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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在为你悼念。”秦越突然说道。 贺煜臣顺着秦越所指的方向望去。在这片没有灯光的地方,蜡烛是珍贵的消耗品,莹莹烛光照亮了一张照片。 还不等他反应,秦越已经走近那个小小的桌台。 “看样子下城区守夜的习惯一点没变。”秦越将被风吹得有些歪的照片扶正,照片上的贺煜臣看上去不是很严肃,嘴角微扬,还带着少年的意气。 台面很干净,证明一直有人好好地打理收拾,照片前的白雏菊还带着露珠,像是不久前刚放上去的。 贺煜臣:“守夜?” 秦越随口解释:“据说死在他乡的人,魂魄会迷失方向。他们给你点了一盏灯,希望你能找到回家的路。” 贺煜臣从未来过这里。 并非他嫌弃下城区恶劣的生活环境。而是在军校毕业后,贺煜臣就一直没怎么在首都待过了,大部分时间都和士兵们在无人区肃清感染者。 他竟不知道,这里还有一群人如此尊崇他。 秦越看出了贺煜臣哑然,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快燃尽的蜡烛换掉。 下城区的人活着就是在被压榨,还终日在被可能会被驱逐出去的恐慌中度过。 他们根本没见过贺煜臣本人,只通过口口相传,传来传去大家都听说了有那么一个人,他不满联邦的现行政策,会愿意为他们这种生来就被无视的人发声。 秦越语气平淡:“很奇怪么,人总得有点希望才能活下去。” 希望。 好渺茫的东西。 但贺煜臣自己也偏偏是靠着这种虚无的东西,踏过了深渊。 那张照片是他刚毕业没多久,第一次带领军队收复一片无人区后,政府公开褒奖时放出的视频截图。 贺煜臣已经不记太清当时喜悦的感觉了,现在看到照片只觉得恍若隔世。上辈子加这辈子,他很久没有如此纯粹的快乐过了。 他的视线从照片转回到秦越脸上。 秦越说过他是应联邦政府的要求,才把自己送回来。可这说不通,因为他带自己来到政府管理最薄弱的下城区。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秦越不知道贺煜臣心理活动那么多,他正站在路口,依靠着原文里的描写,仔细辨认着迷宫似的巷口,来推测哪个才是回原主家的。 最后还是有个老人家瞅到了他。 对方年纪太大,视力已经不行了,外加天色昏暗,他凑近了秦越眯着眼睛瞧了半天。 老人家不确定地说:“你是秦家那个……秦越么?你是怎么回来的?” 虽然秦越有原文的剧本,可是小说也不会详细地把原主的街坊邻居通通写出来。 秦越只好含糊地点了点头。 老人继续问他:“你父母还好么?” 秦越顿了一下,“离开联邦后没多久,他们就不在了。” “……被联邦高层驱逐的人,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到安全区。”老人没有太多的伤心,全然是看开了之后的麻木,“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原主一家被驱逐离境之后,便准备往勉强可称之为安全区的废墟遗迹出发。在路途上,父母为了保护孩子们不幸地被感染者吞噬。 原主不稳定的异能在极度的悲恸下爆发了,可是对于原主来说已经太迟了,他的哥哥姐姐们均已丧生,转瞬间地上只有亲人以及感染者叠加在一起的尸体碎片。 短短几分钟内,他在满地血污中就变成了孤身一人。 贺煜臣目光落在秦越身上,他从未了解过秦越的过往,只知道对方曾使过了劣质的诱导剂。他一直以为秦越施虐欲是因为诱导剂产生的副作用,现在看起来不尽然。 ……原来在那些日日夜夜里,秦越看着他的眼神,是真的恨不得想杀了他。 秦越没什么表情地附和了一声,准备向老人问个路,“请问我家在哪个方向?离开这太久了,我有点忘了。” 老人诧异反问:“你家?你家早就不在了。联邦把你们赶走后,你家的地皮自然是回到联邦手上了。现在可能分配给别人了吧。” 毕竟下城区的人口是上城区的数倍。 下城区居民的异能遗传不稳定,不像上城区的人,后代总是会稳定携带异能。他们只能跟开盲盒一样生孩子,祈祷某一个后代能产生异能。这导致他们家庭人口总是很庞大,一个家庭里就指望能有一个出现异能的人,保留他们居住在联邦的权限。 按照这样的话,秦越就不得不找新的落脚处了。 老人好奇地朝秦越身后瞥了瞥,“这是谁?” 秦越不动声色地站在贺煜臣前面,挡住了老人探究的视线,“我朋友。” “只是朋友么?”老人一脸我这个年纪你还想诓我的表情。 老人依旧当秦越还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居住在消息滞后的下城区,废墟遗迹那些雇佣兵组织的名字他也仅仅是听过,更详细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对待秦越的态度,跟其他人那种畏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贺煜臣看着被老人调侃,却硬着头皮没有反驳的秦越,觉得很陌生。 这看上去很不可思议,但秦越的尴尬和无措又让这个画面变得合情合理。 他好像窥探到了一个从没有见过的秦越。 秦越余光扫到贺煜臣的“遗照”,再跟老邻居聊下去,引来其他人就坏事了,他不置可否:“我们大概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附近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 “那边有家旅馆。不过说是旅馆,也就是那个人用自己家改造的,环境太不好。” 有住的地方就可以了,免得还要带着男主睡桥洞。 