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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兴华和他客套着,转头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副总,靳越群,看到你们都这么年轻,何书记,我们不服不行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何书记在一旁点头,何赛看着靳越群。 “靳总,我早在朋友那儿听过您的大名!幸会幸会!” “何总客气了,您好,靳越群。” 寒暄之后,何赛在一旁搀扶着他爸,单从刚才那辆大奔和他身上的名表穿戴来看,可一点也不像一个连年亏损的将死钢厂的厂长。 一行人这么等着,不一会儿,远远看见郭学进的车开过来,郭学进四十出头,这个年纪能任到一市之长的位置,尤其还是在汉阳这样的经济大市,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了。 到了明安钢厂,就是一群人簇拥着他在厂里参观。 “郭书记,不夸大的说,我们明安钢厂是为中江发展做出大贡献的老兵了,这几座氧气顶吹转炉,都是七十年代投产的,当时我们可是红旗往哪儿挥,我们明安钢厂的工人就不计血汗地往哪儿冲…” 氧气顶吹转炉炼钢,说简单点,就是先把废钢等配料装进炉内,倒进铁水,加生石灰,再把高压氧气流吹进去,高纯氧气跟上千度的铁水发生氧化反应,除去杂质炼钢。对比传统平炉炼钢来看效率更高,但这种工艺也有缺点,就是会在生产中产生大量铁尘和酸性废水,之前汉北就出过事,引得上头下文必须把环保净化这块儿做好。 靳越群和王兴华低声说着什么,王兴华会意,上前一步:“郭书记,何经理,我们很佩服明安精神,兴源钢厂发展的好,也是市里给的营商环境好,人民满意兴源,我们也一直很注重环保问题,这次来不光是来谈买卖,我们也想先向老大哥学习学习…” 郭书记说:“是啊,小何,环保省里也很关注,不管将来谁来接管明安,我们都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还要还之于民嘛,这和你办的基金会一样,都是利民的实事…” 何塞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说:“那是当然,我们明安虽然这几年效益不行了,但是职工都是明安人,我们绝不会造成一分污染…这边请…” 何赛带他们去看后头的废水处理设备,王兴华看着开动的机器,和靳越群私下说。 “我看这个郭市长是兴趣浓厚啊,八成就是来走个过场,内里都敲定了,要咱们打包买下,不行就当这钱打水漂了…” 王兴华打算认了,他生意场上这么多年,深知做生意不单是商场游戏,更是政场博弈。 “……不错,明安精神就是要讲贡献,过去是明安做贡献,现在吃水不忘挖井人,兴源钢厂,你们要在发展的路上带一把这个“老家伙”啊…” 郭学进这句话说完,兴源打包买下明安这件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剩下的就是谈四千万这个价格,有郭学进背书,估计也降不下多少。 中午何赛在明安最高档的海鲜酒楼订了包间,吃完饭,靳越群同王兴华说:“王哥,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 “怎么,你瞧那些设备,就算拆开卖,咱能回个七七八八了…” “你不觉得奇怪么,今天上午他给我们看的污水处理设备居然是开着的。” 王兴华想了一下,靳越群说:“这种大设备运行一天流出去的就是真金白银,明安账上都一分钱都没有了,净化池里的水绝不是开一天屯满的,至少开了得有半个月,他能舍得开?除非,那水根本就不是净化废水,他就是想做样子给我们看…” “你的意思是…” 正说着,靳越群的手机响了,是乔苏打来的。 乔苏周末在外头跟着老师研究什么火山岩,靳越群是知道的,怕他出什么急事,赶紧接了。 “乔苏?” 乔苏在那头说:“靳越群,你在哪儿啊…!我掉泥坑里了…!现在出不来了,老祁他们都在山上,我自己在山下,你赶紧叫人来接我吧,这周围都是垃圾,不,简直是粪坑,我要被熏死了…!” 靳越群一听,也顾不上王兴华在旁边,急忙问:“你现在在哪儿?你别乱动,周围都有什么!” 实在太臭了…! 乔苏拿两团卫生纸揉巴揉巴,塞进鼻孔里,跟他说地方,说他没淹着,就是两个小腿陷在泥巴里面出不来了,他本来在山上考察,想上厕所,但那儿的旱厕实在太脏了,全是蛆在上面爬,他受不了就下来找厕所。 谁知道刚一进来就陷在里面了。 大瞿山是个山脉,巧的是,他们这次来的明安县城就是大瞿山的分支下头,在电话里对了一会儿,才发现乔苏说的地方离他们还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 王兴华知道靳越群有个弟弟,说:“不急,反正他们走了,那就一块儿去吧。” 他们赶紧开到那儿,就看见乔苏背着个书包坐在泥坑边,两只脚都陷泥地里了,陷到小腿肚,他拿两团卫生纸堵着鼻孔,在剥山楂卷吃。 “靳越…!哥!” 乔苏惊喜靳越群居然来的这么快!又看见下车的还有别人,赶忙改了称呼。 靳越群焦心地很,和司机俩人从车上撕了装水的纸箱踩着,合力把乔苏从污泥里给薅出来。 他忍不住斥:“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前头的山上考察,我和你说过的,我下来找厕所…” 有王兴华在,靳越群纵然生气他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也没有再追问,和他简单介绍,说这是他弟弟,叫乔苏,在汉阳地质学院念书。 “王总,靳总,这么大味儿,怎么感觉这儿像个垃圾填埋场啊…旁边还有个养鸡场,会不会是鸡屎流到这儿了…” 司机捂着鼻子,靳越群拿着矿泉水给乔苏冲脚,王兴华也发觉出不对劲,刚才开车一绕,他感觉这地方的方位好像就在明安钢厂后头。 “越群,越群…” 显然,靳越群也觉察到了,乔苏刚才陷进去的污泥原先是条内河,流向旁边的村镇,现在这条河干涸的发出熏天恶臭,周围空地更是堆满了生活垃圾,可见绝不是一日能糟践成这样的。 “王哥,我看养鸡场是障眼法,会不会是明安钢厂这么多年的工业废水根本没有处理就直接排放了?” 王兴华心里一惊:“没处理的酸性废水直排?那周围的地不是全废了?这是要出大事的啊!” 两个人登时都心头一跳,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利害,酸性废水里含有盐酸硝酸,重金属高的吓人,对耕地环境和人体都有危害,如果真是没有处理就直接排放,这么多年,那这周围不仅是废了,简直是成了一块儿毒地…! 尤其如果旁边村镇从前都用这条河的水生活做饭,他们钢厂要是再接下来,那就是颗后患无穷的定时炸弹啊…! 作者有话说: 苏苏:没有我你们可怎么办啊(骄傲小脸) 唯一就是两个爪爪有点脏。 没事,回去路上用靳越群衣服再擦擦脚(小比捏拳做了决定!)
