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沈不念突然在某一天,迷上了“暗中观察”,又突然在某一天,好像彻底的恢复了正常。顾鉴察觉到后,虽然面上权当不知道,但却也忍不住的暗自腹诽,觉得沈不念这大半年来,可真是莫名其妙。 凡极有规律,近乎重复的日子,总会体感过的飞快,半年半年又一年,顾鉴算着日子,给自己下了碗光面,就算是过完了十五岁的生辰。 顾鉴是恰生在年前的,因此再要不了大半个月,就该到了新年,沈不念自然是很期盼着那半个月的年假,顾鉴却是与他截然相反的心事重重。 前些日子,他就有听沈清思说起过,玄冥山已经在开始准备北境结界加固的事情了,这也就意味着,快则半年,慢则十月余,最长不会超过一年的时间,那十年一次的北境兽潮,便又要来临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兽潮从开始到结束,大约会持续近半年的时间,兽潮的冲击力,也会在这半年中,逐渐的由强变弱。诚然,北境与接壤的蛮荒,有结界屏障保护,玄冥山又时常巡查加固,到时候兽潮来临,太大的伤亡与损耗,肯定是不会造成的,但在兽潮来临之初,冲击力最强的时候,玄冥山也好,北境其余各宗门世家也罢,他们一定会派出人手前往结界处,以抵御那一阵最强的兽潮。 加固结界也好,躲在结界后杀凶兽也罢,这样的事情,对于经验丰富的修行者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因此,每一次兽潮,北境各宗门,都将此视作年轻弟子试炼的机会,——既能够亲身实战的见见大场面,又不存在太高的危险性,功成后回来,还可以添些经历。虽则势必也会存在伤亡,但依据每次兽潮后的情况统计,那样程度的死伤,完全在各宗门的接受范围之内,——只要那些年轻气盛的少年弟子们,自己不可着劲儿的作死,一般来说,受伤虽难免,但真要丢了性命,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顾鉴是他们这一些同年的弟子中,年纪最小的,才十五岁,不似沈不念他们,早都过了十六岁的生辰,或是已近十六岁。按照玄冥山往年派年轻弟子去兽潮历练的规律,选的恰正是十六岁到二十岁区间的弟子。 因为玄冥山的门规便是,弟子门人唯有过二十岁之后,方可入俗世或秘境历练。也就是说,二十岁之后的弟子们,大多已经有了些“江湖经验”,抵抗兽潮对于他们来说,进步意义并不大,充其量是再派几个沉稳可靠些的,去看一看、管一管那些被派去抵御兽潮的师弟师妹们。 扪心自问,顾鉴并不想要去参加这一次的兽潮。 原因无他,距离书中所记载的,男主第一次被人暗算,心中“咯噔一下”的时间点,正是在他十五岁到十六岁左右。 可以说,顾鉴自从过完十五岁生日之后,随着这个时间节点的临近,他变得愈发的谨慎,凡是需要离开玄冥山的悬赏任务,顾鉴一概不做考虑。哪怕是为了“学分”,顾鉴宁可去接些灵兽饲养员的任务,也铁了心绝不踏出玄冥山一步。 这么多年以来,顾鉴算是想明白了一点。——玄冥山的防御审查机制,理应是极度可靠的。若非如此,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恶人们,想要设计他,何须专程等到他一个人外出执行任务再动手?他们若真有本事潜入玄冥山,顾鉴那么多年都不在奚未央的身边,难道不是处处都是机会?又何须如此大费周折。 所以,就目前来说,只要顾鉴继续躲在玄冥山不出门,他就是安全的。可偏偏难就难在,一旦赶上了兽潮,顾鉴就没有办法躲着不动,即便是他托词自己年纪小,不参与抵御兽潮,奚未央的心血也在他这里。如果顾鉴猜的没有错,当年奚未央同他所说的计划,应当就是陆离同苏昀朗他们,在这几年之中,炼制出了一尊与奚未央一模一样的傀儡。 傀儡乃是死物,没有体温、没有心跳,不会呼吸,更不可能自如的行走说话,而若要让那尊傀儡变得一如生人,最重要的一步,便是以蕴养成的心血与头发,为之赋灵。 赋灵成功之后,此傀儡将会拥有与心血主人同样的呼吸,同样的心跳,行走坐卧,一般无二。 只是可惜,傀儡终究是傀儡。提线的木偶,并不会存在属于自己的思想。所以,光是靠着赋灵还不够,必须要有一个人,能够驱使那尊傀儡,方才可以令开口说话,以及自如的行走动作。 往往来说,驱使傀儡之人,必然是那为它赋灵的心血主人,可奚未央闭关,这尊傀儡本就是为了假冒他而炼制的,又怎么可能由奚未央本人来驱使?如此,退而求其次,那能够驱使傀儡之人,就成了蕴养了奚未央心血三年的顾鉴。 兽潮开启的那几日,北境大大小小的宗门门主与家族族长都会到场,奚未央缺席不得,而这,也就意味着,不论顾鉴后续参不参与抵御兽潮,他都必须要与“奚未央”一同出现在北境与蛮荒的结界边境,时刻随侍在那尊傀儡的身侧,以防露馅。 可到了那时,各宗各派鱼龙混杂,参与的无门散修更是不计其数,万一里面就藏着那些神秘反派,顾鉴岂不是防不胜防? 除非…… 顾鉴暗自攥紧了颈上的那颗琉璃珠,——倘若到了那兽潮之时,他当真可以做到与“奚未央”形影不离,而那些神秘黑袍人,又不知道这奚未央只是一尊傀儡,那么或许,他就可以借此威慑,再度保证自己的安全。 顾鉴想道,他只需要等到奚未央必须出现的场合结束,便就随同那傀儡一道返回玄冥山,从此以后,直到奚未央出关前,他都绝不再踏出玄冥山一步,兴许,还真能够避开男主人生中的头一道大劫难呢? 