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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钟情看不见,他们两人的东西都只能由原况野一个人布置。 节目组相当有钱,给选手的待遇也很不错,住的都是单间。 钟情和原况野被安排在隔壁。 原况野每放下一样东西,都会做一句解释。他并不指望钟情能记住,这只是为了弄出些声音,让刚来到新环境的小瞎子不至于感到不安。 放下最后一个小摆件后,原况野转过身,看着钟情,道:“这里的隔音不太行。有什么东西找不到,就敲墙壁叫我。” 钟情坐在床上,很乖巧地点头。 天花板一角的摄像机不知为何颤了一下,像是监控那头的人也被可爱得瑟缩了一下似的。 原况野看了一眼,面色微沉,突然走到钟情身边坐下。 他身材高大,肩背比钟情宽出一大圈,轻而易举就将镜头挡住。 直播间前的观众们:“……” 原况野从眼镜袋中取出一副墨镜,递给钟情:“明天要带的是这副吗?” 钟情探了一下,先是摸到原况野的手臂,然后才顺着他的小臂摸到他掌心的墨镜。 细白的手指很轻很柔地抚摸着墨镜上的棱角,摸了好一会儿才道:“要再暗一些。” 原况野换了一副:“这个呢?” 照例是先摸到手臂,然后才摸到墨镜。 “还要再暗些。” 原况野拿起一副,微顿后换了选择。 “是这个?” 钟情一摸就笑了:“况野,这个比第一副还要亮。” 钟情简直怀疑男主也有点视力问题了,几副墨镜深浅程度愣是反复好几次才分清。 而且每一次都举在半空中,要他自己去找,而不是直接放进他手中——钟情怀疑男主可能智商也有点问题。 直播间评论区观众一脸一言难尽: [是谁昨天说旷野很高冷来着?这是在调戏吧?这是吧这是吧?] [楼上的这就是调戏!还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就被摸爽了吧!!!] [但是感觉爪爪应该很好摸诶,换我我也会骗他摸摸。] 第二天带着千辛万苦挑出来的墨镜走进摄影棚的时候,钟情明显感到原况野身上的低气压。 他不太敢问男主怎么了,只能抱着他的胳膊帮他加油打气。 摄影棚大灯照着会很热,选手大都只穿清亮的短袖,只有原况野还多穿了一条冰袖。 因为要挡住他那条花臂。 冰袖冰凉凉的很舒服,钟情没忍住多摸了几把,然后便在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等待中昏昏欲睡。 不愧是男主,名不见经传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压轴出场的那一个。 他原本是靠在原况野肩上打瞌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捞到腿上躺着。 软软的大腿肉枕起来当然比全是骨头的肩膀来的舒服,钟情还算有些理智,强撑着嘱咐原况野提前叫他后,这才沉沉睡去。 这一定是有史以来所有综艺节目中选手候场台最安静的一次。 一坐一躺的两个人周边形成一圈真空地带,没有任何人靠近他们,也没有任何人轻易开口说话。 无论是上台表演的人还是表演完回来的人,脚步都放得很轻很轻,落下时大概连地面的纤尘都惊动不了。 连弹幕和评论都少了许多。 安静得让嘉宾组都有些不安。 最年长的女性嘉宾开了个小玩笑活跃气氛:“听说这次导演组挖到一个跟你声音一模一样的选手。鹤京一直被说是仅凭声音就能拿奖的天才演员,这下看来要遇到对手咯。” 宫鹤京转着手里能掌控选手命运的评分笔,毫不在意地笑笑。 “你们一直说我声音好听,其实我从来没觉得。” “宫老师太谦虚了。”另一位男嘉宾恭维一句,又解释道,“自己听自己的声音和旁人听到的其实有些不同,宫老师你这么觉得也很正常。” “是吗?” 宫鹤京指尖的笔猝然停转,指向摄影机。 “你们说得我有些好奇了。那么现在就请这位大杀器插个队吧,我给他这个特权,看看我们的声音是否真的一模一样。” 镜头听话地从上一个离场选手身后切换到候场区,一张放大的睡颜骤然出现在嘉宾室的屏幕上。 他睡得很安详,双手合十垫在脸颊下,让那里的软肉微微鼓起。头发散下来遮住一半过于立体的眉弓,只露出长到卷翘的睫毛,看起来很有几分孩子气。 嘉宾室几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但是广播不近人情地响起: “请选手原况野到表演区进行表演。” 原况野立刻用手捂住钟情耳朵,身边坐得远远的选手们也面露紧张,已经有不少人站起来不满地看着广播器。 通报一连重复三次,就是猪也该醒了。 候场区、嘉宾室、以及各个机位连线的直播间,镜头前那双睫毛清晰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露出一双琉璃一样剔透的眼睛。 那是一双只有不曾看过世事,才能这样干净的眼睛。
