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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苏本来就不擅长操心什么事,他像个融化的雪糕一样瘫在志愿表上。 “那你还是别腾出手了…” 填好两个人的志愿表,靳越群把乔苏送到学校,自从上次乔苏跟他说了他抓靳晓北腰的事,现在都是靳越群送他。 主要是自行车他还骑得不熟练。 “一会儿见着老师就把咱俩的表给老师,然后回家,我得去市里送样品,估计晚上得请他们吃饭,你别乱跑。” “知道了。” 靳越群要走,又看乔苏小脸有点不大高兴。 “怎么了?” “靳越群…,是不是这个暑假咱们就要搬去市里了?” 其实选什么专业乔苏不在乎,他习惯听靳越群的,但是只有一件事,他很喜欢这里。 “苏苏,我们早晚都要去的,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 靳越群说的是实话,安县太小了,常驻人口只有十几万,俗话说就是一条龙在泥塘里也难翻出大浪。 乔苏不吭声。 靳越群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你乖,晚上我回来给你带开阳饭店的炸奶酪?” 那东西靳越群觉得甜腻,但去年过年在那儿吃,乔苏挺喜欢的。 乔苏点头,他也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有点不愿这么快的接受离开他一直生活的自由自在的地方。 “我去交表了。” 靳越群嗯一声,看着他人进学校,过了一会,等乔苏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开车走了。 教室里,彭文还有好几个同学都在,都是来给老师交志愿表的。 副校长一见他就问:“乔苏啊,靳越群报的是不是汉京大学啊!” 乔苏说是,副校长一看他手里的表,笑得合不拢嘴,让老师赶紧先把靳越群的先交上去,就凭这个,他年底想调动到汉城的事就有门路了,培养成一个考上汉京大学的大学生还不是大功绩啊! 乔苏拿着他的志愿表坐在座位上。 “彭文,你打算报的哪个学校啊?” “我爸想让我学医,当大夫,我不想啊,你说天天锢在医院那么个一亩三分地有啥意思…跟我爸似的,干了一辈子到头还是个副主任,想在市里分个房子还得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你这道这是为啥不?” “为啥?” “就是因为手里没票子呗!” 彭文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脚踩在板凳上,猛地拍了一下裤兜:“你说,哥这时候要是往兜里一掏,咵嚓一下就能掏出十万块钱,往那个什么后勤科科长桌子上一扔,我爸妈还会因为少分一间房半间房的事发愁?” 乔苏看看彭文的裤兜:“你这裤兜里也放不下十万块钱啊,都得给撑扯了…” “这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你懂么!” 彭文白了他一眼,乔苏又问:“要十万块,市里的房子这么贵啊?” 像是安县,还是平曲,盖一栋排场的红砖白瓦的二层小楼,还算上装修家具,撑死也就二万块。 “反正我给你说吧,现在可跟过去不一样了,吃大锅饭早晚得饿死,现在是‘兜里有钱的就是爷!’往后肯定更是,有别的都没用,我是不打算当大夫去。” 彭文大笔一挥,在志愿上随便写了个跟外贸相关的专业:“乔苏,一会去我家看书不?” “看书?你发烧了?” “哎呀,此书非彼书…!你去了就知道了!” “可我还没交志愿表呢,老师呢…?” “被校长拉着给靳越群交表去了,急着邀功呗,你的呢?咱俩的给眼镜,让他替咱俩交。” 彭文拿着他和乔苏的志愿表给了前头正在纠结填专业的男生,男生戴着厚厚的眼镜。 “眼镜,给你了啊,一会儿老师来了帮我们交一下…” “诶诶,不行,我眼镜坏了,我看不清…” “我们都填好了,看清啥啊,走了啊,谢谢啊。” 被叫眼镜的男生是班长,也是班里的尖子生,他的志愿已经基本填好了,他这次数学发挥的一般,报的是汉城农院的农科公费生,老师说这个专业国家有补助,学费上是省里给承担,他父母务农,负担重,学费是大头,要是国家给出就最好不过了。 就是怕万一录不上,正研究再填一个保底的,他在专业上不怕苦累,可彭文这么一放,三张志愿表混在一起,他真的有点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作者有话说: 苏苏:学习难吗?一点也不难啊[猫头]
