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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雨枫:“……” 覃雨枫无意识的攥紧了拳,他问奚未央:“那现在呢?现在你要走了吗?现在你要去做什么?你没有其他的话要和我说了吗?就连一句闲话也没有吗?” 覃雨枫这话说的,在奚未央看来就有些奇怪了,他本就不是来找他闲聊的,从前他们也不曾闲谈过,更不曾交心过。就像是覃雨枫所说,如果真的没有事,奚未央大概不会想到要见他,而现在既然“公事”谈不了,奚未央实在想不到,覃雨枫还有什么其他的话要同他说了。 于是,奚未央便温和的看着覃雨枫道:“你说。” 覃雨枫:“——” 覃雨枫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便已经脱口而出:“我恨你!” “奚未央,我恨你。” 恨也好,怨也罢,哪怕是连覃雨枫自己都抵触的某种爱意,最后都只有化作一句:“你已经四年六个月没有来看过我了。其实不止,因为去年有过一次闰月,且再过九日,就该满七个月了。” 覃雨枫在数不清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咬牙切齿的念着奚未央的名字诅咒他。——可他还是想他,想要见到他,想要奚未央也能够时时刻刻的记得,这个世界上有他覃雨枫这样一个人。 “但你其实从来也没有在意过我。” 奚未央:“……” 奚未央其人,对自我敏锐,体察旁人的感情却极其迟钝。 从容貌到天份,老天爷几乎给了他一切令人羡艳的东西,于是奚未央便也习惯了自己在别人的眼中是特殊的。这样的特殊并不因为他刻意的做了什么事,甚至绝大部分时候,奚未央什么也没有做过,可他却就是能够无端的收获旁人各种强烈的、极端的情感。奚未央年少时也曾为此困扰过,然而,当某些事情成为常态,人往往只有两种变化——深陷其中,抑或逐渐麻木。 奚未央禁不住长叹一声。 他对覃雨枫说:“我或许应该向你道歉,但是小枫,我没有办法和你道歉。因为我什么也没有做过。” 如果说,是奚未央刻意的玩弄辜负了覃雨枫,那他确实罪大恶极,可是他没有。覃雨枫的情感,是他自己的事情,与其他那些奚未央认得或不认得的人一样,奚未央没有承担他们爱恨的责任。 覃雨枫觉得,感情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对奚未央,也许不是爱,也不是恨。多么可惜啊。他尚且不曾清晰体会到心动是一种怎样美妙的滋味,竟然就先领教到了心痛。覃雨枫想,这可能是一种意难平,如果奚未央索性不会爱人,那该有多好。 “为什么是顾鉴呢?”覃雨枫遗憾的苦涩道,“他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成为那个特殊的人?” 为什么是顾鉴。这个问题,许多人都问过奚未央,甚至就连顾鉴本人,每隔一段时间,也总会“矫情”的反复问上一问。可实际上,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它怎么会有答案呢? 爱是永恒无解的珍贵谜题。 奚未央能够说得清楚,自己曾几何时因顾鉴而心动,却无法细数多年来,与顾鉴相依相伴酝酿而成的绵长爱意。——如果此刻,再次问起这个问题的人是顾鉴,那么奚未央会微笑着给他一个吻来作为回答。 “这个问题……” 奚未央说:“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小枫,等你未来,遇到那个对你而言特别的人,当你意识到你真正爱上了对方,那么你自然而然,就会得到你所想要的解答。” ------- 作者有话说:皎皎对镜子的感情,大概就是那种:从我意识到自己爱你的那一刻起,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 镜子:满意的把老婆牵走~
第308章 春去秋来, 转眼城外枫叶又红。 沈不念的恢复情况远比一开始预期的要好,他坚持各种艰难的康复训练,不论再痛苦, 沈不念也始终咬着牙, 绝不会落下一天。如今,他已经可以在拐杖的支撑下,自行行走了。最晚再有一年,沈不念的经脉便可以彻底长成,他曾失落了二十余年的时间,而在未来, 这段空缺将会被一点一点弥补,沈不念理应寻回他本应有的人生。 顾鉴用赤金打了一支银杏叶簪。他真的很喜欢为奚未央挽发, 可惜水准着实一般, 所幸在奚未央的“调.教”下,顾鉴的水平已经不至于像从前一样惹人嫌弃。顾鉴觉得自己的进步很大,值得表扬,奚未央笑笑说自己的耐性进步也很大, 顾鉴撇撇嘴, 为奚未央插上了那支发簪。 顾鉴望着眼前红衣墨发的镜中人, 忍不住俯身凑在奚未央的耳畔去吻他。顾鉴道:“世人常觉金红二色俗气, 想来俗的不是颜色, 而是人。” 奚未央捏了捏顾鉴的下巴, “说的什么昏话。” 顾鉴不管,就挂着似的赖在奚未央身后,他说:“皎皎,你太漂亮了,我都不想你出门了。你就只给我一个人看, 好不好?” 顾鉴这一句,绝对是真心话,所以奚未央不爱听。他浅浅笑道:“这句话就更是胡说八道了。” 顾鉴说:“我不想你离开我。” 奚未央道:“难道我不是就在你的身边?” 顾鉴直起身来,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现在沈不念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奚未央已经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陪伴在他的身边。 沈不念是一个独立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确实没有办法,他必须由人来照顾,沈不念也不会想要没有隐私的无时无刻和另一个人呆在一起,哪怕那个人是奚未央。