秦越道了谢,婉拒了老人想让他留宿在自己家的好意。他不清楚对方家里什么情况,下城区人多眼杂,万一走漏了风声,得不偿失。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老邻居给他指的旅店。从外观装潢来看,就充斥着破旧感。 荧光涂鸦在潮湿墙面晕染成看不出轮廓的图案,一进楼道寒气就带着难闻的潮气迎面扑来。 秦越转向贺煜臣这张在下城区很出名的脸,朝他丢了个面具,“戴上。” 免得让人家以为战死的贺少将诈尸了。 贺煜臣冷不丁地听到秦越发话了,慌乱之下双手并用才接过秦越抛来的东西。 是一个面具。 贺煜臣曾在午夜梦回时,被这张面具的主人唤醒。 也从这张面具下,听到过对方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走。 一想到这个面具秦越戴过,他就莫名有些赧然。 ------- 作者有话说:系统:道具呢??[裂开] 秦越:铐上了[点赞]
第42章 旅店的老板甚至懒得正眼看他们,也没有起身迎客,他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这里相当于前台,又可以算是保安室。 老板自顾自的朝着电视机方向,仿佛肥皂剧是他的一切。 秦越敲了敲被当做隔板的玻璃窗,“老板,开两间房。” “不好意思,只有最后一间房了。”老板没有降低电视音量的意思,只是把声音提高,“最近军校选拔,执政官亲自参与,别的地区人都往这跑,啧,人简直多的没边了。” 参加军队,立下军功,是普通人能实现阶级跨越的唯一办法。 但这不是秦越最关心的,他刚刚从老板嘴里听到了白月光。 联邦执政官韩明远,就是本文读者认为的白月光。 按照联邦的传统,以防止权力集中,军政分立。韩明远军校毕业后,介于总统之子的身份,并未进入军队,而是加入元老院,主要监察权力腐败以及修改法令,这是他投票当选执政官后的第一个任期。 秦越:“一间房也可以。” 顺手用联邦之前给他的银币付了钱。 老板跟脑后长眼一样,没回头就稳稳当当地接到了房费,等他看到客人给自己付的钱后,登时眼神一亮,对着电视剧的光仔细辨认了一下。 银币。 闪闪发光的、货真价实的银币。 “对了,要蜡烛吗?”老板将钥匙通过玻璃窗上的缝塞出来,用余光瞥着站在黑暗中的肥羊,心里打着小算盘,“晚上客房是没电的,你要的话我就不找你钱了。” 秦越知道对方想占小便宜,不过他没有计较太多,示意老板把蜡烛给他们。他可不想摸黑在这里待一晚上。 旅馆房间连饮用的水都没有,但秦越在上楼的时候,观察到走廊尽头有一间开水房。 在准备出去打水前,秦越还是不放心,他点上蜡烛,在房间晃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他半是警告半是威胁地说:“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 贺煜臣还是很平静,也可以说是很顺从地点了点头。 秦越将他表情尽收眼底,他不是很信贺煜臣,不过已经在贺煜臣身上装了定位器,万一对方真逃了,他也能很快知道对方的位置。 贺煜臣的神色在秦越出去的一刹那,瞬间严肃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唤醒已经在缓慢复苏的异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秦越这次出来并没有带上抑制剂,这说明他会很快把自己交出去。 虽然上辈子没有这段经历,但无疑死期在逼近自己。 贺煜臣按捺住纷杂的思绪,慢慢阖上眼。 旅馆桌面上过于简单,别说能跟上城区一样安排上装饰的假花,桌子上光秃秃的,仿佛被洗劫一空,只有一张没有被及时清扫走的,上一任房客留下的便签纸。 贺煜臣闭眼侧过头,朝纸张的方向伸出手,那张纸开始以肉眼看不见的频率在震颤着。 他耳朵突然动了动,眉头一蹙,嘴角瞬间抿成一个凌厉的弧度。 便签纸连带贺煜臣周围的能量波动,顿时消失不见了。 秦越在下一秒推门进屋,他觉得哪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狐疑地看向贺煜臣。 贺煜臣还没来得及摆上伪装的温驯,就被秦越举着蜡烛凑近查看。 太近了。 蜡烛的火光感觉都快要灼伤他的眼睛。 强光刺激着眼球,眼眶里开始变得湿润,迅速凝起一点水光。 秦越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道:“过来。” 贺煜臣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一瞬间呼吸错乱起来。他下意识地凝聚起异能,回忆着下城区他们过来时弯弯绕绕的路线,时刻准备着逃离这里。 秦越见贺煜臣磨磨唧唧的,他不耐烦地掀起眼皮,“每次吃饭都需要我三请四邀么?” 他刚刚不仅去装了些饮用水,还去老板那买了一些速食。 这才几分钟,一回来就莫名觉得贺煜臣背着他,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当然不算好。 秦越深知原主是罪有应得,但是这种随时可能会来的报复,最终落在自己头上,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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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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