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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知道啦,你放心,去外面踩一脚的黄泥汤儿,我不爱去…” 靳越群想了想,说:“我会每两个小时给家里打座机,你听着,要接。” 乔苏惊呆了。 “靳越群…!我是二河桥头的那个傻子吗?!” 二河原先是个镇,有个傻子天天站在桥头扑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后来他爸妈就把他关在屋里不敢放出去了,怕被人当流氓罪再给枪毙了。 靳越群不理他的控诉:“要接,听到没有?” “哼…!你赶紧去吧!” 靳越群那边也确实急,看他两眼,走了。 乔苏从窗户缝看到靳越群开车走了,他看了眼时间,咋办呢。 先从他的存钱罐里掏出十块钱。 他的存钱罐还是前年背着靳越群偷偷买的,当时在镇上赶集时看见,一只陶瓷做的小猪,描画着红肚兜挺喜庆的,关键是它不像别的存钱罐“背上”都有个开口放钱,这只小猪不知道是不是疵品,没口子,就底下一个洞。 乔苏买回来之后就把它放在俩人的书桌上,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果然,靳越群一直以为是个工艺品。 从猪肚子里一块几毛的掏出一把,加在一起有十块,看看基本上就空空如也的存钱罐。 乔苏又心疼地放进去两块。 做车去平曲,汽车票要五毛钱,来回就是一块,剩下七块,他再给他爸买只烧鸡。 下楼,外头的蒙蒙细雨已经停了,时间还早,乔苏又看了一会儿电视。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靳越群也到了徐水,用厂里财务室的座机打给他了第一个电话。 乔苏接起:“在家呢,正看电视呢,那边事情严重吗?” 靳越群那边也忙,到了发现是厂子负责守出钢口的工人擅自溜班,口子让渗出的钢水给堵上了,三四百度的高温得用气割,正在找师傅,估计晚上回去的晚,他让五子给他送饭。 电话里乌乌嚷嚷的,靳越群跟乔苏说乖,就挂了。 乔苏看着桌上的电话,又看看表,摸着下巴,左右踱步。 突然地,他脚下一绊,电话线就那么从接口处叭的一下,弹出来掉地上了。 乔苏惊讶:“哎呀!” 为了再自然一点,他又上去把撕开的雪糕纸放地上,刚才为了胸中大计,他可是忍着包装纸上那一点雪糕都没吃,以此证明他确实是“脚下一滑”。 他在学校旁边的路口买了汽车票就上车了。 - 总的来说,从小到大靳越群不让乔苏干的事有很多,但乔苏真正干不成的事又很少。 下午五点左右到了乔家,杨白梅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他回来挺惊讶的。 “乔苏,你咋回来了?” “我来看我爸。” 乔苏带了两包桃酥,还有一只烧鸡。 “回来好回来好,哎呀,回自己家还带啥东西!你想吃啥,妈这就去给你做,你爸在屋里呢,都是他在讲台上落下的毛病,没事儿!” 杨白梅热情地接乔苏手里的东西:“杏花!去铺子里切两斤肉,杏花?乔杏花?你这个闺女你咋这么倔,等你以后嫁人了有你受的!” “他们想得美!我不嫁人!” 乔杏花撩开帘子,瞪了一眼乔苏,去了。 屋里,他爸坐在桌前,乔苏一进去就被烟熏火燎的味儿熏个够呛 “咳咳!爸!你不是肺上有毛病了吗,你还抽这么多烟?!” 乔苏呼啦啦在眼前扇着,靳越群也抽烟,不过靳越群抽的很少,他身上有时候带点烟味儿也都是厂里那些男的抽个没完熏的。 “你回、回来干什么…” 乔国栋一边抽烟,一边埋头批改厚厚一摞学生作业。 “你不是住院了么,医生怎么说?” “没事、咳咳,老毛病…咳咳…!” 乔国栋狠狠咳着,又抽了一口焊烟:“你在那边咋样,他们对你还好吧?” 每回来就是问题,有时候乔苏觉得他们父子俩之间好像也只剩下这个问题了。 “挺好的,都好,你也别成天抽烟了,也不通风,这些脏东西全吸到肺里,能不出毛病吗?” “这是我干了一辈子的工作,我得对学生负责,对学生的父母负责…!咳咳…!” 乔国栋就是专注地批改学生作业,手里的烟也没放下过,乔苏坐了一会儿,想问他当年有没有想过对自己负责? 最后又觉得这问题也没啥意义,加上实在被烟熏的不行,他就出去了。 杨白梅把饭菜端上桌,又叫了乔国栋好几次,乔国栋才出来。 “吃个饭也要三催四请的,在你眼里你的那些学生比你的亲儿子还重要!我让你去给校长送点礼,让小柯去考试,你说抹不开脸,最后还是我拎着东西去校长家门口堵了三天…” 饭桌上,杨白梅一边盛饭,一边数落:“现在病了还不是我伺候你?靠你真是什么也指望不上,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是一个好儿没落上!” 乔国栋端碗吃饭,杨白梅怎样说他,他也好似一个弯了脊背的老黄牛,默不作声。 “妈,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别说这些事了。” 乔柯一开口,杨白梅才像刚反应过来,赶紧给乔苏夹菜:“对对对,乔苏你尝尝这是妈自己蒸的萝卜丝,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知道他爸没事,乔苏就打算回去了,临走前想跟乔杏花说句话,乔杏花也一头扎屋里不出来。 “哥,她就是心里有气儿,还记得当年你丢下她去靳家的事,回头我说说他。” 