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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恒要报名参考的,就是进士科,主要考三项,帖经、杂文和策问。 帖经便是要求对经书的熟悉了,这是周山恒稍微弱势的一项。 这和辛禾雪从前的科举考试制度不同,他当时所在的朝代,科举制度更像是后世对眼下这种科举完善之后的成果。 不过周山恒既然是目标人物,是剧本里那个穷书生,辛禾雪倒也不担心他的考试。 目标人物一般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换句话说,身负特殊的气运。 就比如现下辛禾雪和他靠得近了,待得久了,周山恒身上的气运就令他很舒服,锦鲤福泽和对方身上的运道相合相融。 否则辛禾雪也不会只在周家院子的水缸里待上一天,就长进得能够完全化形。 难怪菩提君说凡尘人间才有机缘。 日薄西山,红霞满天。 辛禾雪先和周山恒道了别。 周山恒一怔,忍不住上前一步问:“辛公子,你明日可还来?” 辛禾雪微微笑了笑,道:“周兄,我近日都在三原乡停留,明日我会再来。” “好、好。” 周山恒点了点头,原本看辛禾雪身边也无仆从跟随,想问辛禾雪可有去处落脚。 但是一想到家中不过是茅草结庐,这样的地方反倒是委屈了这般琼枝玉叶般的人物。 周山恒和辛禾雪道了别。 满心想着自己如觅知音,却没有留意到辛禾雪和早上那般故技重施,一道微光掠过,跃进了他的竹笈里。 蝴蝶鲤就等着穷书生将自己背回家里去了。 ……… 因为要留出时间来教周二郎千字文,周山恒提早下了山,他回到家中时,恰好月上梢头。 周二郎八岁的年纪,已经很能干了,浣衣做饭都极利落,白天闲得没事,还上山摘了些野菜。 周山恒炒了两个菜,就着黍米饭吃。 周母今日的精神好了些,白日在家中织布,今夜和他们一起坐在堂屋里用食。 周二郎忽而想到了什么,抬头对周山恒道:“大哥,我本来今日去山上的泉湖里捞了些丝草,结果回来却发现水缸中的白鱼儿不见了!” 周二郎揣测,“会不会是有人到我们院中来,把鱼儿偷走了?!” 周山恒立即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到院中去,却见屋檐下的水缸里,丝草暗绿荡漾,雪白的鱼儿悠游自在。 见到他来了,浮近水面,吐了三两个白圈泡泡。 周山恒松了一口气。 白鲤有时候会潜入缸底,或许是弟弟白日里看岔眼了。 只是…… 鲤鱼这般白得晃眼,日光之下鳞片还如同雪花银一般细闪,当真会看不见吗? 周山恒心中狐疑,不过也只能暂且抛之脑后。 等到一家人收拾完,周山恒教了周二郎半个时辰的文字,就让弟弟回屋去睡觉了。 他自己也洗漱完,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风吹起竹卷帘,清清凉凉,袭人体肤。 周山恒坐在桌前,手中抄着书卷,风吹动了屋后山上的松林,发出松涛之声,伴着写字和书卷翻过的细微沙沙响。 令人心神完全宁静下来。 周山恒好似只是一晃神,淡淡冷香贴近。 “周山恒……?” “周子越……?” 缥缈如仙音,朦胧似隔纱。 今日在寺庙见到的清艳公子,柔若无骨一般,懒倚在他肩旁,从右后方凑过来瞧那桌上的物件。 “你在看什么?” 周山恒桌上的书卷不见了,纸墨还在。 纸上是周山恒的字迹—— “蜜官金翼使。” 公子笑了笑,轻笑声就在周山恒耳旁。 周山恒能感觉到身后的郎君靠得更近了,伸出手捻起了周山恒的毛笔。 那双手是极好看的。 在摇曳的烛火下,在清浅的月色下,肌肤冷润霜白,手指修长秀致,仿佛美玉雕就。 捻着毛笔,一边轻声念着,一边挥毫写出了下联—— “花贼玉腰奴。” 周山恒只觉得这人说出、写出的每一字,都无端令人心痒。 字也是极有风骨,龙蛇之势般游走。 花贼玉腰奴…… 玉腰奴…… 这公子确实像是下联里写的蝴蝶一般,玉质翩翩,身上惹着一种幽香。 ……更近了。 周山恒喉结滚了滚。 郎君的长发柔润地滑落下来,软软地搭在周山恒肩上。 那修长秀致的手,轻贴放在周山恒胸膛怦怦然跳动的地方。 辛禾雪眼尾微勾,仿佛当真忧心地询问:“你心乱了,为什么……子越哥哥?” 作者有话说: *引用自《通典·食货七》卷七,大澄科举制参考唐朝
