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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未央:“……” 就奚未央个人而言,他其实觉得都还好。毕竟,“人生在世,本来就是在不断地做出选择。往简单了看,无外乎是生死两条路:我若闭关破境,有可能会死,也有可能不会。而我若不闭关,我一定会清醒的活过后悔的一生。——这同样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与其余生悔恨成执念,倒不如现如今,我便将它彻底决断了。” 奚未央对顾鉴说:“阿镜,死亡本身,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人只要活着,就注定会遇见各种各样的困难,逃是逃不过的。诸事因果循环,你逃过了一次,业果却并不会消失,它或许暂且蛰伏,或许会转换形态,但它一定仍在未来等你。就好像我此次破境的机缘,若我不愿意面对,逃过去了,那么这机缘便会化作悔恨的孽缘,永远的纠缠着我,直至我被折磨的生出心魔……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阿镜?” 顾鉴:“……” 顾鉴听得明白,只是他仍旧不大愿意面对。 “就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了吗?” 奚未央道:“其他的选择,自然是有的。——但不是现在。” “驻足不前,永远也得不到任何的答案,唯有你向前走过了此刻的难处,方才能够有机会,去探寻来路是否是柳暗花明。” 奚未央的确是不知道,自己此番闭关破镜的结局会是如何,然而就此刻而言,他并不畏惧于前路。成功也好,失败也罢。他尝试过了,便是无愧于己,无愧于心。 “确实,如果是为了玄冥山考虑、为了北境考虑,我身为首座,的确是不应该轻易闭这样的生死关。” 但若是仅仅只作为奚未央——“只作为我自己的话,我想要尝试一次。我同师兄说,我已许多年不曾任性过了,这一回,就请许我再任性做一次自己想要做的事。……他竟然答应了。” 陆离终究可以算作是这世上最疼奚未央的人。奚未央曾说,陆离不算他的“知己”,但陆离了解他、懂他,他们行在殊途,却中终将归于一处。——顾鉴想,如今看来,奚未央当初所说的,竟是一点儿也没错。 顾鉴缓缓地道:“听师尊所言,您果真是考虑了许多。——您考虑了北境,考虑了玄冥山,考虑了师伯,也考虑了您自己。可是师尊,在你的心里,我又在哪儿呢?” “……” 奚未央张口正欲说话,却已经被顾鉴抬手捂住了嘴。说实话,顾鉴早就想要这样做了,奚未央这个人,有时候不开口说话,远远要比他讲大道理的时候可爱的多。 胆子都是越涨越大的,何况奚未央本来就惯着顾鉴。于是此时,顾鉴要不尊师重道起来,那可真是半点儿也不心慌。奚未央只听顾鉴道:“师尊,您暂且请先不要说话,弟子不想听。况且,您刚才已经说了这样多,徒弟都听完了,心里自然也有话要说。不如,您先静静心,听我说句话?” 奚未央:“……” 奚未央一下拉开了顾鉴捂着自己嘴的手,他低斥道:“你放肆!” 顾鉴听他这样说,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怕,甚至还笑了。顾鉴道:“我放肆就放肆,反正你马上也要去闭关了,除非你现在立刻马上一掌拍死我,要不然,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气大伤身,师尊,您现在,可不能随意动气。” 顾鉴半跪在床上,俯身去搂奚未央的肩颈,见奚未央好像并没有拒绝的意思,顾鉴的胆子便更大了。他贴着奚未央的耳廓,极轻声的同他道:“师尊,您若是为了我考虑考虑,便该好好地活着出关。——你知道的,爹爹娘亲,弟子全没有了。师姐师兄虽好,但终归他们才是亲姐弟。……师尊,你要记住,我只有你了。” “所以,如果你死了的话……” 顾鉴很认真的在奚未央的耳边,一字一字的道:“那么,我就一无所有了。” ………… 第二天一早,沈不念顶着眼底的两团青黑出门,恰与对门的顾鉴面对面撞上。 沈不念原本以为,在他们这三个徒弟之中,就属顾鉴和奚未央最亲。如今,奚未央一闭关,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再相见,顾鉴理应是那个最难过、也最担忧的人,却没想到,顾鉴的脸上,不仅全无颓色,反而还神采奕奕,嘴里甚至还在哼着些不成调的小曲儿,直到抬眼看见了对面的人,他方才停下。顾鉴不客气的向着沈不念一拱手,满脸笑意的喊他:“师兄。” 沈不念:“……” 沈不念很费解的挠了挠头,他疑惑地问顾鉴:“镜子你怎么……怎么好像,挺开心的?” 顾鉴心里,自然是明白沈不念的意思,可他面上,却偏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顾鉴冲着沈不念挑了挑眉,反问他:“我不开心,难道我还要每天都愁眉苦脸吗?” “不是不是,”沈不念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师尊他,他不是……” 顾鉴:“是。师尊他的确是闭关了。” 沈不念道:“那你怎么还——” 顾鉴快步走过了中间的小花园,他走向沈不念,一把揽住了沈不念的肩,顾鉴问他道:“师兄,我问你,师尊闭关,是否已成定局?” 沈不念点头:“这是自然。” 顾鉴:“那不就得了。” 他拍了拍沈不念的后背,同他道:“既然师尊这回,是非闭关不可了,那你愁眉苦脸的,又有什么意思?