第三十九章 端倪 “王总,靳总,那边有人过来了!!” 司机瞧见对面几个穿保安服的人过来,一行人赶紧上了车,驶离了这片污染地。 这片看来还是有人盯着的,回去的车上,车内一片凝云,王兴华脸上显而易见有种被人耍了的怒火。 “没想到你弟弟这一脚竟帮我们揭开了这么一个大坑…!他妈的,当我是冤大头?在汉阳,还没人敢这么搞我王兴华…!” 王兴华是真气恼了:“谈什么先进带动落后,要咱们真买下那个明安钢厂,这他妈就是条断头路,卷进去要粉身碎骨了…!” 在行业里,开厂赔钱,哪怕赔的底裤都输了,也最多就是倾家荡产,可要是和生产安全,和人命挂上钩,那就是要人头落地,要吃牢饭的大事…! “我就不信,那个郭学进能替明安保这么大?这么大顶帽子要是哪天揭开了,他一市之长能不受牵连?还要拉我做垫背的…!” 他猛抽一口烟,可话又说回来,郭学进如今任在汉阳,这个面子要是不给,兴源两个分厂都在投建,往后在汉阳还怎么站得住脚? “王哥,我觉得那个郭学进虽然替明安站台,但他也未必了解明安发生这么大污染的事,如果他知道,今天我们问环保的事他大可不用那么讲,况且过去他在端平任副职时就主抓工业,这其中的利害,他不可能不知道…” “有道理,郭学进不会那么傻…看来那个何赛不简单啊…” 按理说要打包买下一个钢厂的事怎么也得几次开会,招投标,这何赛居然能拉来郭学进,用轻飘飘的几句“投资带动”给盖过去了,连这么大的污染都敢隐瞒,难不成他是他的再造父母不成? “这件事无论从哪儿看,步子都太急了。” “太急了?” 靳越群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沉思着,一时没说话,乔苏也在认真听呢,用手肘戳了他一下:“急哪儿了?你快说呀,都这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没看见王老板我们都在等着呢么!” 他这样一催,王兴华倒看了他一眼,靳越群回过神,低眉训他:“乱跑的事还没说,你给我坐好…!” 乔苏乖乖不动了,不过靳越群干嘛凶他?他不是立功了么…!再说他哪有乱跑? 靳越群思忖后,说:“这事明安办的太急了,按正常来说,无论程序走不走,怎么都得提前和我们通个气,况且,论现在汉阳钢企里最适合扶持明安的,应该是汉钢。” 提到汉钢,只要是汉阳人,没有不可惜的,在过去七八十年代那会儿,各行各业什么都缺,物价飞涨,汉钢作为全市钢铁行业的龙头老大哥,年产百万吨,可谓风光无比。 可后来却因为频频爆出内部腐败,生产不断停滞,如今竟是半死不活了。 “算了,汉钢现在就是只趴窝的老虎!这两年少说也拿了部里省里快十五个亿的专项资金,什么都占着最好的,可现在呢?连半尺钢板都生产不出来!它自己都悬崖边了,拿什么接?” “是啊,它都悬崖边了,可它过去确实实打实的受了国家那么多资金,不论为何生产不出钢,如果它现在要宣布破产了呢?” 王兴华一怔,烟在车窗外的风里像吹不散似的,烟卷里地火星子愈发狂乱地烧着,不肯熄灭,直到烟屁股灼烧了王兴华的手,他才猛地扔掉了手中的烟,急着问:“你说,汉钢最近可能要宣布破产?这个消息你从哪儿听来的?那个何总这么着急的卖厂筹措资金,他真正目标是汉钢?” “不用听谁说,汉钢再这样下去,这是必走的一步棋…我也在猜。” 靳越群没有下定论:“汉钢那么大的集团,要破产不是那么容易的,那个何赛究竟什么底细什么目的,我们也再得探探…王哥,这个事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看能不能往后拖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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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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