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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与陆离截然相反,孟澧泽从见到顾鉴的第一眼起,就非常的中意这个孩子。 中意到不论顾鉴怎么样,看在孟澧泽的眼里,都能自带“滤镜”。就连星辰大阵昭示顾鉴的心中执念深重,孟澧泽也能将此解释为,“执着一心”乃是身为剑修,所必须具备的品性,顾鉴居然连这一点都“吻合”上了,那可不就是有缘嘛! 只可惜,君生我未生。当孟澧泽发现顾鉴这个令他惊艳的“梦中情徒”的时候,顾鉴已经成为了他二师兄的小弟子。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常言又道,君子不夺人所爱。——不论是哪一点,孟澧泽都不能去与他的二师兄争抢爱徒。 便是他抢到了,顾鉴无缘无故改换门庭,拜了一个师尊没两天,就又改投师叔的门下,这样的事情传出去,着实是令人不耻,又该叫顾鉴怎么做人呢? 孟澧泽既不能和自己从小敬爱的师兄抢人,又不能陷顾鉴于不忠不孝。他分明知道,这件事有千不该万不该,却就是抵不过心中,那只差“一点点”的意难平。 为此,孟澧泽甚至还专门连夜拜访了张衍辰,希望张衍辰能够为自己卜一卦,算算他与顾鉴之间,究竟能不能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师徒缘分。 张衍辰:“……” 张衍辰都不需要算。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告诉孟澧泽:“没有可能。” “不,应该是,绝无可能。” 张衍辰看着孟澧泽难得一见失落的模样,不由觉得他可怜,但是没有办法,长痛不如短痛,张衍辰狠下心来,劝孟澧泽道:“五师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且不说奚顾二人之间的羁绊如此之深,奚未央绝不会让出这个小徒弟,顾鉴也绝不会肯改认师尊。就算是他们两个都能愿意……这往长远来看,搞师尊和搞师伯,两权其害取其轻,张衍辰宁可顾鉴搞得是师尊。 毕竟这个师尊,那是他自家的师尊,说到底,当事人也不过只有顾鉴和奚未央两个,但若是奚未央成了顾鉴的师伯——他们俩做下的事情,难道孟澧泽还想要摘干净吗? 那到时候,他是该恨自己的徒弟目无尊长,欺师灭祖呢,还是该怪奚未央为长不尊,引诱师侄呢? 不论怎么看,这两样对于孟澧泽这样惯常“灵魂出窍”性格的人来说,都很噩梦。 他一样也接受不了。 所以,为了今后能少一个受害人,张衍辰宁可让孟澧泽现在短暂的失望。 “五师弟,你要这样想,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张衍辰话说到一半,忽然见孟澧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眼神中隐有嫌弃,他无奈,只好假装干咳了两声,说道:“好吧,我承认,这句话不是这样用的。但是你不要这么死板嘛,道理都是一样的。” “这世上适合修剑的孩子有很多,不独独顾鉴一个。”张衍辰看着孟澧泽,句句肺腑,“师弟,你的剑意在这四境之中已臻化境,想要拜你为师的人难以列数,可是你全然不放在眼里,也从不会去在意。如今,既然你起了收徒之心,那何不放眼于天下,再寻一个合意的弟子呢?” “顾师侄就算再好,可他终究,与你无缘啊!” ………… 奚未央觉得,张衍辰说的话很对。 天涯何处无芳草? 顾鉴是他的徒弟,谁也别想抢。他的阿镜,就是只与他有师徒缘分。 奚未央道:“师弟,你若真想要个弟子,明年玄冥山开门收徒之事,我便就交由你来主持。介时,你自可以慢慢挑选。即便明年没有合意的,那还有下一届,下下届。相逢自有缘法,我相信,来日你一定能够遇见,比我这小徒弟,更为合意的孩子。” 孟澧泽:“……” 孟澧泽沉默了片刻,也不知他究竟思索了些什么,只听孟澧泽道:“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奚未央:“……” 奚未央垂眸,他看向顾鉴,同顾鉴道:“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许一个人乱走,知道吗?” 顾鉴点头:“好。” 奚未央于是便松开了牵着顾鉴的手,顾鉴的心中瞬间空落落的。他叮嘱奚未央道:“师尊要快些回来。” “自然。” 奚未央笑着点头,“我与你师叔说两句话就回来。” 孟澧泽与奚未央走开几步,他们与顾鉴的距离其实并不遥远,然而隔绝结界一开,莫说是隔了这几步,就算是他们近在顾鉴的眼前,顾鉴也听不见他们说的一个字。 结界打开,孟澧泽紧抿着唇,许久方才敢开口,他对奚未央道:“这个孩子,真的很适合修剑。师兄,我想要教他。” 就像是对待一件无与伦比的珍宝,即便那宝物不是自己的,孟澧泽也珍惜无比,生怕令其蒙尘。 奚未央微微颔首,他告诉孟澧泽:“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是师弟,顾鉴是我的徒弟。我于剑道一途的造诣虽不及你,却也不至于耽误了他。所谓师父领进门,该我传授的,我一样也不会藏私,至于他们将来的造化如何,便要靠他们自己的能力悟性了。——五师弟,倘若顾鉴真如你所说,是个剑修奇才,那么我想,我们两人的基础既然都是一样的,他将来,未必不会如你一般,踏上剑道的巅峰呢?” 孟澧泽:“……” 孟澧泽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他说:“二师兄,对不起。” “以杀止杀,终究非常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察觉到,又或者你察觉到了,可你始终在自欺。——师兄,你的弟子心中,与你一样杀意腾腾。” “住口!” 