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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未央不清楚, 秦羡究竟想要利用他最终达到哪一种地步, 但很明确的是, 眼前这种状态的蔺云岩,是秦羡专门为了奚未央所培养的。 *** “来者是客,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昆仑异变的天象,引得整个四境阴云密布,凡人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却仍可以凭借生灵的本能感知到不安与焦虑。风一阵阵的刮过,空气中不见半丝水汽,只叫人越发的心浮气躁。 顾鉴只觉阴沉天色下秦羡的绿衣好像蛇类斑驳的花纹。 他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如果我现在把你杀了,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会哦~”秦羡略略偏过脸,颇有意味的笑了笑:“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不会因为个人而改变了。” “如果我不在了,我的计划就轰然崩溃,那我这些年所耗费的心血,岂不就成为了笑话?” “您这话说的,”顾鉴似乎十分诚恳的对秦羡道,“你的计划崩溃与否,你都是一个笑话。——放弃真实所能拥有的一切,去追寻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本身就很可笑。” “虚无缥缈?”秦羡并不认同,他反问顾鉴:“何为真实,何为虚幻?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被八苦所折磨,难道就是真实?” 秦羡向前两步,靠近顾鉴,“你如今同未央相知相恋,你觉得很幸福、很真实,是吗?但是顾鉴,这只是你此时此刻的感觉。没有人会永远幸福,正如世事兴衰更迭,这就是所谓天道定下的可笑规则。等到你的生命走向终点,回顾过往一生,不论寿数长短、不论跌宕安稳,你只会感到恍然一梦。——蝼蚁被天意玩弄于鼓掌,却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是自己的不断努力挣扎,方才得到或失去。顾鉴,这才是真正的可悲。” “哦……”顾鉴听得恍然,他道:“我懂了,所以你抛妻弃子。是吗?” 秦羡:“……” 顾鉴说:“你这个人,满口胡言乱语。”他实在觉得可笑:“前辈啊前辈,原来您也是个空长岁数,不长脑子的人。您觉得世人愚钝,就您最清醒,那在下免不了要多嘴问一句:既然都是恍然一梦,那人想要做场好梦,这有什么错?总归最后都是空,不是吗?” “您如此蔑视世俗的幸福,去追寻精神的圆满,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把无辜之人牵连进去?”这就是顾鉴最恶心秦羡的一点:“如果你活着真的这么痛苦,那就请一个人去死,好吗?” 秦羡果断拒绝:“不好。” 因为,“死亡只是最终的结果,而非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在于过程。这就是我与奚未央最大的不同——他完全被奚云逸给教坏了。” 奚云逸就是一个唯结果论的人,他信奉过程只是达成想要的结果的手段,还将这样粗暴的理念灌输给了奚未央。正如没有人可以真正的逃离自己的“母亲”一样,奚未央的身上同样总会出现奚云逸的影子,这件事让秦羡无比厌恶:奚未央分明是他的孩子,不是吗? 他才是奚未央的父亲,他才最应该有权力,去决定将这个孩子塑造成什么模样……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甚至根本不知道奚未央的存在,等到他知晓时,一切都已经太晚。 奚云逸抢走了他的儿子。 如果奚未央从小就属于他,那他又何必旁生如此多的枝节?奚未央会成为魔灵最佳的宿主,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将会借由魔脉,更快的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他的身上留着他们一脉的血统,他将会去打开那道祭祀山谷的大门——若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行事,那他秦羡早就可以看到这愚昧的众生,因为自作聪明而自取灭亡的场面了,又怎么会与自己的儿子,沦落至不死不休的境地?! 顾鉴:“……” 顾鉴已经连和秦羡饶舌的欲望也没有了,他对秦羡唯有两个字总结:“疯子。” 顾鉴悄无声息的展开场域,将秦羡定在了原处,他用捆仙绳将秦羡严严实实的绑了起来,秦羡倒是也没挣扎,顾鉴淡淡道:“原本我还以为你有其他什么错综复杂的缘故和目的,原来是我想多了,你不过就是个一心想要灭世的狂人而已。” “秦羡,你太狂妄,太过以自我为中心了,以至于你看不见任何除了你自己想象以外的东西。”顾鉴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秦羡:“原本我想杀了你,非常非常想,不论是为了我的父母,还是为了奚未央,你都该死。但既然你刚才都说了,对于你而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那我就不得不满足你的心愿了。” “你想要的过程和结果都不会实现,至少不可能在你的手上实现。”若说顾鉴原本还觉得秦羡是个模糊不清的人,那么这会儿,他倒是有些琢磨出秦羡的重点了,顾鉴故意试探着对秦羡道:“或许你可以期盼一下,说不定在很多很多年后,还会有像你一样的疯子出现——” 秦羡怒道:“绝无可能!” 果然。 顾鉴这回,终于彻底确定了,想要让秦羡破防,可以有两种方法: 第一,是他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功亏一篑,且再无重来的可能性。 第二,便是出现“第二个”他。 更确切一些来说,秦羡大概是将自己视若神明。 人可以杀死另一个人,或是另一群人,但却无法决定所谓苍生的生死存亡。 只有“神明”才有这样的权力与能力。 