既不能改变现状,也不能帮到师尊的忙。与其把心思花在这些上头,倒不如好好修炼,——等到七年之后师尊出关,让他大吃一惊,从此对你刮目相看!” 顾鉴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往往都是很管用的,唯独对沈不念,常常会起到些意想不到的效果。譬如这一回,顾鉴的重点在于“好好修炼,不要胡思乱想”,但沈不念发现的盲点却是——“七年之后?” 沈不念皱眉,他一脸狐疑的看着顾鉴,问他道:“你怎么知道,师尊是七年之后出关?” 顾鉴:“……” 顾鉴说:“我猜的。” 这倒也不算是顾鉴撒谎,毕竟他这一回,的确是猜的,只不过,顾鉴是基于张衍辰的预言,瞎推算的结果罢了。 顾鉴昨夜,乍听见奚未央说起此次闭关的危险性时,他的确是被吓到了,再加上当时是深夜,昏昏沉沉的环境下,脑子就容易不清楚,所以那会儿,顾鉴是真的慌了神。但是后来,奚未央躺在他身边,顾鉴听着奚未央的心跳冷静下来想一想,又觉得奚未央闭关破境这件事,其实好像并没有大家所想象的那样危险。 远的不提,就近来说,最迟七年之后,张衍辰的预言里,不是还有个情劫在等着奚未央呢吗? 奚未央若是不能安然出关,那他还历哪门子的情劫? 再者说,身为原著里和男主相爱相杀【雾】的大boss,虽然就目前而言,男主小时候的剧情和人设,已经被顾鉴崩到估计连作者本人都不敢认了,但是在未来,不论细节如何改变,谁知道大剧情点会不会就能贴上呢? 以奚未央在原小说中那堪称“逆天”的战斗力,顾鉴觉得,他现在闭关什么的,自己都大可以安心。 分离虽然很难接受,但只要能静下心、耐下性的去等待,顾鉴相信,他早晚有一日,可以等到一个完完整整,就连头发丝儿都不少一根的奚未央回来。 只要转化为这种心态,那么从今天起,他所度过的每一日,都是倒计时——距离奚未央更近一日的倒计时。 “你放心,师尊不会有事的。”顾鉴对沈不念道:“难道,你还不相信师尊的实力吗?” 沈不念闻言,连忙摇头,他说:“我自然是相信师尊的,只是……” ——只是信不信奚未央,和担不担心奚未央,是两码事啊。 顾鉴点头,说:“我理解你,但是你再担心,也只能把这份担心放在心里。否则,师兄,你现在的脸色,也太难看了。” “万一遇上什么有心人,因此将师尊闭关之事,猜出来了些许,再由此引发什么不太好的后果……师兄,到那时,你我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啊!” 顾鉴这话说得吓人,唬得沈不念一愣一愣的,当场便强打起来了精神,他同顾鉴一道去膳堂用早膳,路上只见顾鉴时不时便低头,将那颈间项链上坠着的琉璃珠拈到鼻尖去嗅。沈不念看得疑惑不已,他问顾鉴:“你这项链坠子,是什么时候戴上的?我之前,怎么好像从未见过?” “是。”顾鉴也不瞒沈不念,他就大大方方的说:“先前没见过,是正常的,因为我也没见过。这项链,是我昨日在外门山下集市上淘到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是一颗琉璃珠而已。昨日那卖我项链的小贩说,这琉璃珠自西境贩来,含有异香,我当时闻着,的确是有些香气,却不想戴了一夜,又好像闻不见了……师兄,你来闻闻看呢?” “有香气吗?” 沈不念弯身,凑在那颗琉璃珠前努力吸了半天鼻子,也没有闻到任何的香气。沈不念道:“没有味道呀!镜子,你肯定是被骗了吧?哪有琉璃珠是自带异香的?肯定是当时那商贩,往珠子上撒了香粉!你把它买回来,过一段时间香粉散掉,也就没味儿了!” 顾鉴不动声色,他点了点头,重新又将那琉璃珠藏回了衣襟之下。顾鉴道:“是啊。我也觉得。都说南境会做生意,没想到西境的商贩,竟然也这么滑头。我算是见识到了,今后可得留个心眼儿。——至于这琉璃珠,香味虽然是假,但却实在漂亮的紧。我舍不得丢掉,不如就继续戴着吧。” 沈不念:“哎,也行呀。只要你喜欢,管它真的假的呢。……可别说,这琉璃珠,的确挺漂亮的,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华彩的琉璃呢!” 顾鉴微笑道:“是啊。我也从未见过。” ——直到现在,顾鉴终于可以确定,奚未央身上的那股香味,的确是只有他一人才能闻得见。 这可当真是件奇事。 顾鉴将那琉璃珠视若珍宝,甚至都无需凑近了仔细闻,坐卧行动间,便无时无刻被那股异香所萦绕,恰似奚未央就时时刻刻的陪伴在他的身旁,——这样的形容,可当真是离奇中更带着些诡异。 没错,就是“诡异”。 如今的顾鉴,早已经过了会因为自己与周围人的一点与众不同,而沾沾自喜的年纪了。古人言:事出反常必有妖。倘若自己有什么地方,跟身边所有的人都不一样,那么也就意味着,这其中的问题,一定是出在他顾鉴的身上的。 所以,……究竟,他会有什么问题呢? 顾鉴不自觉的攥紧了两侧衣角,——难道,是与他体内的魔脉有关?! ------- 作者有话说:说实话,我在写到师尊说“你放肆”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华妃怼的那句“不容我放肆也放肆多回了”,哈哈哈感觉就很适合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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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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