,他怎么就好意思做这样的事!” 顾炎的话,有些人听得懂,有些人听不懂,但他们都知道不接口,只有顾炀苦大仇深的劝:“慎言,慎言呐!” 顾炎同样也不大看得上顾炀,他嗤笑一声:“你如今是攀上了高枝,乘风而上了。若是没有家主,你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你也当不上大长老!怎么,现在都敢叫我来闭嘴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结果顾炎来了个无差别攻击,顾炀从前谨小慎微,如今却想,自己难不成有多贱,非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好言相劝还要被嘲讽?当即也冷哼一声,说道:“既如此,我也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若真有多少不平,就去当着家主的面说,似如今这般没头没尾,还要气着自己,算什么本事?” 顾炎:“你……!” 顾炀懒得和顾炎这种看不清局势,还成天把自己当盘菜的人多言,索性转身便走,顾炎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连顾炀都能给他甩脸子,他气得深呼吸几口气,这才有精力再去问那些医修:“顾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能不能好了?” “好”这个字,用在走火入魔的修士身上,区间就太广泛了。医修们思索好一会儿,方谨慎道:“最多昏睡几日,顾磷长老一定会醒。” 至于醒来以后么…… 医修垂眸道:“正如家主所言,修行重在修心。顾磷长老虽然性命无虞,但之后究竟能恢复到何种地步,全要凭他自身。我等只能治疗他经脉的损伤,其余的……” 这医修的话没说完,但就连顾铭都听懂了,顾磷的情况怕是不太好,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保下他的一条性命。 顾铭被这一事实打击到,他的四肢好像被人抽走了力道,软绵绵的完全提不起半点劲,整个人都呆滞了。顾炎见他这扶不起的阿斗样,愈发来气,更是觉得顾铭无用了,而顾炀和顾炎一离开,其他人见顾磷注定是好不了了,自然也没有留的必要,嘴上劝慰几句,也都纷纷走了。 顾铭神志恍惚。 顾磷不曾成婚,生下他的时候已经有些年纪,因此,顾铭虽然与顾鉴同辈,却是才十八九岁……以他的天资和能力,没有了父亲的照拂,接下来的日子,他该怎么过呢? 毕竟,由奢入俭难。 ------- 作者有话说:顾炎:真是祸水啊! 皎皎:???
第261章 虽然顾家并没有人真正了解顾磷走火入魔的前因后果, 但顾磷一个天一境后期的修士,眨眼成了个半瘫的废人,却是事实。众人嘴上不敢说, 私下却都觉得, 不拘顾鉴是如何做到的,总之就是顾鉴做的,——不动手都能有如此能力,实在是恐怖如斯! 顾鉴:……天大的冤枉。 他在玄冥山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谁真把他当盘“菜”,顾鉴那会儿真心觉得挺轻松的, 可怎么他才来顾家没多久,感觉名声都快能止小儿夜啼了呢? 奚未央好奇:“所以你到底怎么刺激他了?” 顾鉴:“其实我只说了一句话。” 奚未央:“嗯?” 顾鉴摊手, 无辜的道:“我说他一事无成。” 奚未央:“……” 顾鉴眨了眨眼睛, 问:“我说错了吗?” “顾磷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一心清修,淡泊名利的性格。他装模作样的努力修炼,只是因为他看不上顾硠,他想要靠实力来为自己挣得更多的利益。甚至, 他想要当顾家的家主。”顾鉴道:“可结果呢?” “几十年的时间啊!”顾鉴说得都笑了, “几十年的时间, 可别说他没机会, 我才不信。一个自命不凡的人, 努力了几十年, 永远在为别人做嫁衣,一事无成只是事实结果,我已经很给他留脸面了,至少没有直接骂他是个无能的废物。” “谁知道,他连这些话都听不得。直接气到走火入魔了。” 奚未央:“……” 奚未央无奈叹道:“你这张嘴呀, 可真是……” 顾鉴哼哼:“我怎么了嘛!” “没事。”奚未央有时候觉得顾鉴有些太得理不饶人,但这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妨碍,他并不需要过于担心,毕竟,顾鉴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分寸,也能够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奚未央又在顾家住了几日,这些天倒是没人再敢到顾鉴的耳边去说不欢迎奚未央了,顾鉴难得的清净又省心了三四日,奚未央却又要回玄冥山了。 顾鉴的好心情瞬间又垮了。 奚未央安慰他道:“等再过半月,我还回来的。” 顾鉴恹恹道:“还有这么久啊……” 他不放心的问:“你真的会来的吧?说好是半个月吧?” 奚未央点头,他道:“就算是为了徐春风,我也一定会来的。” 顾鉴:“……” 顾鉴瞬间矫情起来,他不开心的道:“原来你是为了徐春风。” 奚未央笑着凑近顾鉴,几乎要与他鼻尖相碰。奚未央轻笑道:“我此刻不为任何人,也在你的身边。” 顾鉴忍不住张嘴咬了奚未央的嘴唇一口,然后他抿一抿唇,感觉鼻腔里又酸酸的。顾鉴是真的觉得委屈,他略伏下身,在奚未央的怀里蹭啊蹭,“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才要开始就盼着结束,顾鉴未免也想的太妙了一些。奚未央预期最短也要几年,至少得等东境和南境的战事告一段落,那方才是一个契机……可是这些话,在奚未央的嘴边转了又转,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化作了安静的拥抱。 罢了。 有什么可说的呢?顾鉴本来也并非无知无觉,他又何苦那样较真的扫兴呢? ……… 奚未央离开了顾家,等折回一趟,又回了中州,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去天乐坊,而是出现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小茶舍里。 司空晏为奚未央斟了一杯茶,说:“尝尝吧。此处虽然粗陋,茶却是炒制得清香。换做别人,我还舍不得告诉他。” 奚未央浅尝了一口,果然不错,他放下茶碗道:“如今,我还算不得别人么?” 司空晏淡淡道:“吵归吵闹归闹,是敌是友也先另说,抛开这一切不提,未央,你不至于要同我连话也不说了吧?” 许多时候,司空晏是真觉得自己在奚未央面前挺贱的,他也恼恨这样的自己,可若是真要他将自己与奚未央从前的所有情谊斩断,司空晏又做不到。——“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如果连奚未央也不理他了,那他就真的连一个能正常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奚未央:“……” 奚未央私心里有些同情司空晏,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奚未央在初认识司空晏时,他就很孤独,如今几十年过去,他仍旧孤独。这是司空晏自己的问题,而非他奚未央所导致的。 奚未央又喝了一口茶,他道:“所以,在你心里我之所以特别,并非因为我当真有多么特殊,只是因为你找不到替代品罢了。” 司空晏道:“怎么可能有人能做你的替代品?” “可以。”奚未央平静的建议:“你可以雕一个木头人,或者直接做一个安静的傀儡。我知道,你是这四境,最强的傀儡术师。” 司空晏:“……” 奚未央虽然神态温和,说出的话却是如此刻薄,饶是司空晏,也难免有些不悦。他道:“未央,难道你我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奚未央道:“我倒是也想安生度日,可先要我不好过的人,不是你司空晏么?亏你也好意思,提我们的多年的‘交情’?怎么,你认识了我这么多年,是觉得我宽宏大量,还是认为我是个以德报怨的圣人?” 司空晏闻言,忽然笑了,他道:“我还当是怎么了,原来你是为这。未央,消消气。我明白,有些事的确容易闹心,但是换一种想法——我难道不是在帮你吗?” 司空晏道:“他毕竟是顾砚的儿子。我对不住顾砚,有些话我就不说了。但顾砚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想来你也很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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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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