是了。只要他少出门,长久的留在玄冥山修行,那么他未来的路,一定不会如同原书中那步步遭灾的男主般坎坷! 顾鉴自问,他既没有征战四方的雄心壮志,到目前为止,人生也没有经历太多的坎坷折磨。照这样下去,他未来“长大变态”的可能性,明显很低。纵使顾鉴的心中,果真有千般所求,万般妄念,那也不过是系在奚未央一人的身上。 若他们果真能够天长日久的相伴,即使没有耳鬓厮磨的情致,但只要在奚未央的心中,最重要的人是他,顾鉴未必不能满足,——或许吧。这世间之事,本便是没有事事圆满的。 …… 今年过年的年假,对于顾鉴与沈不念而言,颇有着一丝特殊。 说来那也是一件尴尬事。 无需上课,又恰逢过年,早上无需谨记着早起,夜里也不拘闹到几点。于是,在这样轻松惬意的气氛中,沈不念一日不慎,显然是睡得迷糊了,天光大亮之下,他竟明晃晃的提着一条亵裤走出门,蓬着头发,打着哈欠,耳边忽然好像听见了几道破风声,沈不念一怔,他迟钝的停住了脚步,直愣了片刻,待得眼中的迷蒙彻底散去时,顾鉴已然收了木剑,正立在他身前,与他面对着面。 “师兄,早啊。” 沈不念:“……” 沈不念:“!!!” 沈不念惊慌失措,被顾鉴吓得几乎跳脚,他一个劲儿的要将手中的亵裤往背后藏,却实在是掩耳盗铃,“你你你你你……” “放心。”顾鉴淡定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又不是独你一个人这样,我说了又有什么意趣。” 沈不念:“……” 沈不念从脸到脖子,全涨得通红,良久,他方才憋出来了一句:“你,你知道就好。” 顾鉴无奈的一摊手,原本都想要走了,可沈不念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以至于顾鉴都忍不住想要再逗逗他,“话说回来……师兄你这是,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的真实性,沈不念还特意强调:“没看清脸的。” 顾鉴:“……” 顾鉴控制不住的放声大笑,险些一口岔了气,腹肌都要摒痛了。 “你怎么,怎么……还真回答啊!” 回答也就算了,偏偏沈不念还答得那么认真,真就是能叫人笑得话都说不出来。 “喂!” 看顾鉴笑成这样,沈不念也害臊。他急了,一时脑热,脱口便道:“你别笑了,笑什么笑!本来就是啊!——我说的有错吗?总不见得你醒过来,还能记得梦里的人脸!” 顾鉴:“哈哈哈哈——” 顾鉴的笑声戛然而止。 ……梦里的,人脸? 会出现在顾鉴梦里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甚至,许多时候,顾鉴根本分不清,自己所梦见的,究竟只是纯粹的一场春/梦,还是属于另一片灵魂碎片的真实记忆。 在那些梦境之中,奚未央的面孔,有时清晰得就连微表情都能看得分明,有时却又只得见一肩散乱的乌发,但不论究竟能不能看得清楚,顾鉴都可以无比的确定,在那些梦境之中,与他缠绵之人,一定是奚未央。 他们就仿佛当真如此纠缠过了无数次,对彼此的每一寸皮肤都了如指掌。 顾鉴彻底的收敛了笑意。 “是啊。” 好像忽然在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情,顾鉴的语气隐隐显得有些冷淡。他垂下眼,也不去看沈不念,只重新抱着剑往院子里走,顾鉴说:“我也记不得了。” ——说什么这世上,原没有事事圆满呢?! 顾鉴的心头无端升起了一阵暴躁之意,竟然抬手便将手中的木剑泄愤似的折成了几段。 总有那么些事情,总有那么个人。不去想不去念时,仿佛一切都好,几年不见,似乎原也不过如此,夜间发梦,更是一场荒唐……可为什么,青天白日里,他只要稍稍念及,便会克制不住的心如擂鼓,气血涌动? 就这情状,他还练什么剑呢! 顾鉴脸色阴沉,心乱如麻,足下步伐更是迅捷得离谱。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回房,“砰”的一声,竟是头也不回的就反手将屋门给关死了。 ------- 作者有话说:你们应该能猜得到镜子是发生了啥吧? 不敢写出来,你们懂就好~ 所以说,太早爬起来勤奋,也未必是件好事…… 不过没关系,明天的镜子,将会拥有师尊等身人偶~
第64章 一如顾鉴的所料, 甚至比顾鉴预计的更早,——春假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正月十五元宵之日, 沈清思出现在了一叶院。 “阿镜, 随我去一趟北辰阁吧。” 沈清思拉过顾鉴的手,靠近他低声道:“大师伯就在六重楼等你。……阿镜,你先别着急走,可要看一看,身边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 虽然此处并无他人,但总有一些事情, 意会即可,话倒是无需说的太明白。顾鉴一听沈清思这样提醒他, 心中便已经有数, ——他这一去北辰阁,短时间内,恐怕是回不了一叶院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13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