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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幕时分,双双对坐在竹林之中,郁真如就更紧张了。 钟情有意逗他,故意从乾坤囊中翻出一本双修功法,一边翻看一边笑着吐槽: “我就说人族离开哪里,哪里就会变得荒芜一片。你看,人族一旦不修道,就连双修功法都失传了,好不容易找出来一本,还这样平淡无奇。” 面前人开口说的却是: “你似乎并不开心。” 钟情神色一顿,没想到他会这样敏锐,眼中笑意真心了些。 “别担心。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结婚。是我自己的原因。” 钟情的确有些不开心。 前世他答应与郁真如结婚,固然有中了激将法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他包藏祸心。 那时候他已经见过诛翠剑灵,并且发现这剑灵竟然如此单纯好骗。 若是能骗得剑灵在他与郁真如比剑时倒戈,岂不是不战自胜? 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他这才答应和郁真如结为道侣,并在婚后使出浑身解数引诱剑灵反叛主人,却不想最后自己竟然动情。 修为、长生,都不想要了,只想带着小翠远走高飞。 结果走到一半就被戴了顶绿帽子的郁真如逮到,按在竹林里开始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涯。 钟情思来想去,觉得接下来这一连串剧情都不太像有杂菌出没的样子。 因为新婚道侣出轨私奔而发疯实在太正常不过了,虽然发疯的时间长了点、力度大了点……但是竹子嘛,本性难移,也能理解。 所以估计接下来他还是得按照前世的发展,带小翠私奔,被正主找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作自受,重蹈覆辙,除了现在对郁真如好点,什么自救的手段都使不出来。 他哪能开心得起来? 就比如现在,他会自取其辱地抽出本命剑,对还在发抖的郁真如挑眉自信道: “来比一场吧,胜者才有选择的权力,谁赢了谁在上面。” 这个时候的郁真如当然不是他对手,但前世两百年后作为藤菜精,他确实输给了生长速度惊人学习速度也惊人的竹子精。 他不敢赌体位是否也算是一个关键节点,只能选择和前世保持一致。 几百回合之后,神秀被诛翠一剑挑飞,钟情心有戚戚看着插在远处巨石身上的本命剑,解扣子的动作悲壮得如同英勇就义。 “愿赌服输,来吧。” 郁真如不动:“你若不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废话少说,快来!” 苍白手指覆上淡青的领带,解了好几次才勉强解开。 钟情看得无语:“郁真如你别抖了,你抖得我都有点害怕了。” 面前人低低道:“我像是在做梦。” 钟情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哦?你还梦见过这个?” 郁真如抬眼:“梦见过。” 钟情:“……” 这恋爱脑竟是如此的诚实。 “好啊。” 钟情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轻声道: “你可以把你梦中对我做的事情,全部在今晚重温。” 竹林深处一片漆黑,头顶的竹叶紧密地遮盖着,流泻不下一丝星月的光辉。 这样一来,在内在外似乎都没有分别。 所以当郁真如指尖探进衬衫衣摆时,钟情没有扫兴地喊停,由着他去了。 他想郁真如大概只是忘了,而不是真的变态到有幕天席地的爱好。 身下竹叶在肌体的碾动下沙沙作响,有郁真如灵气蕴养,这些竹叶即使掉落,也依然青翠欲滴。 渐渐的竹叶清香越来越浓,像沉浸在一汪无垠的竹叶海洋中,钟情竟真的感到有湿润的海潮没过他的脚背、指间。 他下意识去抚摸那些海浪,摸到一手淡绿的液体,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他们身下的竹叶被碾出的汁水。 钟情分不太清过去多久了,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又回到前世,可面前的人神情真挚而温柔,又和前世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视线渐渐移开,望向头顶。 那里的竹叶似乎开散了些,像是也被主人的心绪感染,在风中微微摇动,彼此摩擦的声音也像是海浪。 月光终于能漏下几缕,钟情借着这一星半点的光亮,看清了郁真如的脸。 这是一张太过熟悉的脸,但脸上却又是如此陌生的神情。 陌生到钟情突然生出一种盲婚哑嫁的羞怯感,一时间惊觉压在身上的人其实并不熟识。 他一直努力想要克制这种错觉,但越努力,这感觉反而越清晰—— 这是之前任何一个任务世界都不曾带给他的感觉,甚至比最后一个位面被拥抱神魂时还要让他难以忍耐。 或许也正因为是他自己的位面、他自己的身体,才会一丁点拨弄都受不了。 “郁、郁真如……” 钟情实在受不了了,额间红纹轻闪,竟是连神秀剑纹都被逼了出来。 “停下……让我休息会儿……” 郁真如低头讨好地吻他:“怎么了?我让你痛了吗?” 钟情说不出话来,十指扯着郁真如的长发泄愤。 就是因为不痛,就是因为知道身上的人动作已经无比轻柔,他才没办法强硬地逼着郁真如轻点慢点,或是干脆将他一脚踢开。 “算我求你了……”他的声音都带上一点哭腔,“让我休息会儿……” 郁真如舌尖轻轻舔过身下人的眼角:“阿情,你哭了吗?” “我没有!” 钟情几乎快要崩溃了,“不许这么叫我!” 他现在想起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就好像人间那些参加同学会后旧情复燃的爱侣们,明明已经彼此熟悉到毫无秘密可言,已经经历过背叛、欺骗,已经得到一个惨痛的结局,再次相见,却因为那几分陌生的熟悉感,还是不知死活地坠入欲望之中。 