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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原况野,像小偷和骗子一样得到钟情,一开始只是一个用来让他们决裂的卑劣手段,但最后却是他作茧自缚、自作自受。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他为了拆散他们而用的手段、费的心思,最后都会变成他们爱情永固的又一个证明? 如果健康、前程、忠贞的覆灭都无法让他们分开,哪还有什么可以? 一张机票被轻轻放在他面前,宫鹤京没有动作。他一滴酒没喝,却像是大醉一场般疲惫不堪。 陈管家心疼地劝道:“少爷,回家吧。您想要的不是都已经得到了吗?” 良久,宫鹤京才发出一声苦笑。 “是啊,都得到了。”他低声道,“但得到他的时候,我是原况野。” 只是原况野。 他闭上眼,在这个卑劣的谎言中终于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即使要继续当原况野也才维持这偷来的一切,他扪心自问,竟然还是甘之如饴。 “我不会走的,陈叔。” 他将机票浸泡在红酒液中,看着雪白的纸页逐渐变得鲜红。 “我是一半的原况野。那么,钟情的爱本身就该有我的一半,今天的告白和宣誓……也该有我的一半。” “他们不肯给,我就自己去拿。” * 公演结束后照例是联谊会,这一次的主题是野餐。 自上次舞台后节目的气氛就变得非常奇怪,其他选手看向原况野的视线总是带着几分八卦,落在钟情身上又化作全然的怜惜。 宫鹤京出现的时候,这种气氛达到顶点,弹幕区的评论也瞬间增多。 [评论区解码整整一天了,到底解出来了没有?宫大之前说的那句诅咒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啥意思,就是三角恋里的失败者看到另外两个角你侬我侬修成正果,破大防了呗。爱情里竞争不过,只能开启魔法攻击,笑死我了。] [看到了没有,就算影帝在失恋的时候也没办法维持体面。但是宫大你好歹也稍微装一下,你那眼神都快把钟钟吃了。虽说我也是磕惊情CP的,但人家都官宣了,你还横插一脚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对不起我是淫者。所以上次断电后,确实就是旷野进去了吧?] 野餐在宫鹤京阴郁的视线中进行到一半,突然他出声打破众人努力营造出来的和乐融融地氛围。 “再来玩一次游戏吧。”他看着钟情的方向道,“那个听声认人的游戏。” 原况野握着钟情的手蓦地一紧,钟情却不明所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歪头看去。 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因为无比清楚他看爱人的时候是何等温柔缠绵,便越清楚“宫鹤京”这三个字在他心中分文不值的地位。 宫鹤京心中冷笑一声。 为了把“宫鹤京”和“原况野”分开,他在做“宫鹤京”的时候,反倒需要对自己的声音进行伪装。 来到这里之前,他一次次听自己从前的录音,像当初模仿原况野的声音一样,去模仿过去的自己的声音——就好像这条声带是他偷来的。 节目组连声答应,原况野不悦地看过去,总导演却只当没看到。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哪。还以为节目比到这儿就得大结局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宫鹤京,让即将完结的童话故事瞬间拐进三角恋的肥皂剧里。 总导演喜不自胜,恨不得亲自上前把宫鹤京推到那对小情侣中间。 录音很快准备好了,播放之前宫鹤京道:“既然是游戏,总该有些彩头吧。” 总导演犹豫了一下,看着对峙的两人左右为难:“宫老师想要什么彩头?” “其实节目很多弹幕我都看过。”宫鹤京突然看向镜头,直视着屏幕外的观众,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的笑,“失眠的很多夜里,都是你们陪我一起度过。” “不是说节目像恋综吗?那就来一个恋综的套路吧。约会怎么样?谁赢了,谁就和钟情约会。我赌钟情猜不出。” 他转头看向原况野,刻意压低的嗓子里有显而易见的恶意。 “旷野老师,你呢?作为男友,不会也赌他猜不出吧?” 良久,在总导演的疯狂暗示,和钟情的跃跃欲试之下,原况野终于开口:“我赌他猜得出。” 在听到第二段录音之前,钟情一直表现得很开心,甚至想对提议的宫鹤京表示感谢。 听声认人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道送分题,这不摆明了就是送他一个和原况野公费约会的机会嘛。 但是第二段录音后,钟情却犹豫良久——他怀疑要么自己之前烧坏了耳朵,要么是同一段录音放了两遍。 【统子!救命!我怎么分不出他俩了!快帮我,我人设要崩了!】 【你找我也没有用啊!我监控被封了你忘了!】 宫鹤京适时开口:“猜一个吧,随心就好。真爱……总该有些指引的,不是吗?” 时间在安静得诡异的气氛中漫长得让人煎熬,钟情硬着头猜了一个听起来更像的:“第二段是况野?” 所有人都震惊到说不出话,只有宫鹤京悄无声息走到钟情身边。 他牵起钟情的手,今天以来第一次在镜头与钟情跟前卸下伪装,轻声道: “猜对了,那就是我的声音。” 钟情高兴得揽住他的手臂:“那我们可以去约会了?”他朝导演组的方向鞠了一躬,“谢谢宫老师给我们这个机会!” 宫鹤京笑道:“是该谢谢宫老师。” 他抬头看向被导演组死死拦住、一言不发的原况野,在他充满恨意的视线中,无声地一字一顿开口: “愿、赌、服、输。”