第49章 失忆(4) K突然开声:【……哥哥?】 听他的语气,好似对辛禾雪喊周山恒“子越哥哥”有什么意见。 【怎么了?】辛禾雪笑眯眯,【考官先生,你对我的表现有什么考核意见吗?】 K:【……不。】 K:【没有。】 辛禾雪:【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不高兴呢^^】 已经完全丧失好哥哥地位的考官K,没有资格说话。 辛禾雪笑了笑,他丢了张帕巾给周山恒,抽身离开,“子越哥哥,你怎的汗涔涔的?” “我……我亦不知。” 周山恒喉咙干涩。 他紧紧把握住了那洁白的帕子,边角绣了一枝雪梅,好像原本是辛禾雪贴身妥帖地放着的,已经浸透了那股子细柔的冷香。 就搭在掌心里,他的手指蜷起无意识地摩挲帕子,帕子的用料细致,触感滑腻,让人一下子仿佛是碰到了青年那温润细腻的肌肤。 周山恒耳根火苗燎烧一般滚烫,才会回过神来,立即转头想问辛禾雪怎么会在这。 结果一回头,却是不见任何人影。 月色寂寞,屋内寂静凄清。 画面随之犹如石子投落湖面一样,看过去房屋内的家具全都荡漾起圈圈纹纹。 周山恒霍地坐起。 肩颈和腰背的酸痛和一动作就发出来的咔咔响,昭示着他昨晚竟是趴在桌上睡了一夜。 竹编卷帘外,天色蒙蒙亮。 ……… 怎么会?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周山恒来回行走在藏经楼的山墙之下,手中拿着书卷,虽未出声,但唇部一直是念念有词状。 越是走,心越是乱,越是乱,眼前的经义也越发不清晰。 “周兄?” 听闻后头传来青年温润的声音。 周山恒竟是一时间做贼心虚一般,懊恼地抬起手,用书卷遮住了自己的脸。 辛禾雪今日化形的时候变了身新的青衫,更是一幅玉面书生的模样。 他见周山恒如此窘迫,还有意绕到人跟前,明知故问,打趣道:“周兄?你今日怎的不看我?是不敢看我?” 周山恒沉沉叹了一口气。 实在是无颜面对。 怎么对着不过才相处一日的公子,做了这样……冒犯的梦? 其实梦的内容本身不过火,只是周山恒回想起梦中的情境,无端面热心跳起来。 何况梦里辛禾雪还喊他子越哥哥…… 周山恒喃喃自语,又想起昨夜梦里的上联,“蜜官金翼使……” 辛禾雪如流水般顺畅地接上,“花贼玉腰奴。” 周山恒顿时盯着他不眨眼。 这分明是他梦中的内容? 辛公子怎会知道? 辛禾雪微微一歪头,“周兄怎么这样稀奇地看我?这不是前朝有名的联语吗?” 周山恒讷讷,“原是这样,是我孤陋寡闻了。” 兴许是他在何处听过,自己不记得了,结果却投诸在梦境里。 周山恒更是惭愧。 在他转身没留意的时候,辛禾雪却是低敛面容,唇际坏心地一笑。 这种一板正经的书生最好玩了,他不过是巧计戏耍两次,这人不但发觉不了,还惭愧无地,结果爱意值又悄悄上涨起来。 周山恒回首再去看辛禾雪,却见着夏日里一只粉蝶,扑簌簌地落到辛禾雪青丝发间。 只不过辛禾雪还没发觉,见他看过来,反而笑了笑,本就清艳的一张脸,一笑起来原先极浅极柔的冷淡就驱散了,好似春星乍合,桃花开到七分。 周山恒怔怔地指向停落在青年耳旁的粉蝶,“落了一只花贼。” 辛禾雪眉心一蹙,他一晃首,那只粉蝶就扑簌簌又飞离了,“多谢提醒。” 从枝叶间洒落的几束日光下,还能看见蝶飞时飘洒的粉。 辛禾雪那点过度爱干净的小毛病犯了,他拿出帕子擦拭耳畔。 周山恒余光一瞥,就瞥见那帕巾一角的雪梅纹样。 他下意识三步做两步地上前,握住了辛禾雪的手,“这帕子……” 分明和他梦中的一模一样! 辛禾雪态度自然,神情自若道:“怎么了?周兄,你若是喜欢这帕子,这张就送你好了。” 周山恒才察觉到自己握住的手腕窄瘦,雪肤滑腻,想到自己做出这样登徒子的动作,立即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收回手,“对不住……” “什么好对不住的?我还有别的帕子。” 辛禾雪随手将那张雪梅图的手帕丢入周山恒怀中。 周山恒险些没接住,手忙脚乱地拿稳。 看见辛禾雪这般坦然态度,周山恒愈发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 又到了日暮向晚的时候,山中子规一阵阵啼鸣。 按照昨日,两人就该在此时道别分开了。 辛禾雪却是吃痛般吸了一口凉气。 周山恒关切地问:“辛公子,你如何了?” 辛禾雪半躬身,撩开了青袍的下摆,“我早上来时崴了一下脚,本来觉得不严重,现下却又好像寸步难行了。” 周山恒蹲身下来,他去察看辛禾雪脚腕的情况。 登云履往上一些足踝的位置,隔着布料看不见,但似乎确实是肿起来了。 辛禾雪忧心地说:“这下恐怕难以下山了,不知道寺庙中有没有空房……” 寺庙条件艰苦,即使是空房恐怕也要和人凑一间屋子睡通铺。 周山恒毫不犹豫道:“我背你下山。” 辛禾雪只推拒了两声,目的达到了,他也就答应了。 周山恒背上他,竹笈就无法背也不好拿了,所以先背在辛禾雪背上。 所幸是轻便的小竹笈,不是远途跋涉的和箱子一般大的。 周山恒做惯了农活,有一把力气,背人很稳当。 辛禾雪双手环在他肩颈,脸伏在肘窝里,伴随着绵绵冷香的吐息就在周山恒脖子旁。 他不得不转移注意,找了个话题问辛禾雪,“辛公子可有考科举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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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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