第十四章 酒店 别人高考完是解放了,靳越群比上学还忙,他常常要去汉城,一去就是一整天,他爸靳昌林自从靠机械厂发家之后,这些年手里积攒不少,他又看上了做整流器,这东西装在汽车上油门反应比原来快,但都是至少三十万往上的车才装的,就街上现在最多跑个夏利捷达,也用不上。 靳越群觉得靳昌林太激进,但他爸偏偏又是十分传统强硬的父亲,奉行老子就是老子,儿子就是儿子,做外贸的机会不能错过,俩人好几次话不投机,险要争执。 乔苏去彭文家看杂志,彭文神神秘秘的拉着靳晓北,几个男孩连灯都不敢开。 乔苏没占着好位置,就看见两个金发美女趴在沙滩上,嘴唇涂的红艳艳的,像吸血鬼,还没往下看,椅子背撑不住劈开了,三个人摔在地上,摔的屁股疼腰疼的。 “靠,这外国妞金发碧眼的,真是奔放!我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趟国外的沙滩见识见识…” 彭文和靳晓北还沉浸在在香艳杂志的海报里,乔苏脑袋一闪,竟然闪过靳越群给他洗澡的时候,男人精壮宽阔的脊背,不知何时介于少年和青年飞拔的躯体,水顺着紧实的腰腹往下流,没进… 乔苏心里突然有点痒痒…突然低头看看自己的。 撇撇嘴,为啥差这么大? 他到底少吃在哪儿了? 彭文可不仅是看杂志,他还在他市里的表哥那儿看了真刀实枪的录像带,正绘声绘色的讲着男女那点事,靳晓北听的目不转睛,乔苏听的似懂非懂的。 想着,他和靳越群都是男人,应该也用不上那儿吧…?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被他抛在脑后,因为老师说能打电话查成绩了。 他和靳越群去县里开的电话室,拨了两次占线,再拨,里头的工作人员说靳越群考了六百一三,乔苏考了四百六十二。 这分数比他平常已经高了二三十分。 “靳越群,怎么样,我应该能有个学上吧?” 他追着靳越群问,靳越群看他眼睛睁的大大的,像两个黑芯的漂亮珠子,揉他的头:“有。” 乔苏露着虎牙笑,想起什么,又很紧张的问:“那要录不上你给我报的哪几个学校咋办呀?” 靳越群原先是想着录不上就让乔苏继续考,乔苏主要是偏科严重,但现在他有点犹豫,这才复读一年乔苏都“魔怔”过一回了。 “考不上再说。” 乔苏听见靳越群的语气不像去年那么坚定了,他才拍着胸口深深松了一口气。 “那就行那就行…,你不让我复读就行了,那我要吃牛肉面,小炒肉…!” 靳越群瞧他欢呼雀跃的,哭笑不得,不知道还以为考了多高。 乔苏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本来是挺高兴的,但汉北进了三伏天,气温见天升的像是下头有灶台在烧,呼一口气肺里都冒着热火气,活像一个大蒸笼。 彭文早早跟着他表哥倒腾他的磁带生意去了,靳晓北也被他爸抓去鱼塘做事,乔苏被热的不行,又没人玩,自己出去敲知了,回来的时候脸上就让晒得红通通的,还有点疼。 等靳越群中午从厂里回来,吓了一跳,赶紧看他的脸。 “你咋了,让蜜蜂蛰了?” “没有,就是晒的,晒死我了…” “你咋出去不戴个帽子!” “我没想着这么晒啊,我还在树荫下头呢,谁知道晒成这样,我脸有点疼…” 乔苏往床上一躺:“你快点把抽屉里那个蛤蜊油给我涂涂,我都要毁容了…!” 蛤蜊油是冬天买了防皲的,他俩也没用完。 “脸上能乱抹吗,去诊所看看吧。” 靳越群看他脸蛋两边红的厉害,不放心,要从床上捞起他。 “我不去…你白天去哪儿都不带我,现在知道带我了,晚了…!” 这是扯哪去了,车间是什么干净地方么带他去。 “起来。” “哎呀,我不想去…!” 乔苏闹着往床上倒,他脸贴着枕头,上头套了竹凉席,靳越群抓他又不敢太使力气,怕再擦着他的脸。 “啧,真是不听话你…” 靳越群骂他一声,也没法子,下去拧了个干净的凉毛巾,拿上来给他敷脸。 敷了一会儿,靳越群看他红热褪了不少,又给他小心翼翼地抹了点蛤蜊油,幸好晒得不严重,没一会儿乔苏就说不疼了。 “这几天少往外跑吧。” “得逞了吧你…!” 乔苏最讨厌这么晒的天,又不能骂老天,只好在床上蹬了靳越群后背一脚,靳越群握着他的脚心,莫名其妙的:“小没良心的…我得逞什么了?不是心疼你晒着?” “那你去让太阳别追着我晒…” “我去天上给你加个盖子行不行,真是我祖宗…” 一连几天,外头高照的日头跟毒蝎子似的,乔苏的脸嫩,一出去晒就红,一红就疼,靳越群给他找了帽子戴也不管用,他没法去外面玩了,就像一株没办法呼吸新鲜氧气的花儿,蔫不拉几的。 “最近太热了,什么都干不成…等开学了,又得去城里,我这最后的自由时光啊,就白白浪费了…” 靳越群看他一副垂头丧脸的样儿。 “去城里也不是坐牢,至于?” “咋不至于,城里都是楼房…” 靳越群想了想,说:“院子里不是还有一堆你那些鱼啊螃蟹的,再换换水。” “鱼给靳晓北了,那窝小螃蟹早让晒死了…” “那不是还有那么多石头?” “都玩腻了…” “那等晚些时候太阳落了,我陪你去山上逛逛?摘叶子?” 乔苏回头扔他一个枕头:“你都不懂,这时候哪有榆钱啊,榆钱毛都没了…” “那去八一商场,买桃酥。” “不想吃…” 他一个个提,乔苏哪个都不要,按理说靳越群是最想让他天天都待在家里的,最好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 但乔苏这么一提不起劲儿,他心里又哪哪都不痛快。 等他下楼接了个电话,上来说。 “有事干了,周亚东说大后天和他媳妇结婚,在酒店办酒席,我们一块儿过去。” “什么?亚东哥结婚了?” 靳越群说的周亚东原先也在安县上学,比乔苏他们大了得有四五岁,大前年他爸调去汉城下头一个区的国土局当一把手,他就转学去汉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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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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