所以,如今他一旦可以自理,沈不念就立刻寻回了他所需要的自我空间,这对于顾鉴和奚未央而言,诚然是件能松口气的好事,并且,沈不念对暂时回玄冥山休养并不抵触,他们已经约定好,等到沈不念结束所有需要顾鉴帮忙的治疗,他就会随沈清思一起回玄冥山。 而这,也就意味着,在此之后,奚未央将会有充足的时间,去做他尚且没有完成的事。 顾鉴知道,自己这样想很矫情,因为在他们确实拥有几乎无尽的未来的时候,奚未央总是说的“等这件事做完……”并不算画饼,可他依旧感到怅然。顾鉴道:“皎皎,你不觉得吗?我们总在四处奔波,间或分隔两地,虽然见面并不难,可是这样重复一年又一年……” 总是活在对未来的期待中,时间久了,也会是一件很疲惫的事。 顾鉴不无自嘲的笑道:“甚至,你这两年,能安心呆在中州,还是因为师兄的缘故。” 顾鉴并不妒忌沈不念,他只是怨念奚未央,“我就知道,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得到了就不珍惜,在你‘要做的事情’里,我永远都是可以往后排的那一个。” 奚未央:“……” 奚未央:“???” 奚未央诧异道:“我什么时候把你往后排了?” 顾鉴不答,他只是问:“那师兄回玄冥山后,你是不是也要离开?” 奚未央:“……” 奚未央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是秦羡结下的那一枚“结”,况且,当年的那些事情,虽然各有缘故,但却的确都是我种下的因果。阿镜,我理应去承担和化解它。” 这些道理,顾鉴都懂,他也很清楚,有些事情如果奚未央现在不做,那么未来指不定又会生出几多风波。只是道理懂归懂,心情却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顾鉴沉沉叹道:“这次又需要多少年?——你看,你自己也不知道。” 奚未央哑然,竟不知应当如何接话下去,顾鉴原本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全然失去了出门的欲望。但其实他自己清楚,他已经克制忍耐自己的情绪很久了,而他必然不可能继续长久的忍下去。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后天。 如果他真的能把奚未央关起来,该有多好。 顾鉴很担心,在漫长的看不见尽头的未来,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因为奚未央而变成变态。 他们莫名其妙的开始了冷战。 其实仔细算来也不算是冷战,至少奚未央不想这样,可是顾鉴就是钻在自己的牛角尖里,对奚未央的任何示好与提议都兴致缺缺、回馈冷淡,就连沈不念都察觉出了异样,然而奚未央很淡定。“没关系,”他说,“隔一夜就好了。” 顾鉴无声的冷笑。 但很可惜,夜里顾鉴确实没能抵抗成功。 奚未央想要撩拨人的时候,真真花样一套又一套。顾鉴心中天人交战,还惦记着自己如果上钩了,第二天哪里还能再对着奚未央冷脸,可是,可是…… 顾鉴感觉自己被奚未央勾得神智迷离的,好不容易等脑子降温冷静下来,夜都深了。 顾鉴:“……” 顾鉴搂着奚未央,没什么底气的哑声道:“皎皎,你不能总用这种方式来回避问题。” 奚未央懒懒的道:“我没有回避问题,是你今天总是拒绝和我沟通。” 顾鉴说:“因为我们的问题就是存在,靠沟通并不能让它消失……” 奚未央睁开泛红湿润的眼,眸光转动间,尽是尚未散去的春情。他态度很好,语气很软的问顾鉴:“哦……那你准备怎么办嘛。” 顾鉴:“……” 顾鉴没想好该怎么办,倒是尴尬的发现,自己又不争气的ying了。 ………… 对顾鉴隔一阵就要来一回的矫情脾气,奚未央已经很有经验了,毕竟顾鉴从小到大都这样,只需要耐心哄着他、依着他一阵,顾鉴自己就调理好了。于是,在结束了寸步不离沈不念后,奚未央又开启了一段几乎寸步不离顾鉴的日子。 顾鉴对每天都陪着他一起上班的奚未央非常满意。覃雨枫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他对奚未央的情感很复杂,既想要见他,又害怕真的遇见他,在顾鉴那里和奚未央打过几次照面后,覃雨枫甚至自己申请了长期出差来躲他。顾鉴对这其中缘由心知肚明,但覃雨枫的问题确实不是奚未央的责任,顾鉴很清楚奚未央只爱自己,因此倒也不至于见到个人就吃醋,要不然他早就酸死了。 沈不念在第二年夏天的时候,跟着沈清思回了玄冥山。大抵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沈不念也没有多少离别的愁绪,他甚至还开玩笑说自己这是回玄冥山去避暑,又两个月后,已经出差近一年的覃雨枫,终于回到了顾家。 奚未央曾经对覃雨枫说,等到他什么时候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就去找他,到那时,他会告诉他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事。可是时间一晃近两年,覃雨枫没有去见奚未央,奚未央也没有为任何事情着急的迹象,这反而让覃雨枫愈发心神不定。 他总是想要拖延最终去见奚未央的日子,因为覃雨枫有所预感,那或许应是他与奚未央的道别。 他需要想清楚自己未来的人生,也需要学会将奚未央“遗忘”,而这两者不论哪件,都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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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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