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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的声音因为不可置信而发颤。 “钟情……他是男的。” 钟情理所当然道:“男的怎么了?真爱跟性别又没有关系。”他上下看了庄严一眼,“咱们新时代青年,可不兴歧视同性恋啊!” 他的话简直就像刀子一样在剜庄严的心。 "我歧视同性恋?" 庄严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真不该对你心软的。” 钟情警惕:“你不会又要拦着我当滥、咳咳,情圣吧?哎呀你放心,我这次是认真的,我就认定他了。” 庄严冷笑:“是吗?你对他搭讪的时候,你女朋友就在后面。” “哦,这个啊。”钟情打开手机点开校园贴吧,朝庄严面前一亮,“在车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昭告全校,我分手了,现在是黄金单身汉。” 他严肃地重复:“庄严,这次我是认真的。” 一直到钟情回房休息,庄严仍站在原地。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平静。 他麻木地想,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钟情嘴里“真爱”两字一直都是张口就来,没有人会成为他的例外。 庄严用力回想那个“林姿寒”的脸,当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钟情身上,只记得大概是一张很柔美的脸。 柔美,对。 钟情几乎每个女朋友都是这一类的长相。 或许是因为猎奇,或许是因为被那张脸迷惑。庄严在心中不断对自己道,这次一定也和之前一样,不过是三分钟热度的真爱罢了。 可是无论怎么自我开解,还是有阴暗无比的念头涌上心头—— 女人,男人……为什么钟情可以爱上任何人,唯独不会爱上他呢? 他慢慢踱到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一张即使努力放缓表情、依然凌厉逼人锋芒毕露的脸,就像闯进人类社会的野兽,与这个彬彬有礼的上流截然不同。 他久久地看着那张与林姿寒风格迥异的脸,直到夜幕降临。 他突然一拳砸向镜面,玻璃破碎,骨节血迹斑斑。他没去管手上的伤口,朝碎镜上泼了了一杯水。 水痕渐渐带走血迹,镜面恢复光洁。 庄严拨通电话,声音阴寒无比,“去查一个人。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 * 第二天清早,庄严像往常一样催钟情起床时,看见他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洗手间镜子前整理领口。 从镜子里看见庄严,钟情抱怨了一句:“这镜子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碎了?” 他回过身去,张开双臂,“庄严快看,我今天的穿搭风格怎么样?” 庄严静静看着他。那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搭配,和从前在衣柜里随手一抓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压抑着怒意,低声道:“早饭做好了,有你喜欢的桃子酱。” 钟情道了声谢,从桌上抓了片面包沾点果酱就要跑开。 庄严一把按住他,提醒道:“今天是下午的课。” “我知道。”钟情回头朝他莞尔一笑,“我去陪姿寒上课。” 钟情不让庄严跟着,亲自查了课表,找到建筑系上课的教室。 林姿寒不在教室,但课桌上摆了一个花纹奇特的陶瓷杯。钟情昨天便在林姿寒包上见到过,总觉得有几分眼熟,记忆便有些深刻。 他在那个位置旁边坐下,边等边打瞌睡。早上起得太早,兴奋的情绪过去后,精神便开始萎靡不振。 他闭目养神,陷入半梦半醒中,听到有人唤他名字,一时间还回不过神。 直到那人轻轻拍了下的肩膀。 就算是隔着衣服的触碰,也让钟情瞬间舒服得几乎想要叹息一声,连身下冷硬的板凳都变得像云朵一样柔软。 钟情瞬间疼痛全消,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他睁开眼睛,神采奕奕地看向来人。 是林姿寒。 钟情坐的位置挡住了他的去路,离上课只有两分钟,只好把他叫醒。 钟情长腿一收,让他进来,等他坐定后,立即从桌洞里掏出一支玫瑰。 “谢谢你昨天帮我捡书,”钟情双眼微弯,“鲜花赠美人。” 林姿寒淡淡扫了一眼,礼貌地一抿唇:“抱歉,我不喜欢花。” “那你喜欢什么?” 林姿寒不答,抬眼看向老师走上讲台:“请安静,已经上课了。” 钟情在嘴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之后果然就不再说话。 但就算他一言不发,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很有存在感。 林姿寒能感受到从身旁传来的善意的、好奇的凝视,还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羡艳、嫉妒的打量。 钟情比他来时预想的还要出名。 昨天他刚回到宿舍就被舍友一番盘问,尽管再三表示不感兴趣,还是有无数关于钟情的消息进入他的脑海。 刚进学校就以断层的优势成为校草,虽说这所名牌高校明面上并不会攀比这些,但有的人根本就无需对比,只要旁人看到那张脸,就不得不拜服在那罕见的美貌之下。 冷淡的性格与无人知晓的行踪又为这份美貌增添了一分神秘的色彩,旁边还有恶犬护卫,令这样一个美人成了只可远观不可靠近的存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四年都将这样过去时,他突如其来地恋爱,又突如其来地分手,无缝衔接更换女友。 