奚未央勃然大怒,他怒斥孟澧泽:“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你从小学的礼仪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我是你的师兄,是这玄冥山的山主,我要收徒与你何干?轮得到你来置喙!” “你若再敢多说一个字,”奚未央警告孟澧泽道,“休怪我不顾念手足之情,来指点指点师弟,究竟何为‘非常道’。” 孟澧泽:“——!” 孟澧泽正待还要说话,奚未央却已挥袖撤去了结界,孟澧泽无奈,只好将欲出口的话,重又咽了回去。奚未央怒意未消,面若寒霜,顾鉴从未见他如此生气过,抬头猛然一见奚未央的脸色,顾鉴居然隐隐有些胆寒。 “师尊……?” “嗯。” 奚未央隐在袖袍下的手,攥紧又松开,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后,方才向着顾鉴走去,和他说:“我在。” 顾鉴却是等不及了,他迈开小短腿,三两步便向着奚未央跑去。顾鉴一下抱住了奚未央的腿,仰头道:“师尊,我们这就到房间里去吧,好不好?” 奚未央伸手,他轻轻地揉了揉顾鉴的发顶,点头说:“好。” ——再也不会有人,比他的阿镜更好了。 顾鉴那么小,感知却那样的敏锐。他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吗? 最后,甚至还是顾鉴一路牵着奚未央,走到了他们原本选定的那间房间前,沉重的石门紧闭,顾鉴用力的捏了一捏奚未央的掌心,和他说:“师尊,开门~” 奚未央:“……好。” 他抬手,并指在石门之上画了一道简单的符咒,那石门便豁然洞开。顾鉴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却没想到,在他们走进房间,而身后石门又闷声关死,他眼前只余下了一张带着锁链的玉床时,顾鉴仍旧还是控制不住的开始全身发抖。 ——开脉,果然和剜丹田、剔灵脉,差别不大吧? 同样是一张床,同样是用以束缚四肢的锁链。同样……是奚未央。 感受到顾鉴的紧张与恐惧,奚未央屈膝半跪下来,想要安慰顾鉴,却没想到,他的手才按上顾鉴的肩头,顾鉴已经惊叫一声,猛地用力将他甩开,顾鉴踉跄着跑开了好几步,好像极度惊恐的颤声道:“走,走……你走开!我不要,你离我远一点!” ------- 作者有话说:师尊:太好了,冷脸没有吓到阿镜,开心。 顾鉴: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师尊:……所以我还是吓到他了吗? 【是的,没错,我们温温柔柔的师尊,其实是个杀星_(:з」∠)_】 …… 感冒真的好难受,最近降温降的吓人,大家注意保暖QAQ
第38章 顾鉴晕了。 这绝对不是他自己乐意的, 然而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在推开奚未央后,顾鉴就感觉到耳朵里面闷闷的, 他并没有耳鸣, 反而是有些听不清楚声音,胃里也不大舒服,隐隐有些想要呕吐的欲望。顾鉴眼前的一切,好像都瞬间变得无比明亮,尤其是奚未央,——他在顾鉴的眼中逐渐斑驳涣散, 最后,被解构作了一团模糊的血红色虚影。 “师, 尊……” 师尊。 未央。 皎皎。 这三个人啊, 他们都用着同一张脸,可是究竟哪一个,方才是奚未央的真正面目呢? ………… “阿镜,阿镜!” 顾鉴踉跄着跑开后, 甚至都还未站稳, 身体便已经软绵绵的倒下了, 奚未央被他吓坏了, 赶紧快步冲上前将顾鉴抱起, 他按了按顾鉴的人中, 顾鉴微微皱了皱眉,所幸没几个呼吸,他便从短暂的休克状态下缓过来了,“师尊……?” “我在。”见顾鉴转醒,奚未央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许。两次了, 这才几天啊?顾鉴已经在他的面前,昏过去两次了! 虽然两次,顾鉴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奚未央发现,自己对待顾鉴的态度,好像一次更比一次的紧张了。他仿佛真的懂得了些为人父母照顾孩子时的心境,——没有缘故,却就是会为了对方而牵肠挂肚。奚未央想,如果是沈不念晕倒了,那么他一定可以很镇定的去分析原因,然而,面对顾鉴,他做不到。 也不知是不是在昏过去之前,看见的那一团血红色的奚未央虚影实在是太过于恐怖,顾鉴现在紧张的很,他紧紧的抱住了奚未央,很任性的和他说:“师尊,你不要离开我,你哪里也不许去!……哪里也不能去……” “好,”奚未央点头,他低声的哄顾鉴,应承他道,“不走不走,师尊哪儿都不去。——阿镜,你现在还难受吗?” 奚未央已经想好了,如果顾鉴今天的状态实在是不好的话,开脉再往后挪几日也无妨。大不了,先给顾鉴把“文化课”上起来嘛。 况且,今日被孟澧泽一闹,奚未央本来心里就烦躁,倒不如索性就让小家伙先缓缓? 顾鉴:“不用。” “我现在不难受了师尊,真的。” 眩晕休克只是一瞬间,在那阵短暂的极度惊恐过后,顾鉴内心深处那因原主被生剜丹田而笼罩着的阴影,仿佛就此彻底的烟消云散了。旧事已了,过往莫追,既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重新踏上仙途,便不应该在沉湎于荒唐的幻梦。——顾鉴想,从此刻起,他要忘记原著那离谱可怕的剧情,坦然的面对原主灵魂所残存的执念与感情。而后,仅仅只做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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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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