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得不说,贺煜臣是一位极其省心的徒弟,集齐了所有值得夸赞的优点。他一直以为贺煜臣是把质朴的刀刃,会为自己所用。可没想到,这把刀有了自己的想法,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旁的祁鸿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把贺煜臣拽起来,到底是害怕惹人厌烦,没有做出多余的举措,只低声地说道:“师兄,别惹师尊不快了。” 只不过,他没发觉其实自己才是常常让慕温瑜发火的人。 慕温瑜幽幽地望了贺煜臣一眼,“他虽无事,但你知道在太虚神霄宗触发禁忌是什么下场,你也不必记挂他了。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他是何人?” “……”贺煜臣说了实话:“我不知道。” 在知晓秦越没事后,他无意识地松了口气,眉梢夹带的紧张都悄无声息地化解了,这一切都被慕温瑜尽数看在眼里。 慕温瑜眯了眯眼,下一秒陡然出手。铺天盖地的威压朝着贺煜臣面门直去,在祁鸿羽的惊叫声中,这密不透风的攻击被挡了回去。 回冲的气劲掀起林浪滚滚,众鸟惊飞。 “好啊。”慕温瑜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被贺煜臣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他额角青筋绷起,看起来是在竭力压制自己不要动手,“一个你不知道是谁的人,为什么会把一缕神识放在你身上。” 谁知这次贺煜臣显得更迷茫,他先是看了一眼祁鸿羽,才不确定地说:“在……我身上?” 怎么会在他身上呢? 他的语气已经不能说茫然了,更像是在跟慕温瑜确定什么。 慕温瑜不愿再被贺煜臣糊弄,“再者,今日在你屋内,我早已察觉到此人留下的灵气。若是一个你不知道的人,又为何会留下灵气安抚你呢?” 听到慕温瑜的话,贺煜臣连欣喜都来不及感觉到,就剩下不可言喻的惶恐。 他想到秦越行色匆匆地离开,而自己却没有因为道侣不在身边而躁动不安,原来是秦越留下了带着他自己气息的灵气。 这是不是最后留给自己的念想? 他是不是本来就不打算回来了? 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慕温瑜放弃了跟贺煜臣在这纠缠,“事关重大,我保不下你。你可以选择现在说清楚情况,亦或是去戒律堂交代。” 祁鸿羽吓了一跳,他张了张嘴组织不出什么措辞,“可是,可是师兄肯定跟这件事没关系……” 慕温瑜瞥向祁鸿羽,不同于之前听闻他跟外宗弟子斗殴的恨其不争,这次则充满着威压和震怒,“太虚神霄宗被尊为天下第一宗门,我想你们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先有剑尊的威名,后有剑尊留下的镇宗剑意。 “至于你师兄,我明白以他的修为破不了禁制,我愿意相信他是被外人蒙蔽。如果他还是这样什么都不交代,戒律堂相不相信,我就不能保证了。” 祁鸿羽见没法在慕温瑜那求情,只好继续游说贺煜臣,“师兄,你快说吧。”他焦急地口不择言,“那人盗取了剑意却不来找你,很明显是抛弃你了!” 不……这说不通。 贺煜臣置若罔闻:“我不知道他是谁。” 他没有骗人。秦越就像误入他世界的一个过客,只来得及镌刻下一道痕迹,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祁鸿羽咬着牙,用尽全力晃了晃贺煜臣的肩膀,他看着贺煜臣涣散的眼神,怒吼道:“求求你别执迷不悟了,何苦为了一个负心汉把自己搭进去!” 秦负心汉越打了两个喷嚏。 系统得意地说道:[这次是有人骂您,我没说错吧。] 秦越:“你到底在高兴什么?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哪?” 系统:[太虚神霄宗呀,您不是说要回档吗?]它全凭感觉,删掉了一些数据流。 面前的石壁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跟不久前被秦越劈开的石壁差不多。 “还是没有剑意。”秦越静静地打量着无相峰,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这里不仅没有剑意,也没有……太虚神霄宗。 他神识探出,在这片高峰峭壁中穿梭。 方圆几里了无人烟,别说太虚神霄宗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秦越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又睁开,他拎起系统一个脑瓜崩,“你怎么不干脆回到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呢?” 系统嗷了一声,捂住脑门,[您没说您要去创世之初啊,您要是想去我现在可以……嗷!您又弹我脑门干什么!] 秦越:“你回到了还没有太虚神霄宗的时候!” 系统也是有脾气的,[赶鸭子上架就是这样的!我之前又没有练习过,有误差很正常的嘛!] 它刚硬气了三秒钟,顶着秦越“你胆肥了”的眼神,声音低下去,[好了好了,下次一定。]系统一脸憋屈地把锅背上。 秦越动作一凝,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按照原文描写,剑尊是当年行至此处,突然有所感悟,便在此地驻足。而他则是因为知道未来会发生的时候,不得不把宗门建立在此。 ——剧情线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闭环了。 