短短几个月时间,就从神圣的高岭之花变成薄情浪子,仗着那张漂亮脸蛋,不知让多少人心碎。那些他肆意妄为造成的伤口,又不知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疗愈。 林姿寒厌恶这种对待感情随随便便的态度,更厌恶这种轻佻给他带来的麻烦。 很显然,那些嫉妒视线的主人无一不在想着该如何将他取而代之。 换了旁人,在这样的视线下能如坐针毡。只有林姿寒,压抑下心中的烦躁,面上仍旧一片平静淡然,甚至在对上钟情的视线时,还能回以优雅理智的微笑。 下课铃声响起,林姿寒起身离开教室,钟情走在他身边,唠唠絮絮替他介绍路边每一栋建筑物。 走到稍稍僻静的小路上时,林姿寒停下脚步。 “我不喜欢同性,你不必白费力气。” 钟情一听便笑了——现在不喜欢同性,等见到庄严就会喜欢的啦。 他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他手里还拿着那朵玫瑰,花枝插在一个小小的许愿瓶里,是路过的女生主动送给他的。若说鲜花赠美人,那么这朵花现在找到了它最好的归宿。 林姿寒不再多说,走进一栋教学楼。 钟情跟了进去。 一楼聚集着不少学生,过道两旁都摆着展板,钟情扫了一眼,上面宣传的是某位建筑界大拿的讲座。 林姿寒已经去前面签到,落笔签名端端正正不疾不徐,签好后将笔盖好还给工作人员,一面朝身后的人道:“这里没有事先预约不能进去,别跟着我了。” 钟情原本还在问负责签到的小学妹能不能加他一个名额,听了这话就知道是自己为难人了。 他从善如流道:“好啊。那我在外面等你。” 林姿寒淡淡看他一眼:“那你就等着吧。” 讲座一共两小时,钟情随便找了个阴凉地和系统唠嗑。 临讲座结束前十分钟时,他起身回到大课室门外。这间教室正对的是楼栋后门,两扇门之间只有一个不算宽的过道,还被展板和签到处占满了。 钟情担心自己站在那里等人会妨碍门里的人进出,便在教学楼外的花坛边上坐着等。 秋老虎实在厉害,瓷砖都晒得发烫,钟情没能坐得住,起身去一旁的便利店买了两个甜筒。 甜筒拿在手里冰冰凉凉,驱散了心中的燥热。这回总算能安心坐下了。 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走出来,钟情一边吃甜筒,一边耐心等着。等啊等,等到人都走光了,连签到台和展板都被人收走,林姿寒还是没出来。 钟情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讲座结束已经过去半小时。他自己的那个冰淇淋早就吃完,林姿寒那个已经化成水,浸湿蛋筒和包装纸,顺着手背留下来。 他有点担心:【林姿寒怎么还没出来?半小时就是拉肚子也该出来了吧?还是他已经走了?】 系统劝他别急:【我帮你查查。】 钟情一边等它结果,一边皱眉看自己手里的甜筒。他心中并没有被人放鸽子的不满,他从林姿寒那里得到的舒适感足够他忍耐林姿寒的一切。 他心想林姿寒走了也好,这样他就可以把这个甜筒也吃了。 手刚放在包装纸一角上,系统突然严肃道:【别吃,林姿寒在看你。】 钟情悚然一惊:【在哪儿?】 【二楼窗口。别抬头,他还在盯着你。】 钟情疑惑:【他是在测试我?】 系统道:【有可能。】 钟情遗憾:【好吧。】 有正主监视,这个深情人设是不想卖也得卖了。 这么坐着实在无聊,何况手里还举着一个化掉的冰激凌。最近的垃圾桶也在另一边小道上,钟情没敢走开,怕林姿寒误以为他不耐烦跑路。 冰激凌水流到手腕上,又凉又黏,还有些痒,钟情低头舔了一口。 烈日当空,空气中热浪滚滚,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花坛里刚浇过水,花朵和草尖都亮晶晶的,花坛边上的人被晒出一额头的汗,也亮晶晶的,像是他旁边那簇开得正绚烂的花朵成了精。 林姿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想起昨日室友那句格外夸张的话—— “其实我没怎么见过他,因为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我有时候都怀疑可能我们学校根本没有这号人,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像梦一样的人呢?” 可是这个梦现在就真切地出现他面前。 林姿寒多希望这个梦其实不存在。 他又看了会儿,提步想要绕道离开,突然看见有人正顺着小道走过来。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恶犬还是忍不住来寻找他逃跑的珍宝。 他脚步一顿,改变主意,下楼朝钟情的方向走去。
第43章 庄严走到钟情身边的时候,他还在狼狈地舔流到手腕上的冰激凌水。 伞在头顶上撑出一片阴影,钟情回头,笑着唤道:“庄严。” 他抬起黏糊糊湿淋淋的手腕给庄严看自己面临的窘境:“怎么办?” 庄严拿过融化的冰激凌,递给身后的陈特助:“拿去扔了。” “诶不行,那是我给姿寒买的。”钟情还想抢,见庄严面色不善,灰溜溜缩回手,“丢吧丢吧,反正也不能吃了。” 庄严看了眼正前方的教学楼。已经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楼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拉了钟情的手:“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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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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