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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辛禾雪跃至恨真掌心当中,鱼尾轻轻勾了勾恨真的尾指,温凉带着痒意,“你想听我唤你……” 他微微歪头,“相公?” 这个称呼激得恨真头皮发麻,蛇瞳扩散一瞬。 对啊。 辛禾雪的护心鳞片都刻着他的名字。 谁才是辛禾雪的心上人? 这简直是不言而喻的事实。 恨真觉得自己已经比那些阿猫阿狗死秃驴穷书生赢了太多了。 他在心中嗤笑那个算命摊子上的卜卦师。 竟然说他被辛禾雪耍得团团转? 他本来就是辛禾雪的狗,围着辛禾雪转,不是很正常吗? 就这,还大师呢。 辛禾雪敏锐地嗅闻到恨真身上的血腥气味,同时地,也觉察到恨真周身的灵气愈加深厚了。 “你受伤了?还是之前的伤势未好全?”辛禾雪心情还不错,“我帮你换药吧。” 恨真薄唇牵起,笑了笑,“好,多谢卿卿。” 有人比恨真更想要周山恒的命,所以他并不急于自己出手,要是他动手了,辛禾雪反而厌弃了他怎么好? 他只需要等待。
第81章 失忆(36) 辛禾雪在邸舍中度过了一段悠然自得的日子,他将周山恒的爱意值刷到了九十六,剩下的再要想刷满,就需要额外的一些契机。 但他如今就这么小小一点,要说做什么大事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并不着急,平日里只是在邸舍的客房中赏雪喝茶,亦或是翻阅周山恒竹笈里的书籍。 偶尔会出门去,也有自己的目的地,因着使用了一些伪装的小术法,所以也未曾使人发觉。 他从那天帮恨真给伤势换药之后,恨真就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兴许有什么事情要做。 辛禾雪能够觉察到对方身上愈加浓重的血腥气,不仅仅是源自于恨真的伤口,更多的是沾染在体肤或者衣衫上,即使清洗过后还是能闻到的、来自其他妖鬼的鲜血—— 恨真的实力在壮大。 他背负的业障已经集聚起来,到了同为妖族的辛禾雪已经能够直接感知到的程度。 恨真没提,他也没有问。 但是按照辛禾雪对恨真的了解,如果是什么好事情,这只狂犬估计恨不得摆着尾巴一天在他耳旁邀功八百遍,如今现在这样的反应,凭借敏锐的直觉,辛禾雪认为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好似嗅到了空气中在风雨欲来时才会有的潮冷气息。 只不过辛禾雪现在还无从得知,只能稍微留一个心眼。 他托狐妖帮他带来了一副围棋,黑白石质的棋子。 在周山恒回来的时候,辛禾雪已经摆好了棋盘。 如今正坐在棋盘上,穿着的正是他前夜缝制的绒毛大氅,略显瘦削的下颌让雪白毛领暖融融地拥着,身旁茶汤袅袅缭缭,模糊美人面。 室内木雕花窗虚掩着一半,外面北风穿过竹叶生出簌簌的清寒之声,里头的炭盆闪着火星子。 万分静谧,昏黄温柔。 周山恒在门边抖落了外罩的袍服上沾的风雪,避免将寒气带到辛禾雪身边,即使他知道青年是妖,这些四季变换不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辛禾雪问:“你会下围棋吗?” 周山恒点头:“会一些。” 辛禾雪在棋盘上站起来,“那就来陪我下棋吧。” 他这样身量,下棋其实有点艰难。 因为他必须站在棋盘上,推着白子走,就像是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小精怪。 辛禾雪下棋的路数和他本人极浅极淡的柔和气质完全不相符,倒是与遒劲有力的字迹风格更加相像。 棋势如同蛰伏的飞龙,诱敌深入,在恰当的时机龙头迅速地捣碎敌人要害,招招记记都蕴含着杀戮之气,并且呈现出一种全然不留退路的,绝无回旋余地的孑然之势。 过于剑走偏锋,因此也令人招架不住。 从黄昏到入夜后,周山恒最后的黑子被攻陷得七零八落。 “禾雪真厉害。”周山恒放下了黑子,棋盘与石子相碰产生清脆声音,惭愧地垂首,“是我棋艺不精。” 他惭愧的点好似在于因为自己棋艺不精,而无法让辛禾雪下棋尽兴。 辛禾雪摇首,肯定他道:“还不错。” 不过……还需要一些特训。 周山恒不明白辛禾雪的用意,连着两三日归来夜里都同辛禾雪下棋到半夜。 但他只要能够和辛禾雪待在一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一起,时不时说说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胸腔中好似也盈满了春日里的柔和的雨。 辛禾雪原以为那药丸的药效会顽强地维持个七日,结果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因为他在目标人物身边待久了,来自周山恒身上类似于天命之子的灵气也沾染了给他。 因此辛禾雪在夜里睡眠时忽而化了形。 周山恒比他本人还要早发觉。 身旁是温凉如玉的触感,在炭盆猩红的寒夜里依偎着他,被子将两人之间温得暖融融。 周山恒自从上京之后就一直在烦扰行卷一事,所以觉浅,加上也担心自己夜半睡得太死,万一随意翻身,不慎压到了辛禾雪就不好了,因此身旁一有变动,他就立即察觉到了。 他睁开眼睛,往身旁看去。 青年睡得很熟,许是这几天夜里与他下棋累了,周山恒白天很少待在邸舍当中,不知道辛禾雪白日里有没有补眠。 两人依偎着睡的,靠得极近,清浅呼吸交织。 他可以数清楚青年的浓密而分明的眼睫。 