被这种羞耻感逼出的眼泪更让钟情无措。 他甚至因为过于慌乱,竟然在这种时候想起小翠。 他想,若是换了小翠在这里,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丢脸。因为小翠会很乖,会听从所有的要求,无论对他做什么、在他面前露出什么样的姿态,都会被全部地接纳。 眼角传来湿热的舔吻,视线被遮挡后,钟情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 像狗一样舔他——这是小翠也常常做的事情。 潮湿的吻渐渐向下游走去,月光一寸寸显现出来。钟情伸手覆住面前人的脸,失神地喃喃: “别看我……别看我……” 不知何时青色的领带从他手腕上滑落,蒙住了他自己的眼睛,自此让他羞耻的一切终于都可以不再相见。 他在一片黑暗之中任由身上的人动作着,眼角的布料黏腻濡湿,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眼泪,还是因为郁真如的亲吻。 良久,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万籁俱寂,连风也不再吹动,竹叶静止着,针尖一样悬立在高空之上。 钟情清醒时发现已经身下已经换了地方,不再是层层竹叶,而是柔软的床榻。 身后人似乎正在熟睡,呼吸绵长,满头黑发湿润,不知是浸了汗水还是竹叶的汁水,被他挣开怀抱也没有醒来。 钟情无声地朝他呲牙。 活该! 这么不知节制,活该被他榨干! 他起身去找衣服,看见地上衬衫西裤领带和古朴道袍凌乱地纠缠在一块,那种同学聚会旧情复燃的诡异羞耻感又来了。 他眼不见心不烦,闭着眼睛随便抓了一件衣服披上,便走出房间。 门外不远处有人正坐在一堆砍倒的竹子之中,仰头望着天上终于露出真身的圆月。 感应到身后来人,他回头看过来,目光赫然便是一怔。 他看见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钟情。 他默默看了一眼,随后转过头去。 钟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好奇地端详他的眼睛,笑问: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小翠?”
第188章 回答的声音闷闷的:“你知道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钟情笑道:“是,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前世的小翠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也从不曾拒绝、隐瞒、或是欺骗,甚至连大小声都从没有过。 他总是静静驻足等候,不干涉钟情的选择、不插手钟情的生活。仿佛钟情来时他的时间才会开始流转,待钟情离开,他的世界便顷刻间静止。 前世钟情无论让他做什么,无论让他背着主人偷偷跑出来私会,让他将主人修习的剑法和盘托出,让他出席所爱之人与旁人的婚礼,让他与已经结婚的所爱私奔……只要钟情开口,他全都会答应。 那时钟情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当他是新生剑灵不知世事,所以纯良好骗。 但在这个平行时空,他和小翠提前两百年相遇,小翠却和前世两百年后初见时没什么区别。他也并非是初生的剑灵,他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存在。 这一切换在从前便是无解的谜题,但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因为小翠是因他而生。 由爱生出的心魔,一切记忆、情绪,一切所思所想,全都围绕所爱之人而展开。爱人出现时,他便拥有世界,爱人离去,他便只能沉睡。 所以钟情永远不必担心他会伤害或是背叛。心魔的存在就像是一个被植入指令的程序,这个指令不可更改不可破坏,除非身死道消,否则永远不会停下。 这个指令名为“永恒之爱”。 永恒,凡是永恒的东西都难能可贵。世间生灵自存在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断追逐着这两个字,人族向往长生,禽兽向往繁衍,精怪亦然,本体越是朝生暮死,就越渴望永恒。 所以在永恒不变的小翠身边,钟情能感受到自由、安全。 兴许这样的爱是盲从的,可每被坚定地选择一次,钟情的心中就妥帖一分。 这样的妥帖,大概就像改造过后的人族信任自己的机械义体? 想到这里钟情自嘲一笑,觉得这个比喻可有点不解风情了。 “既然没有生气,那为什么不对我笑笑呢?” 钟情伸手戳了戳面前人的嘴角,“你笑起来最好看了。可惜郁真如就是个冰块脸,不能指望他。” 诛翠于是露出一个微笑。 的确是一个很好看的笑容。眉眼纵然生得冷冽,气质又向来生人勿进,不做表情时色若寒冰锋芒毕露,偏偏唇角生来带翘,只需稍稍勾起,就是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这个微笑不带半分怨怼,只有见到所爱之人后全然的喜悦与开怀。 他捉住钟情的手,放在心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和他在一起……” 鼻尖甚至能闻到面前人身上属于别人的气息,他的手紧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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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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