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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门口的人,那个男生大拇指一横,耸耸肩汇报道:“厕所。”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频繁亮起,嗡嗡震动,他刚烦躁地接起,对面的江同尘就问候了他全家祖宗十八代连他的爱犬都没放过。 “你有病?发什么神经?”孟文琢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江同尘:“给你老子回电话!你家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我们关系没那么好吧,你爸居然问我,你是不是在和我一起鬼混?我在看书,学习!草你老子!” 他的粗口孟文琢习以为常,比起这个更让他惊讶的是,“你居然会学习?看什么书?成人杂志?” 江同尘将跑车博览册塞到数学卷子底下,“别用你的低级趣味揣测我好吗?孟二我真没时间和你说扯皮了,我哥脑子进水了,叫我期中考试最好考砸。我能不知道他什么心思,之前那个家教不干了,要是我的成绩单发烂发臭他就有理由上门求人家回来了,把亲弟弟当成追嫂子用的套?” “我偏不,我要把全面开花的成绩单甩他脸上。” 孟文琢没空听他的壮志豪言,对门口的男生道:“你去看看辛禾雪怎么样,怎么去了这么久?” 包厢里的人声背景音全都通过电话传递过去,江同尘蓦然顿了一下,“你刚刚说谁?” “怎么了?哥我忙着给你追嫂子呢。”孟文琢心情愉悦地说着,“到手了约你们几个出来吃顿饭见一面。” 江同尘扯起外套往外走,甩得书桌上的东西七零八落,“在哪,地址,我说地址!” 听到地点,他怒从心头起,火大得不行,“孟文琢,你真是我爹。” “别动,你他妈要是敢动他,我们一起收拾收拾给江和光当儿子去。” ……… 起初辛禾雪没明白只是普通的学生联谊为什么要选在高端ktv的商务VIP包厢,廊道左绕右绕走过来花费不少功夫,听见前面酒水吧台那三两个男生聊天的内容,他了然,这家ktv的东家姓孟。 自己的地方,熟悉,隐秘,好下手。 他倾身对着洗手盆将藏在口腔中的酒水吐了出来,捧手漱口几次,脸颊也因此沾上淋漓的水。 【二十分钟前已经模仿宿主的口吻给林鸥飞发送了短信,他快到了。】K汇报道,【需要报警吗?】 辛禾雪看向半面墙的镜子,顶灯映出他颊侧、眼尾和鼻尖的浅红,低头看向明明灭灭的方块屏幕,林鸥飞的名字暗了又亮起,【嗯,报警吧。】 哪怕他现在没有不良反应,也不相信孟文琢的包厢里没有违禁物品,给这群人找找麻烦总归是好的。 屏幕再一次亮起的时候,他按下了接通键,吐出口的是温热喘息,“林鸥飞……” ……… “要去医院吗?” 林鸥飞找到人的时候,正好是在KTV的进出口,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辛禾雪的不适,伸手碰到对方身上的时候,便发觉温度不对。 他的语气不禁起急,想到短信里语焉不详,“到底怎么回事?” 辛禾雪只是摇摇头,“先回宿舍。” 嗅到衣服上隐约的酒气,林鸥飞往往在生气时控制不住面色,脸上像凝了一层霜雪冷下来,“你喝酒了?和什么人?酒干净吗?” 辛禾雪拽住他的衣摆,下眼睑晕开一层高烧般的酡红,“回去再说。” ……… 车灯闪烁,街边停下一辆计程车,林鸥飞打开后座车门,以揽护的姿态把辛禾雪塞了进去。 也就是在计程车驾驶离开的同时,一辆跑车急刹在KTV门口,男生阴沉着脸下来,外套落在了车上,秋天里还穿着单薄一截短袖。 擦肩而过撞上了什么人,低声骂了一句就冲进KTV里了。 俞枣被撞了一下肩膀下意识想开骂,瞥见对方打满钉的耳廓,终究咽了回去。 京市的人真没素质。 他在心里窝囊道。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原本只是和两个舍友出来逛,打算提前回去,结果路过这条街,远远地就看到辛禾雪和林鸥飞两个人好像是起了争执吵架还是什么。 距离有些远,俞枣听不见,也看不清,但反正吵着吵着,林鸥飞就亲上去了? 俞枣眼睛都要揉烂了。 不管再怎么看,路灯底下两个人的影子都粘一块了!兄弟情也不能这么洗吧? 现在两个人已经坐上计程车里了。 俞枣站在十字路口,手中攥着的手机都被汗浸得快滑脱手了。 兄弟的小三你打不打? 兄弟的小三你打不打? 俞枣拨通了路阳的电话,“哈哈晚上好,今晚吃了韭菜炒蛋,芹菜炒瘦肉,香菜饺子,还送了一杯黄瓜汁,我搁路边商家开业大酬宾做活动,抽奖抽中了一顶帽子,是这个季度主打的草原绿,你要不要?哦对了我帮你问过大师了,占卜说你今天的幸运色是绿色。”
