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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觉得辛禾雪长得一点也不像他父亲,也或许是遗传自母亲居多。 否则他父亲为什么会管别的小孩闲事? 林鸥飞对兄弟没有好感,对这个弟弟更是。 ……… 周六,九点四十五。 英文授课告一段落,家教老师说:“好,先休息十五分钟。” 早晨下过雨,现在已经歇了。 林鸥飞打开尚且留着雨痕的窗户,新的空气流入,驱散了室内的窒闷。 筒子楼底下传来嘻声笑语。 中秋节过了,现在是桂花的季节,筒子楼后面有几棵桂花树,虽然不算香闻十里那样夸张,但花盛时,左右邻居都浸润在桂花香里。 林鸥飞看见了,站在桂树下的公主。 辛禾雪拽了一下庄同光的衣角,指挥道:“哥哥,用力摇。” 淡黄的、金黄的桂花,于是扑簌簌地落下来了。 像是金色的香雨。 辛禾雪在地上铺了篾簟,用这种竹编的席子接桂花。 桂花雨淋了他满头满身。 好像看见了窗户前站着的林鸥飞,辛禾雪仰起头,淡黄的小花顺着柔软乌发滑落,冲他摇摇手打了个招呼。 像小天使。 林鸥飞下意识地也跟着抬起手,举到半空,又缩回去。 他关上了窗户。 “嗯?” 辛禾雪觉得这个邻居蛮奇怪的。 庄同光拣去小枝小叶,双手一捧一掬,把桂花盛进笸箩里,看了眼弟弟,“怎么了?” “没事。”辛禾雪摇摇头,“哥哥我来帮你。” ……… 等到晴天的好天气,把桂花晒干了,可以收集起来装进铁皮罐子里,用来泡茶。 剩下还有充足的材料能够用来做桂花米糕。 辛芝英对此很拿手,趁着休息的日子,和两小只一起做了糕点。 “叩叩。” 复古绿的木质大门敲响。 林鸥飞打开门。 辛禾雪端着一盘桂花糕,“姨妈让我来送米糕。” 作为酥梨的回礼。 林鸥飞有些僵硬地接过来。 林母放下拖把,地板革水亮,擦了擦手,她从厅内出来,“小飞,是谁来了?” “小雪?”林母眼前一亮,“这是辛姐做的米糕吧,真是太客气了。谢谢谢谢,快进来吧,正好阿姨做了蝴蝶酥。” 辛禾雪就被留下来一起吃下午茶了。 房子收拾得非常干净,纤尘不染,后面阳台上侍弄了花草,大大小小红色的盆,五彩缤纷开着。 圆形檀木桌子铺着细白纱线勾花的桌布,林阿姨从满玻璃橱柜的精致茶杯中挑出了四个白瓷烫花杯。 辛禾雪跟前的那个杯沿攀着一支鸢尾花,深褐色液体从咖啡壶嘴倾泻下来,在杯中旋出小小的热涡流,鸢尾花那抹蓝色仿佛在微微颤动。 再依次加入方糖和鲜奶油,她捏着淡粉的贝壳勺,贴杯壁搅动了几圈,推到小客人面前。 辛禾雪掀起眼睫,被这套流程弄得有些拘谨,“谢谢。” 桌上摆着金黄的蝴蝶酥和曲奇饼,还有辛禾雪不认识的糖。 他小心地抿了杯子里的深褐色液体,“好苦。” 苦得睫毛都要掉下来。 林母被他逗乐了,笑着道:“苦是对的。” “阿姨,这个是什么?”辛禾雪问。 林母说:“这个叫咖啡。” 辛禾雪想起来了,书上讲过,不过他周围都没有人喝。 “正好你过来了,下午和小飞一起听听课吧?” 林母道。 辛禾雪正吃着蝴蝶酥解苦,酥脆香甜,闻言怔怔地抬起头来,恰巧对上林鸥飞的眼睛。 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他嘴角沾糖渣了吗? 辛禾雪揩糖渣的功夫,林鸥飞又移开了目光。 答应了林母留下来,但林鸥飞上的课辛禾雪根本听不懂。 他这个学期才开始学英语,林鸥飞家的家教却是全英文教学,林鸥飞居然从幼儿园就开始学英文了。 上完课之后,他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单词。 林母说,以后每周末辛禾雪都可以过来和林鸥飞一起听课。 辛禾雪摇摇头。 林鸥飞出声:“他讲得太啰嗦,我可以教你。” 他吞咽了一下,嗓子不那么干涩,对辛禾雪说:“从音标基础开始。” 附小和附中有个毛病,附小的老师不教音标,上了附中,老师说你们肯定小学学过了,于是也不教,学生拼读都费劲。 而且,辛禾雪他们班上的英语老师老家是东北的。 说起英文来,东北腔浓得锅包肉一样。 辛禾雪带来了一盘桂花米糕,回去的时候拿了一碟蝴蝶酥,还有一提英文绘本。 林鸥飞盯着他,“……明天见。” “等等。”辛禾雪叫住他,“林鸥飞,我的伞你还没还给我。” “哦。” 林鸥飞回到卧室里拿伞,把伞交到辛禾雪手上。 “这不是我的伞。” 辛禾雪苦恼地皱了皱鼻子,看着手中崭新的伞。 他比划着向林鸥飞形容,“我的伞是黑色的,上面印花是白猫。” “伞骨断了,那天吹风,很大。”林鸥飞解释,“伞坏了,赔一把新的给你。” 辛禾雪抿唇,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新伞也很漂亮,看起来比他原来旧的要贵,所以他递回去,“还是不用了,你把坏的伞还给我吧,我让姨父看看能不能找人修。” 林鸥飞说:“坏了的伞当然丢了。” [当然不会还给你。] “难道我会用来收藏吗?” 对方的心音和话音重叠在一起。 辛禾雪眼中有点迷茫。
