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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庄同光点头。 他已经决定不和没有弟弟的小朋友玩了。 ……… 上课肯定是没办法把辛禾雪带进教室去的,庄同光只能把弟弟放在学校小卖部里。 小卖部是张婆婆开的,昨天庄同光才去楼上给她送了一袋橘子,带走了两根葱和一扎小白菜。 张婆婆乐呵呵的,“好,我肯定把你弟弟看好了。去吧去吧,去上课。” 庄同光拉开书包链,最里层还有一个辛芝英给缝的内袋,他从里面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紫色五毛纸币,是存了很久的零花钱。 抓了几颗糖,又拿了一袋塑料袋装的爆米花,把钱放到张婆婆玻璃柜台上,零食塞进辛禾雪怀里。 “我课间就来看你。” 庄同光说。 “哥哥我等你。” 辛禾雪坐在小凳子上。 庄同光每堂课一打下课铃就飞奔地跑过来,像是一只小豹子。 课间小卖部很受欢迎,他还要带辛禾雪躲到屋后去,免得讨厌的同学又来捏弟弟的脸蛋。 辛禾雪神神秘秘地捧着一个小帕巾,里边像是裹了什么圆鼓鼓的,一直等到了庄同光来,他才掀开。 “是张婆婆给的烤橘子,我捂了一节课,哥哥我们一起吃。” 蜜橘皮在火盆旁烤得微焦,稍微一剥开,黄澄澄果肉敞开来。 庄同光给他喂了一瓣,再捻一瓣放自己嘴里,还温热,果肉酸酸甜甜。 小卖部后头有棵榕树,风一吹叶子簌簌摇晃。 天气还没回暖,今天阴冷冷的,直往人领口袖管里钻。 辛禾雪的脸颊、鼻尖和手指头都冻红了。 庄同光看向他,“你的手套呢?” “忘记带了。” 他把自己那半截款式的手套扯下来,给辛禾雪的手指穿上,“我下课再来找你。” 预备铃一响,庄同光又风一阵地跑了。 ……… 家里的辛芝英翻了个身,太阳从西边窗子照进来,发黄的阳光在屋子里漂游。 “嗯?几点了?”辛芝英迷迷蒙蒙地醒来,撑着床,“小雪?” 一看,早过了午饭的钟点。 孩子也没叫她起来做饭。 再一看,屋里头空荡荡。 “孩子呢?!” 声音炸响三楼。 放在小卖部的辛禾雪回家发了场高烧,于是春芽从枯草地破土而出的这一天,庄同光收获了一个完整的童年。 好在,高烧退了没几天,春天的新太阳升起来时,辛禾雪终于背上了去幼儿园的小书包。 他站在镜子前,托托后背的小书包,理了理自己的围巾。 脸色还有点大病初愈的苍白,抿一抿嘴巴,唇瓣才透出樱粉色,但都不妨事。 “魔镜,魔镜,谁是幼儿园里最可爱的小孩?”
第206章 钟情妄想(4) 幼儿园离附小不太远,正好是同一方向,庄同光可以每天和弟弟一起上下学了。 周记早餐档口的老板也识得这兄弟俩,他们来的时候不是吃油条甜豆花,就是各一碗小馄饨。 周记档口的馄饨都是由自家妻女来包,小家庭作坊,个个馄饨肉馅多而皮薄,小的那个孩子一碗十个馄饨吃不完,还匀两个到哥哥的碗里。 小的那个还不要葱,每次还要哥哥慢慢用勺子挑出来。 周老板干脆说:“那我不给你撒葱花了,好不好?” 结果小孩子摇头,认认真真道:“不行。” 在他的世界里,馄饨就是有葱花的,要切成青绿色小段小段,漂浮在热腾腾的白汤上,瓷勺往下一捞一个圆鼓鼓馄饨。 虽然他不吃葱,但是葱花就是要撒在出锅的馄饨汤上。 K默默地想。 秩序期敏感的小孩。 庄同光勤勤恳恳帮弟弟挑葱花,辛禾雪剥开蜜橘皮,果肉一瓣儿一瓣儿地分开。 “哥哥吃。” 他捻着一瓣橘子果肉,送到庄同光嘴边。 等庄同光嚼了吞下去,辛禾雪才问:“酸吗?” 他将挑完葱花的一碗馄饨推过弟弟跟前,回味了一下,“不酸。” 辛禾雪点点头,这才放心地给自己也喂了一瓣,小脸皱了起来。 “哥哥,让给你吃。” 他大大方方地把剩下大半个橘子让给庄同光。 ……… 厂区的幼儿园是一个低层楼房建筑,前面带有一个小操场,涂成彩色的滑梯,红色跷跷板,还有一个长方形沙坑。 矮矮的绿围墙底下攀着蓝色牵牛花,上面刷着红漆的标语,“五讲四美三热爱。” 幼儿园老师带着辛禾雪走进来,拍拍手,“从今天起会有一个新的小朋友加入我们的大雁班。” “好耶!” 底下的小朋友振臂一呼。 “能做个自我介绍吗?” 老师低头亲切地问。 手指抓着书包带,辛禾雪礼貌地笑了笑。 等到做完自我介绍,另一个老师搬着一套木制桌椅从后门螃蟹似的进来,“新的小同学坐哪里?” “老师!”一个男孩抢先举起手,“其他组都是六个人,我们红旗组只有五个人!” “那小雪你坐到红旗组,可以吗?” 辛禾雪抬头望向老师,“老师,我都可以。” 课室的桌椅全都面向黑板,孩子们分成六人的小组,桌子就像一块块“秧田”一样拼在一起,松散排列。 辛禾雪刚把书包放到椅子上,一开始举手的男孩凑过来,“你长得真好看,你从哪里来的?” “荔城。” 听到说是荔城,那个男孩摇头,眉宇竖着,瞧起来盛气凌人,他的体量比起其他同样年纪的小男孩也要更敦实一些,在这组里显然是小团体老大的地位。 “荔城?