第110章 摄影棚所在的城市靠海,两小时车程远的地方就有一处浅海。 一艘游艇提前在那里等候,船身上漆了一组字母—— C.R.A.N.E 中文里是“鹤”的意思,是宫鹤京的英文名,代替他的本名享誉国际。 人人都觉得他实在是人如其名,漂亮优雅得就像一只东方仙鹤。即使是那些傲慢的西方学院派,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得心服口服地投出一票。 宫鹤京此时就站在这个单词之上。 海风吹拂过甲板,带来一丝海水的咸腥气,黑夜笼罩一切,海湾周围的峭壁模糊不清,只剩眼前繁星密布,清晰无比,就像是一头撞进了宇宙的胸怀。 但宫鹤京只给这片浩瀚的胸怀很敷衍的一眼,就去看船头的钟情。 他在钓鱼,坐在守在绕线轮旁的小凳子上,双手握住转轴,很认真地关注着吊线上传来的所有动静。 他当然看不见眼前是何等广阔的美景,他唯一能感知的只有怀中这竿吊钩。 但这个和星夜相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的胸怀,却让宫鹤京品尝到同样无垠的安宁和幸福。 他走过去,心灵被涤荡得澄澈,声音也像海风一样清爽干净。 “钓到什么了?” 钟情急忙回头:“嘘。” 嘘完后拉着身旁人的衣角,小声道,“我听说这种出租的游艇上食物都特别贵,但只要是自己钓上来的鱼,就可以只花很少的钱,还能让厨师免费帮我们烤。” 宫鹤京被“我们”两个字拨弄得心里痒痒的,没忍住伸手摸了下钟情的头发。 “节目组不是说过吗,所有费用由他们报销。不必替他们省钱。” “我只是觉得这样太高调了。”钟情叹气,“我不担心节目组,我只担心宫老、宫鹤京。” “……嗯?”宫鹤京语焉不详,“担心他做什么?” “我怕等节目剪辑出来后,他看见我们不仅租了游艇,还在上面吃香的喝辣的,心里一个不平衡,就在半决赛的时候给你穿小鞋。” 宫鹤京脸上笑意微微一滞:“他在你心中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钟情点点头,犹豫片刻,又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对我总是很和气,但他总是针对你。我不喜欢他。” 宫鹤京胸口像是被淬毒的针尖扎过似的,麻木地微疼,有点喘不过来气。 他很狼狈地转移话题:“走吧,晚餐准备好了。” 晚餐是在甲板上布置的烛光晚餐。 钟情看不到烛台和玫瑰,但能感受到烛光的微微暖意。 他下意识伸手去碰,被面前的人捉住,带着一起轻轻拢在烛火外缘,感受那里空气中的温度。 然后宫鹤京握住他的手,安置在碗筷旁。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其实……宫鹤京或许没有那么坏。这艘游艇不是租来的,而是他免费给我们用的。是他拿到第一个国际影帝后,影迷共同出资买下来送给他的。这船上还有他的英文名字,Crane,克兰。下一次见到他,你也可以这么叫他。” 他声音放得很低,如同他现在垂着眼睛不敢看人的姿态。 在观众面前将自己伪装成原况野无异于一场自杀。任何得知这个谎言的人,都有可能走到钟情面前,向他揭穿这个卑劣的幻象。 宫鹤京明知这个下场,却还是这么做了。 他心中不争气地想要就这么自欺欺人下去,扮演原况野继续享受片刻偷来的温情,但大脑的理智却叫嚣着,逼迫着,让他索性自暴自弃,将戳穿真相的权力让渡给别的所有人。 这就是为什么他执意要将约会地点定在摄影棚外的游艇上的原因。 他想,这一路上总该会有一个人叫出他真正的名字,让这个谎言不攻自破。 但这个人始终没有出现,钟情也什么都没察觉到。 他还以为是剧情已经推进到两位男主终于互相赏识惺惺相惜的地步,心中十分感动。 他支肘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的人,眼中有亮晶晶的笑意。 “我就知道况野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宫鹤京无言,将手中切好的牛排换走钟情的那份,落寞道:“吃吧。” 席间话题不断,在原况野面前,钟情总是叽叽喳喳很多话,宫鹤京每一句都应了。 他应答得很认真,也很谨慎,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露馅,让钟情产生怀疑—— 就连他在扮演那个让他赢下奖杯和游艇的角色时,也不曾这样殚精竭虑。 直到服务员端来餐后甜品,放下餐盘后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 “旷野先生,钟先生,祝你们用餐愉快。” 宫鹤京猛然意识到这一切有多么荒谬可笑。 他几乎没用过这艘游艇,常年只配备了简单的维护人员,服务员、厨师和乐队都是为了今天这场宴会,让管家提前租来的。 他并不认识这些人,也不曾对他们下达过什么命令,但是他们看着他,却称他为—— 旷野先生。 宫鹤京猛地攥紧手中的餐刀。 多么可笑,甲板下那个享誉世界的名字还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甲板上名字的主人却已经改名换姓,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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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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