第250章 钟情妄想(48) 林鸥飞向司机报了学校地址,出租车驶动后,车内便陷入飞行模式一般的静默。 辛禾雪靠向车窗,用额头滚热的温度贴向玻璃,他恍惚间发现玻璃化了,再仔细看原来是夜里开始下雨,雨点湿溶溶地化开了车窗。 他看着看着,霓虹灯光溅到雨滴上,斑斑斓斓,他的额头更烫,连带眼睛也烧起来,只好半阖起双目。 “你刚刚为什么……” 辛禾雪的话没问完,林鸥飞就已经沉着眉,解释道:“那里有个坎,我下来的时候踏空了,所以才亲……碰到。” 额头。 只是额头。 本来应该对准的。 林鸥飞抿死了嘴唇,尝到了谎言的味道。 听见解释,辛禾雪抵着玻璃的脑袋小幅度低了低,似乎没看见林鸥飞紧绷的肩背姿态。 “你为什么到那种地方去。”林鸥飞问,声音和外面的雨一样冷凉。 辛禾雪:“你刚才问过了。 ” 林鸥飞又噤声,瞬间想起了辛禾雪刚才在门口等车时向他解释,原本是和某某学长一起出来。 他明明问过,但他……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林鸥飞懊恼地闭眼,撑住额头,手掌将碎发往上捋,好像让额前的杂乱思绪也能片刻喘息。 “路阳的电话没打通吗?” ——我是你第一时间想到要求助的人吗? 林鸥飞问。 “太晚了……”辛禾雪轻轻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知道的话会担心得团团转,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我到时候还得应付他。” ——我也会担心。 林鸥飞撇过头,看向另一边的窗外。 “而且,万一他知道那是联谊……虽然我事先也不了解,但是总归和他解释起来会很麻烦。”辛禾雪的话说出来却不像是嫌弃的语气。 林鸥飞:“我知道了。” 别说了。 【林鸥飞虐心值+5】 辛禾雪笑了一下。 “你不应该喝酒。”林鸥飞找到了新的说辞,“何况那杯酒还离开过你的视线。” 他看向辛禾雪的侧脸,就发现那眼尾和颊侧的酡红并没有消散的趋势,他抬手摸了摸那额头,“说不定里面会有什么东西,还是去医院吧。” “我只是过去的时候淋了雨,估计是着凉发烧了。”辛禾雪抓住他的手腕,拽下来,神色无奈,“没有下药那种事。” 林鸥飞眼底掠过失望,转瞬即逝。 随之是更浓重的担心,“发烧了,那也要去医院。” 前方的司机吆喝打断他们,浓浓的一口京腔,“到底照直了蹦学校还是扭头扎医院啊?咱别盘道,我这一脚油儿的事儿!” 辛禾雪摁住林鸥飞,“回学校,师傅。” ……… 他好像也只有刚刚摁住林鸥飞的那一下气力了。 辛禾雪靠在窗边,高烧中的意识模模糊糊,分外唇干舌燥,唇面上好像结了一层壳儿,也就没了说话的想法。 偏偏林鸥飞也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他一意孤行,现在生闷气。 他闭了闭眼,斑斓灯光简直是烙在视网膜上一般,眼皮薄薄的遮挡无济于事。 但实在是倦乏了,辛禾雪无知无觉睡了过去。 “我……”林鸥飞转过头,话音只说了一半,看见眼前的情景就将话咽了下去。 上车前的风吹乱了辛禾雪的发丝,乌发显出又柔软又蒙茸的色泽,要是小时候的辛禾雪,是不会让自己的头发这样不听话的。 出租车向前行驶的过程中,车身本身的震动让那些发丝也跟着颤。 林鸥飞看得很清晰,连带那眼睫在辛禾雪脸上筛出蛛网般的阴影,他于是觉得自己也是那网中央震颤挣扎的昆虫了,只待网的主人饱餐一顿。 路灯光影偏转。 辛禾雪的上身一歪,脑袋靠到他的肩膀上。 林鸥飞揽回来的手臂停在单薄肩头,垂眸看去。 没醒…… 还好。 他伸出去的手收不回来了,五指干脆遮在辛禾雪的眼前。 第一次,他希望司机绕路。 ……… 寝室灯“啪”地亮起。 辛禾雪的状态不好爬上铺,林鸥飞怕他摔下来,扶着他到自己的床铺躺下。 京市本地的舍友周末回家了,另一个舍友网恋奔现今晚不回来。 宿舍里安静得只有外面渐渐停息的雨声和呼吸。 林鸥飞找到床底下的药箱,又去走廊尽头的饮水间倒了一杯温水,回来却见辛禾雪撑着床头要下床,他将水杯一搁,连着被子一起把辛禾雪放倒了,“去哪里?” “洗澡……”辛禾雪声音沙哑,笑容轻软,“我身上有酒味,怕把你的床弄臭了。” 林鸥飞眉头皱紧了,他看着眼前经被子捂过后湿润润的脸,意识到辛禾雪此刻的头脑混合了高烧和酒精,不比平时那样聪明,他只能用简洁的语言和他沟通,“没有气味。” 他站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俯身低下头来,用自己的额头贴住了辛禾雪的。 “很烫。”林鸥飞维持着这个姿势,望进那双潮湿的眼睛,“发烧不能洗澡。” 他看见,那双眼睛也朦胧地映出自己的身影,一时怔忡,忘了该做什么反应,回过神来立刻直起身,“先吃药。” 这样说完,确定辛禾雪安分地躺在床上,他端来水杯和退烧药,托起辛禾雪的后脑,让他在一个微微倾斜的角度送服药物。 等他重新躺好,林鸥飞掖严实被角,“可以闭眼睡觉了,其他我会处理。” 辛禾雪烧红的眼睛不适应宿舍的顶灯,只稍稍看了一会儿林鸥飞,就阖起眼皮养神。 林鸥飞拿起他褪去的外套,折叠好收进柜子里,又去拿来了一张小毛巾,装了一盆温水,浸湿的毛巾又拧成半湿润的状态,开始擦拭辛禾雪的额头、脖子、锁骨窝,在触及衬衫的纽扣时,只解开了两颗透气就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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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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