第94章 摄影棚的补光灯下,那双浅瞳澄澈到几近透明,在镜头中微微一闪,随即就被一双手遮住。 刺眼的光消失不见,钟情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接过原况野递来的墨镜墨戴上。 巴掌大的脸,墨镜一戴就遮住一半,只露出精致得有点嗲气的鼻尖、红润的嘴唇和小巧白皙的下巴。 弹幕瞬间从沉寂的死水变成爆发的火山,一大片惊艳、赞美、羡慕和嫉妒从直播屏幕上滑过,直接让界面卡成PPT。 卡到导演组急得满头大汗,又惊喜又慌张,完全没想到第一天初选、甚至还是直播版本而非正式剪辑版,竟然就已经有了这么多观众,让重金聘请的IT团队都措手不及。 “况野,到你了吗?” “嗯。” 钟情一下子高兴起来,恨不得立刻把男主推上他那条既定的星光大道。 “那你快去!我等你!” 原况野从裤袋里掏出一个小熊玩偶,放进钟情掌心。 后天失去视力的人独自在陌生的空旷空间时,会很没有安全感。尽管钟情出门时已经竭力表现得正常,但原况野还是从他走出大门时微微滞涩的脚步中看出异样。 钟情捏了捏手里的小熊,惊喜道:“你把它也带来了!” 他握着小熊的胳膊朝原况野轻轻挥舞,“现在我有熊陪了。别担心我,快去吧。” 原况野终于提步离开。 表演的依然是那首《蘑菇》。这首歌被编排得更完整,但也更任性。前奏节奏缓慢轻巧,渐入佳境后到了高潮,却又转瞬沉寂,插入大段钢琴独奏做间奏。 整场表演只有轻缓的钢琴声和干净磁性的人声,偶尔加入克制的鼓点,连舞台背景都没有,只有一束斜斜打下来的聚光。 光线中纤尘飞舞,宛如一场飘飞的细雨,沾湿琴声和歌声所能蔓延的每个角落。渐渐地琴声开始变得浑浊,粘稠的连音中夹杂着几个出格的音符,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顶破束缚,在微微沙哑的高音中尽情舒展身形。 阴湿小园里,蘑菇疯长。 一曲终了,嘉宾席响起掌声。 年长的女嘉宾歌后滕林最先带头鼓掌,眼中尽是欣赏。 在音综初选的时候选择唱原创是一种很不讨巧的做法,因为这个时候才和观众见第一面。 对于陌生人,观众总是很难有耐心花时间去去品鉴他写的陌生的歌。 尤其还是这样一首需要一定鉴赏能力、不太适合竞技的歌。 “有一句话我经常提起,现在我将这句话送给你。” 滕林很善意地笑道,“最完美的表演,就是最简单的表演。” 原况野礼貌地鞠躬。 “宫老师觉得呢?” 滕林朝旁边的人看去,“实在太像了,他声音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在唱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我们大影帝给我们唱一首?” 宫鹤京笔尖轻点桌面,微笑道:“的确很完美,让我想起电影《十二怒汉》,最完美的往往是最简洁的。不过真的有这么像吗?我还是听不出来。” 一旁的男嘉宾连声附和: “唱歌的时候还好,主要是旷野刚刚自我介绍的时候,往那儿一站声音身材都像宫老师,要遮住脸我肯定就以为是您。” 宫鹤京淡淡看了这人一眼,没有回应。 他当然知道台上那个人的声音和他有多么相像。 演员四门基本功——声台形表,声在第一位。 除去观众的偏爱,这也是他作为演员却能出现在音综的原因之一。 人人都将他视作玩弄声音的天才,认为他仅凭声音就能演戏。他们如痴如狂看他演戏,听他演戏,这份痴狂让他出道第一部电影就拿下当年的最佳新人奖,仅仅五年就成为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 说的比唱的好听——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就褪去了所有讽刺的成分,沦为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陈述。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更善于运用这种优势,曾经无数次在录音机里听自己的声音,一遍遍练习轻重和节奏,将刻意的设计训练成自然的习惯。 他最了解自己的声音。 所以也最清楚麦克风传出的声音和他自己的有多么相像—— 简直一模一样。 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并非独一无二。 男嘉宾突然提议:“大家录了这么久,都累了。不如我们来玩个小游戏放松一下吧。就让旷野和宫老师在后台各自录下同一句话,然后我们猜是谁说的,怎么样?” 他说话的时候很兴奋,显然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能相应歌后滕林对原况野的喜欢,多给他几个镜头,又能cue到影帝宫鹤京,让他又有一个环节可以施展自己的魅力。 宫鹤京转头看了他一眼,讥讽和轻蔑都被完美地掩藏在微笑之下。 耳机里传来总导演激昂的声音:“宫老师,这个环节可以有!现在直播弹幕都快疯了,都说想看得不得了!” 笔尖落下的声音一顿,宫鹤京藏起心中恶劣情绪,玩味一笑。 “那就来吧。” 他站起身,向舞台走去,舞台上的人视线却落在台下。 宫鹤京不经意一瞥,看见那个被团团围住的人。 嘉宾席上一直有一个荧屏播放候场区选手们的表现,他还记得轮到原况野上场时,零散坐在周围的选手是如何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起身,将孤零零留在原地的小瞎子围住。 哪怕是在演唱的时候,原况野的眼睛也时不时看向那个方向。 很显然,他的心思早就飞到台下,既不在乎向他走来的这个人是多么声名显赫,也不在乎自己的前途是否正被对方牢牢握在手心。 宫鹤京还是第一次这样被无视,无视他的居然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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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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