建立宗门不是一张嘴就可以做到的,好在剑尊名号够响亮,骗几个愿意做他门徒的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问题在于秦越并不是个好老师。 说人话就是他耐心欠缺,哪怕眼前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天才,在他眼里也是只会高喊师尊我不明白啊的可怕巨婴。 秦越教了一段时间后,确定了自己再教下去要红温了,便决定让徒弟自己领悟。 太虚神霄宗能活那么久,证明没有自己介入,他们也能学会。 在被秦越放养几个月后,他的大弟子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建议:“师尊,不如下次你教授心法时,我把它记录下来吧。” 俊秀挺拔的剑士脸上是温吞的平静,但藏在若无其事外表下,是内心在嚎啕:师尊啊,真的听不懂你说的每一个字。 多日未见的师尊睨了他一眼,剑士眉头一跳,“如果师尊近日没空……” “你叫什么名字?” 剑士被问了个措手不及,这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是怎么跟前面联系起来的? 他不知道,也没敢问,恭恭敬敬地回答秦越的问题,“回师尊的话,我叫李无相。” 秦越点了点头,随意地撂下一句,“那心法便叫《无相空明》罢。” 李无相:“……啊?” 他瞠目结舌:“这不好吧。”随即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反驳剑尊,于是赶紧找补,“我意思是这心法是师尊写的,这样怕引得他人误会。” 秦越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滚,不要打扰自己清修。 系统:[哇哦,这就是太虚神霄宗第一任宗主吗?看起来好稚嫩啊。] 秦越抬起眼睛,“记得在正确的时间把我唤醒。” 系统:[您要闭关?] 秦越不得不闭关。 太久的年岁,对人性的磨灭是不可避免的。 日子一久,俗称的那种活人味就淡了。 系统学渣似的虚心讨教:[啥是正确的时间?] 秦越:“……” 系统立正:[我懂了我懂了。] 别敲了,它又不是电器,敲了就会修好。 系统开始认真地做阅读理解。 秦越是想知道为什么剑意会出现贺煜臣身上。所以它只需要关注反派这个数据就好了。 不知过了几载春秋。 原先出尘夺目的剑士,也难免染了些老态。修士不是不会变老,而是根据修为的深浅,来延缓衰老。 李无相不由想起了师尊,自从他见过秦越后,对方的容貌就没有变过。 在秦越闭关这些年岁里,他曾见过对方几次。因为闭关时间太长了,他有时候会往最坏的方向想,所以难免打扰过几次秦越。 师尊是不是坐化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最后一次,他老得快走不动路了,李无相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来剑尊闭关的地方。 站在洞府外,李无相衰朽的身躯如同一株被蛀空了芯的老树,随时会轰然倒塌。 而这一次,李无相意料之中地发现秦越周边气息不一样了。天道轮回,秦越登临绝顶,即将叩开天门。 ……秦越要飞升了。 李无相拜了几拜,并以最后的修为亲自为师尊写下了渡劫的符咒。他们虽然并没有普通师徒间的拳拳之谊,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触摸到了以前想都没敢想的境界。 “我不会辱没太虚神霄宗,它日后必为仙洲界第一宗门。” 没有回应,只有满墙的爬山虎簌簌而动。 俯仰之间,春秋代序。洞府阶前青苔,岁岁侵石,默然丈量着寒来暑往。 秦越不知自己在此多久了,久到对时间的流逝已经开始变得迟钝。 “滴”得一声,系统上线。 它没有时间的概念,只认得某串特殊的数据出现了。 [醒醒醒醒,魂兮归来——]系统在深情叫魂。 秦越有种宿醉的头疼感,他视线落在系统身上,似乎看了很久,思绪才回笼。 周围一切事物慢慢在秦越眼中有了形状,他低声说道:“我明白了。” 原来剑尊的闭关不是为了保证飞升,也不是性情过分谨慎。 ……而是他在等贺煜臣。 ------- 作者有话说:莫比乌斯环了属于是[摊手]
第85章 实际上,从系统上线到唤醒秦越,期间又过了很多时日。 如果按年岁计算的话,贺煜臣已经快到了灵窍初开的年纪了。 在茫茫人海中,想找一个人是件困难的事。 系统的功能限制它只能观察到主角和白月光的状态和位置,除此之外它也是两眼一抹黑。 秦越思考了一会,惊觉似乎从没听贺煜臣谈起他过去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之间还没有到这种无话不谈的地步,两人除了明面上类似干巴巴的“师徒”联系外,就只剩下一层一捅就破、脆弱如纸的道侣关系。 这无疑给秦越找人增加了很多的困难。 原文里只浅浅提过贺煜臣生于凡人界,其父母均是没有灵窍的普通人,后在年少时,经引荐人去往仙洲界学宫修行。 如果按现代人的角度来看,贺煜臣成绩优异,学习之路顺风顺水,最后成功被仙洲界著名高校太虚神霄宗录取。 系统摩拳擦掌:[咱们是在学宫里守株待兔么?] 它已经快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任务的。有个思维跳脱的宿主,它也朝着程序执行的方向越来越远了。 秦越其实挺厌烦大海捞针,这种可能没有结局的事。不过说实话,他其实挺好奇的,贺煜臣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去瞧瞧。 - 仙洲界学宫坐落在灵气氤氲的灵脉之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