第215章 钟情妄想(13) 总之,虽然旧伞没有拿回来,但辛禾雪每周末下午抽空到林鸥飞家里补习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辛芝英知道后,给林母封了个红包,但被林母再三推拒推回来了,只好送了些辛禾雪姥姥寄来的特产做答谢。 辛禾雪也不是每个周六周日都去林家,因为更多时候他在和路阳一起玩,但没多久,体育老师安排了篮球队周末加训,辛禾雪说,周末就不陪路阳去训练了。 路阳当然没意见,球场太阳可大,他怕给辛禾雪晒迷糊了。 这样一来,每周末的下午他都是在林家度过的。 但是补习这件事,辛禾雪没有和路阳提到过,他和林鸥飞在学校里也不怎么说话,放学辛禾雪都是和路阳一起走,看起来他和同桌的关系很冷淡。 只有在周末下午,两个人才会坐在垫子上,脑袋和脑袋凑在一起读绘本。 “《The Three Little Pigs》你看完了吗?” 林鸥飞问。 “看完了。”辛禾雪把绘本从包里拿出来,搭在膝盖上,“但是好多单词不认识。” “我一会儿教你。” 林鸥飞从垫子上起来,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词典,“这个你带回去。” 辛禾雪翻了翻,厚厚的一本儿童英汉图解词典,配了黑白手绘插图,似乎用得很爱惜,虽然有一些标记,但是没有折损也没有像普通小学生课本一样被涂灰涂黑,干干净净。 林鸥飞重新坐下来,平淡道:“送给你了,反正我也不用了。” 他书架上还有更厚的一本词典。 “谢谢。” 辛禾雪冲他笑。 林鸥飞对上那双眼睛,凝滞了一瞬,又低下头,“不客气,没什么大不了。” 辛禾雪觉得这位邻居很不坦诚。 他翻开词典的扉页,空白一片的地方写了林鸥飞的名字,辛禾雪垂着脑袋,认认真真地在旁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辛芝英给他报过少年宫的书法班,练过一年字,写起来比同年龄的毛头好多了,已经能够看出笔走游龙的飘逸趋势。 林鸥飞,辛禾雪。 不同的字迹并排在一起。 林鸥飞紧紧将唇抿成一道线,盯着那一行的名字。 “我会好好珍惜这本词典的。” 辛禾雪笑盈盈着说。 “都送给你了。”林鸥飞拿过绘本,书页翻得噼啪响,“随便你怎么用。” 辛禾雪抱着词典从隔壁补习回来,庄同光问他,今天晚上想吃什么,爸爸下班带了一条鲫鱼回来。 他想了想,说想吃鲫鱼豆腐汤。 庄同光的手艺继承了辛芝英,已经能够做得一手好家常菜,“好,我下午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了柠檬汽水,放在冰箱第一层里。” “谢谢哥哥。” 辛禾雪拉开冰箱,果然有一瓶正广和的柠檬汽水。 汽水咕嘟咕嘟地滚过喉咙,辛禾雪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被臭着脸坐在他床上的路阳吓了一跳。 路阳气得头发都要倒立竖直了,“辛禾雪,你居然背着我和姓林的偷情!” “你背弃了我们在关公面前许下的海誓山盟!” 辛禾雪被汽水呛到,“……咳、咳咳!” 他把东西搁到书桌上,严肃地说:“路阳,你以后语文课不准睡觉。” 谁教他这么用成语的? 辛禾雪:“还有,偷情也不是这么用的。” 偷的哪门子情,兄弟情吗? 辛禾雪打心底认为,林鸥飞这个朋友不错,会教他英文还给他送书,但远没有他和路阳幼儿园一起长大的关系铁。 “别转移话题。” 路阳已经认定辛禾雪背叛了他们的桃园结义。 辛禾雪看了一眼开着的窗户,无奈地说:“路阳,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发明了一种东西,叫做门吗?你可以把它打开,然后穿过它,走进房间里。” 他语重心长:“你没必要每次都爬窗户。” 路阳说,如果不是他趴在外边的管道上,他根本不会知道辛禾雪竟然背着他偷偷和林鸥飞交朋友。 他一说起来话真多,辛禾雪拿一瓶讨厌的桔子汽水堵住了他的嘴巴。 路阳咕嘟咕嘟。 他愤怒地跑了一条街回家,和朱翠风说,妈,孟母都为了孩子三迁了,我们家也要搬。 朱翠风拿起擀面杖,说小赤佬我看你是想岳母刺字,给你背上开花了。 路阳夜里仰望星空,悲伤地想。 他的家离天堂太远,离他妈太近。 ……… 菱州电厂的附小和附中靠在一起,只是左右门的区别,中间共用一个大的自行车棚。 下雨天的时候,水泥道路两侧的草坪泥泞,自行车轮转过的一小汪水潭,要在放学许久之后才会恢复平静。 现在还没到放学的时间点,两个附中的学生狗狗祟祟地弓着身,蚊子在积水潭旁边的草垛里嗡嗡。 他们才刚开始团伙作案。 “老师,就是他们。” 一声清润嗓音响起,戴着两道杠袖章的少先队中队长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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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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