顾鉴利用场域避开顾家奔波忙碌的修士,将秦羡捆回了石苑,他问秦羡:“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父神?” 秦羡一族世世代代为了飞升的梦想而努力着,若是按照既定的路线,秦羡的最终目的,分明也该是飞升才对,就像是他四处游说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可事实上,秦羡比任何人都清楚,飞升不过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他真正的目的,是打破位面的防护,使天地崩裂,众生不存。 顾鉴在很早以前,就有这样的直觉,但那只是一种感觉,沧海桑田几番,他没有任何的证据,甚至是传说,来用以佐证他的猜测,——烁星倒确实是上古时代的产物,可惜划一条时间轴,烁星的时间点更早于那与父神签订契约的兄弟三人,他被镇压在昆仑山下千年万年,如今才终于浑浑噩噩的又再次出世,哪里能知道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顾鉴注视着秦羡的眼睛,他肯定的道:“父神在与那三兄弟定立契约的时候说谎了,对吗?” 顾鉴双手按住秦羡的肩问他:“他的谎言是什么?他的谎言是什么!” 烁星说过,他可以感知的到,父神早就已经陨落,身躯不存,神魂四散,而他遗留的灵识,却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无所不在。顾鉴若想要大海捞针寻觅到父神残留在这片位面的一点灵识,他就必须加深他与父神之间的联系,——每多知晓一点关于父神的真相,或许他就可以多一分让父神再次现身于他识海的把握! 秦羡斜眸看向顾鉴,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满是嘲讽:“我凭什么告诉你。” 顾鉴道:“你是真的觉得我不会用严刑逼供那一套吗?” 秦羡却并不在意,他幽幽道:“哦?那看着你问不出来气急败坏的样子,说不定也会很有趣呢。” "呵,"顾鉴已经被气笑了,他冷不防的道:“魔灵这玩意儿,是父神故意留在这里的吧。” 魔灵本不属于此处位面,乃是天外来物。顾鉴记得,烁星曾有一次无意间说道,父神辗转在各个小世界,乃至阴阳二面之间,身上难免会沾染一点脏东西,不慎遗落也是情理之中。可是,那真的是情理之中吗? 如今的魔灵之所以会变成只存在于古籍上,没几个人知道的稀罕物,那是因为在千万年间,它已经被杀了一茬又一茬。可在遥远的过去,魔灵最初,分明是被修士们当做提升修为,增进修炼的滋补之物来使用的。只是之后世人渐渐意识到了它如同病毒一般的可怕危害,这才狠下心来刮骨疗毒,誓要杜绝此物,以免它再度为害苍生。 父神遗落魔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真的就这样粗心大意,二来,就只会是有意为之了。 顾鉴不信其一,那么答案就唯剩其二了。 “祂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 作者有话说:父神:你猜~
第291章 “为什么?” 秦羡抬眸, 他看着顾鉴,放声大笑起来:“为什么……哈哈哈哈……为什么……” 秦羡过于激动,以至于笑得浑身颤抖, 就连眼角都微微泛红, 显出些湿润的水光来,好一阵笑声方止,被捆仙绳锁住的秦羡剧烈的喘息了片刻,这才终于渐渐平息,他仿佛陷入了同刚才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极端,恹恹的对万事都提不起兴趣来。秦羡对顾鉴说:“你居然还会问出这样幼稚的问题, 看来你仍旧不懂,父神既已经被称之为父神……那么祂所做的事, 又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一个位面和一点微尘, 在祂的眼中,不存在任何分别,更何况是生存于位面之中的人呢?” 秦羡颇觉好笑:“奚云逸这一辈子都在接受些以天下安稳为己任的规训,他还要把这样无用荒唐的东西传给我儿子, 说什么能力越强, 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简直就是放屁!——真正的强者根本就不会在意什么苍生!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要人生则生, 要人死就死, 众生只有领受, 从无自辩自救的道理。 正如那人世间所说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君王哪怕要灭你全家的门,你还要磕头谢恩呢, 倘或逃了那么一两个,那是什么?那叫反贼!” 秦羡:“这世间的修士自以为有了些能耐,已经自视甚高的太久,以至于根本忘了自己也不过是芸芸世间的蝼蚁而已。连这方位面都出不去的东西,还当自己是什么呢!争争抢抢,不过数百年的光景,鼠目寸光,不过如此!” 顾鉴冷不防道:“你的目光到长远,可毁天灭地,难道是什么好出路不成?” “出路?”秦羡翻了个白眼,不屑道:“我从没想过出路,我只想过死路。哈哈,咱们所在的这方位面,哪里有什么出路?那位天外之人,早就把咱们的出路给封死了。要怪就怪时运不济、天意弄人,为什么要叫自己托生到这一方位面,来做个永无前途的蜉蝣尘埃……”秦羡说着,声音逐渐低落,忽而又坚定起来,他似在自言自语: “不过没关系,很快了。很快这一切,就全部都要结束了。待到这方位面毁灭,世人不就也能得到永恒的解脱了吗?他们再也不用被禁锢在这方寸天地,化作灵气生生死死,最后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之中,逐渐被消耗殆尽——这才是真正的折磨。” 秦羡对顾鉴道:“你之所以以为我是个妄图灭世的疯子,不过也只是看的浅罢了。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才是正确的那个人,而你们的所作所为,除了延续众生的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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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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