我没听说过,是那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 这节是图画课,男孩把自己的铅笔丢给旁边的小跟班,颐指气使地让人家给他削。 “我知道了,你和苗灵一样,是乡下来的小土包子。” 他嘻嘻哈哈笑起来,其他几个小跟班也跟着嘲笑。 辛禾雪现在知道为什么唯独这个小组是五个人了。 他最不喜欢和蠢蛋说话。 辛禾雪没理他,只顾拉开书包的拉链,拿出自己的铅笔和一盒蜡笔,铅笔是昨晚庄同光帮他用卷笔刀削好了,蜡笔也是家里带来的,庄同光今天没有图画课,这盒蜡笔他用。 “你怎么不说话?” 大概是辛禾雪的反应太平淡,让对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 他又凑过来,叽叽喳喳,“虽然你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但是你长得还挺好看,我不嫌弃,允许你以后当我的小弟了。” 辛禾雪只觉得耳边有虫子嗡嗡叫,扇了扇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男孩一拍桌子,就要发作。 “苏壮,安静点。还有,不要乱动,你椅子上放了钉子吗?” 课室里巡视的老师警告道。 那个人如其名的男孩坐回了座位。 等老师离开了这边,辛禾雪转过头,郑重声明道:“我不当你的小跟班。” 他搬着自己的小椅子,远离了苏壮旁边的位置。 苏壮伸手要逮他,辛禾雪幽幽抬起眼,盯着对方,苏壮下意识都停住了。 “你真没礼貌。”他对苏壮说,“还有,你牙齿上有菜叶。” 辛禾雪搬远了自己的椅子,低头认真地在白纸上涂画。 徒留苏壮闹了个猴屁股似的大红脸,“你、你……你给我等着!” ……… 苏壮和辛禾雪的梁子就此结下来了。 大约有一种恼羞成怒,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也是为了维护自己孩子王的地位,苏壮决定让这个乡下来的漂亮小孩知道自己的厉害。 图画课下课,老师让小组长收起画画纸,下节课到小操场去玩游戏。 “你画的什么?” 苏壮昂着头走到辛禾雪旁边,像一只趾高气扬的公鸡。 辛禾雪正在给小树涂上最后一片叶子的绿色,苏壮一把将画画纸扯走,“别画了,老师都说了要收起来了!” 他手上绿色蜡笔险些在纸上拉一道线条,好在及时松开手。 辛禾雪的唇角撇下来,脸色变得不大高兴了,“还给我。” 他画了姥姥家旁边的枇杷树,还没给枇杷上色。 苏壮却高高将那画画纸一扬,故意轻飘飘地掉到地上,还没等辛禾雪去捡,就抬脚在画中的小房子踏了一脚。 当即一个灰灰的脏印子。 辛禾雪攥着手里的蜡笔,提高音量,“老师!” 下课时课室里孩童声音乱糟糟,站在门口那边的老师没听见,苏壮揪住了辛禾雪棉袄的兔毛领。 “别想告老师,我和你说,我爸爸是科长,让我挨了骂,我爸爸让你爹妈吃不了倒着走!” 他大概是想说吃不了兜着走。 最讨厌又蠢又坏的人了。 辛禾雪气闷。 ……… 小操场有一大块地方被苏壮和他的一众小跟班们霸占了,他们在那疯玩,挑木棍,抓石子,丢沙包。 辛禾雪看到他们在沙子里边挖,还去土里钻木棍,玩了一手泥土灰,还在沙里滚。 看得辛禾雪一双秀气的眉直拧起来,那些人叫他一起玩,他赶紧摇了摇头。 他才不当小邋遢鬼。 一个扎了双羊角辫的小女孩在树底下问他,“辛禾雪,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她旁边同样的也是几个玩得好的小女孩,玩的是翻花绳。 “好。” 辛禾雪上前加入她们,才知道这个羊角辫的女孩就是苗灵,她的爸爸妈妈之前在西南山区当知青,苗灵就是在那边出生的,好在她出生没多久政策变了,于是前两年就跟着爸爸妈妈回来了菱州市。 “你不要搭理苏壮,他老爱欺负人。” 苗灵和其他几个女孩劝他。 苗灵很不高兴的样子,“他就仗着他爸爸是行政科的什么科长,管锅炉班的发工资,还管分房。” 其他几个女孩也说。 “就是就是,讨厌死了,我爸爸就在锅炉班上班,骂别人爸爸没文化,只会清煤灰!” “他自己也没文化。” 苗灵忿忿不平,“反正,你别和他玩,干脆别搭理他。” 辛禾雪垂着眼睫,他记得姨妈说过,姨父就在锅炉班上班,确实很辛苦,经常满脸煤灰地下班。 苗灵问:“你听见刚刚我们说的了吗?” 辛禾雪抬头,笑了一下,“嗯。我们来玩吧?” 翻花绳,就像是神奇的“万花筒”,一根普通绳子,千变万化,双手就可以让它变幻出花样多彩的漂亮图案。 缠、翻、钻、挑。 接、移、绕、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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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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