砰、砰、砰…… 周山恒按住了胸膛的动静,唯恐惊动了同床共枕的人。 只还是忍不住地,一个极轻的吻落在辛禾雪额心。 好像这样的动作就已经足够担不起正人君子之名了。 他捂着心口,紧张得心脏要跳出嗓子眼,重新躺正了,望向房梁。 “子越哥哥。”辛禾雪轻轻笑他,“偷偷摸摸的可不是君子所为。” 周山恒磕巴了一下,“你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辛禾雪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天亮之后,你要去拜谒吏部的考功员外郎?” 周山恒:“是,已经投递了书信。” 辛禾雪翻了个身,手肘撑着慢悠悠道:“但是主考官恐怕行卷的人多了,也不会稀得仔细看。” 确实有这个顾虑。 因着今年的举子当中有礼部侍郎的亲戚,主考官从礼部侍郎变为了吏部的考功员外郎。 但年年春闱的举子一千八百余人,能够在春闱前给主考官留下印象的名姓寥寥无几。 周山恒此行,不过是碰碰运气。 辛禾雪:“若是明日考功员外郎家门前门庭若市,你倒不如往右拐进中宁坊的老桂树宅子去拜访,我听闻那个老先生的棋艺了得,你同他对弈几局,回来与我说一说吧。” 周山恒不明白,但他向来很听辛禾雪的话,于是答应了。 两人的视线如有实质,相互触碰在一起,周山恒嗓音带着些拘谨的干涩,“我能亲你吗?” 好似是因为辛禾雪说了偷偷摸摸非君子所为,这一次周山恒学大胆了些,直接询问对方的意见。 窗边桌前的一豆火烛没有吹,光影摇曳,映红了两人的轮廓。 周山恒看见辛禾雪颔首答应了。 “当然。不过……”辛禾雪放轻的声音像是妖类独有的蛊惑,“你想亲哪里?” 他带着周山恒的右手手指,点在额心,“这里?” 又让指腹顺着的线条流畅的脸颊而下,碰到了唇瓣,“这里?” 周山恒喉结滚了滚,后脊也绷紧得有些沁汗。 他的指腹所及,青年肌肤触感仿佛软玉化开,令人移不开视线,抬不起手。 被牵引着,从略显瘦削的下颌为起始继续落下,摩挲过凹陷的锁骨,“或者这里?” 周山恒的脑袋发烫发热,撩拨得一塌糊涂,“我……” 只看见辛禾雪微微弯了弯眸,指腹滑过微敞的亵衣交领,最后的落在嫩嫩平平的一点,“还是……嗯?” 周山恒不确定是否自己在桐油火烛的光影里,瞧见了同样映红的颜色,点缀在白如羊奶的肌肤上。 他心神俱震。 两人的唇舌方才碰到一起,空气中却响起清脆的碎裂声音。 听起来是有人在房梁之上的屋顶偷听,恨得一脚碾碎了两片青瓦。 周山恒神迷意夺,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询问辛禾雪:“方才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辛禾雪悠悠道:“兴许是有什么禽兽夜里爬过屋顶吧。” 看周山恒没理解,被他的说法弄得满头雾水,辛禾雪翻了个身,“我说笑的,你应该听错了,是窗外大雪压塌了竹枝呢。” “睡吧。” “嗯。” 周山恒从后环住了辛禾雪,胸腔的温度传递到单薄脊背上。 【周山恒爱意值+1】 ……… 辛禾雪是趁着自己在七日清洗记忆之前,就将事情最重要的关窍已经提示给周山恒了。 他看过周山恒的行卷,也了解过此人的水平,若是放在后世糊名制的科举中,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大澄的科举制度还不完善,非但没有糊名,甚至考前干谒行卷习以成风,俨然成为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种风气其实容易助长结党营私之气,受到主考官亲点的举子,天然地成为了主考官的门生,构成拥蹙与庇护的关系。 不过辛禾雪不用多想这个制度的弊端,他要做的只是帮周山恒一把。 他此前遇见的狐妖,是礼部侍郎的远房子侄,自然不能够再主持春闱。 但辛禾雪去看过了吏部的考功员外郎,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从锦鲤妖的视角,这个考功员外郎身体亏虚非常严重,寿数度不过明年一月。 辛禾雪行走的时候,大约摸清楚了吏部和礼部重要的几位官员。 其中的礼部尚书,年纪已经大了,过个一两年就可以告老还乡,再因为官位没有什么再进的空间,主考官员能否买他的账不好说,还乡之后告别朝堂能提供的助力也相当有限,因此这几年来门庭冷落,举子们也无人到他这里行卷。 但此人德高望重,为了稳妥起见,是最有可能在考功员外郎死后被安排主持春闱贡举的官员。 这位礼部尚书,正是那日辛禾雪听左补阙与渡之对弈时所提及的棋中圣手,丰崖先生。 周山恒回来时,眉目间尚带着喜色。 辛禾雪便知道事情顺利了。 ……… 腊雪终末时节,墙角数枝淡黄梅花。 打更人沿街高唱着“火烛小心”,从熙熙攘攘街头巷尾而过。 今夜是除夕灯会,京城解了宵禁。 长街与廊桥上游人如织,沿街各家铺子酒楼张灯结彩,高高扎着的纸花灯笼表面洒了铜金粉,在烛火当中星星点点,绚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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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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