乔柯这句话让乔苏听的很不舒服。 “我没有丢下她,我那时才六岁,我连尿都管不住我能决定什么?是爸和妈当年丢下我。” 乔柯也没有想到乔苏把话说的这么直接,乔国栋和杨白梅都在院子里,一时没人说话。 乔柯只能尴尬的笑了一下:“你别生气哥,是我说错话了。” “知道说错就别说,嘴长在你身上,又不是别人身上…!走了。” 乔苏出了院门,杨白梅赶紧追出来,死活非要往他怀里塞一包花生。 “你留着吃吧,我不要。” 小时候他也喊过杨白梅妈,但这几年或许是隔的远了,又有点叫不出了。 “拿着拿着,路上吃,你可千万别跟你弟置气,你弟就是读书的脑子,嘴笨不会说,你将来也要跟着靳家去汉城吧?你弟也一门心思要往汉城考,汉城好啊,是省会…!哥俩拌几句嘴不打紧,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呐!再说这世上可只有你跟乔柯是亲兄弟,往后你还要多帮衬你弟嘞!” 乔柯想往那儿考乔苏管不着,但他不喜欢杨白梅说的这句话,他和乔柯之前没有什么“只有”,如果这世上有“只有”的话,也是他和靳越群的。 作者有话说: 靳爹说的:不准去。 苏苏耳朵里的:%%¥#去! 觉得苏苏计划天衣无缝的扣1,略有瑕疵的扣2,估计要完的扣3,哈哈哈。
第八章 熄火 买了汽车票回家已经快晚上七点钟了,想到靳越群肯定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不到人…乔苏拍着胸口舒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机智!提前准备好了现场,靳越群晚上回来怎么也得十点多了,自己肯定已经到家了。 到时候往被窝里一钻,就说自己睡着了,没听到电话响,乔苏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上了车,不知道哪家带了几只活鸡,鸡屎味儿熏得乔苏有点想呕。 镇和镇之间的路没修,黄土路坑坑洼洼的,汽车摇摇晃晃地在回安县的路上。 车速比来的时候还慢,乔苏就坐在车上剥花生吃,杨白梅给他,他就拿着吃,这些年他带给乔家的也远远不止这些,忽然地,大巴车一颠,他的腿上打开的花生袋子往前一冲,撒了半袋。 “我的花生!” 前头的司机拧着钥匙:“娘的,又熄火了!” 安县的汽车站还是国营的,都吃大锅饭,车辆坏在半途是常有的事,前头坐着的售票员烫着时兴的波浪纹,一边挫指甲一边喊:“车打不着火了!都下来推车了!” 师傅又尝试打了两回,大巴车还是干喘气不上劲儿,卖票的喊着大家下去推,也没人愿意动。 大家都花钱买了票的,那售票员刚才又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不就是吃国家饭的吗,凭啥指挥他们下去推? “来了来了来了!” 乔苏扔下花生,撸起袖子第一个就从位置上起来了,他得赶紧回家啊,不然靳越群回家了他还没到那不完了吗。 乔苏一看,没人动:“大哥,你不下去推啊,今天晚上要是回不去你这些鸡也受不了啊!” 大哥一想,是啊,他这些鸡捆一晚上第二天也得蔫,这还是他专门从养殖场收的,要带回去产蛋的母鸡呢! “走吧走吧,大家伙一块儿下去推吧,这黑灯瞎火的,在这儿待一晚上也不是事!” 大哥一张罗,车上的人一看外头黑乎乎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就下去推了。 力气大的男人扎成一圈,卯着劲在车屁股后头推,喊着一二一的口号,乔苏这个“白斩鸡”还没摸着车呢,就让挤出去了。 推了有四十来分钟,各个脑门上都累出一头汗,车还是趴在半路,司机说八成是油泵管出毛病了,这么大的东西也不能推回去。 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了,只能等天亮,有人吵吵着售票员退票,售票员哪里肯退?撕出去的车票就退不了,不然回去账对不上。 一堆人大晚上的又吵起来,其实离安县也就还有十几里地,乔苏上车拿上他的半袋花生,就准备走回去。 得益于他成天上山下塘,这八九公里对别人来说或许走不了,但对乔苏来说也就是一般水平。 在小路上走了得有两个小时,乔苏又捡了七八个彩色的玻璃弹珠,这东西在学校的男生之间风靡,唯一后悔的就是他刚才花生吃多了,嗓子太渴了,像要冒烟。 终于走到巷子口,乔苏喘着气,看见他家灯亮着,完了,他一颗心都稀里哗啦地碎成八瓣,靳越群已经回来了! 这时候,后头有人朝他猛打自行车的铃铛。 “乔苏?!” 是靳晓北,靳晓北刚才把周边都找遍了,急得骑车骑出了一脸的汗:“你去哪儿了啊!都夜里十点多了!我哥回来找不到你,我和彭文他们都在找呢!” 乔苏咧咧嘴角:“啊、哈哈…这个…” 靳晓北拍他后背:“哈哈什么啊,你是不是回乔家了?我哥气的去平曲找你了!” 他一拍,乔苏兜里的弹珠掉出来两个。 轱辘到靳晓北脚边,他不可置信:“你还有空捡弹珠??” “啊、这不是…这就、就顺手…顺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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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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