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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过就是个小插曲,等席于飞回到值班室,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儿。 几个京城的红小兵,大老远叭叭跑到沪市,是想做什么? 还有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席于飞猛地想起来,那个声音为什么会这么耳熟了! “特么的,就你家还想平反?美得你……” 对,就是那个声音!带着熟悉的京腔,一股子狠厉油滑的劲儿。 那个云穆清家里,到底得罪了谁?? 毕竟时间隔得太久远了,席于飞闭上眼,用力思索当年看到的新闻。 打手……黑恶势力保护伞……某省厅老虎落马…… 某省厅!! 何玉声!! 席于飞并不熟悉这位省厅级别的大佬是怎么上来的,但记得新闻里说他是京城人。 京城人,云家也是京城人,姓陈的胎记男,,挨揍的云穆清…… 线索似乎是对上了。 云家,这是得罪了个厉害人物啊。 回程基本一帆风顺,就是抓到几批盲流,列车停靠的时候直接送到车站公安那边去了。 席于飞从车站出来,肩膀上扛着个巨大的蛇皮袋子,手里拎着帆布包,站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车站广场上发了一会呆。 别看从家里空手走来轻松方便,但这大包小裹的回去可就不能靠11路了,他得累死。 “哎哟喂,这位爷,去哪儿啊?”正当席于飞到处看的时候,熟悉的腔调在身后响起。 他回头去看,笑了,“哎哟喂,张大板儿爷?空着呢?” “刚来!”张大嘴啧啧两声,从板车上下来,“发财了啊小凤凰?” 席于飞小时候,家里有个宠溺的小名叫小凤凰。但后来形势严峻,这名字就不敢叫了,改叫大宝了。 “板儿爷,看地方,什么都说呢?”席于飞也不客气,直接把蛇皮袋子往平板车上一扔,“一趟两毛加货三毛对吧?” “对着呢。”张大嘴笑嘻嘻的看着席于飞上了板车,“走了啊大飞,坐好!” 京城马路上的自行车没有沪市那么多,张大嘴把板车骑的都快飞起来了,“这是刚出车回来?去的哪儿啊?” “沪市!”风呼呼的,席于飞扯着嗓子喊。 “哎哟,那可是好地方,大城市,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张大嘴说的年轻的时候是之前大串联,红小兵坐火车不花钱,他跟着蹭的车。 “比京城热闹,自行车也多。”席于飞回。 张大嘴道:“那地方,钱多,都是大老板!以前我爹还跟那边的人做过生意,不过年头不好,赔了。” 张家毕竟是八旗子弟,他之前也不姓张,叫什么席于飞记不清了,但张家也没有追着八旗子弟改姓的规矩来,而是后来跟着一个老和尚的俗家姓。 算是独树一帜,顺带把自己稍微洗一下。 估计可能也是因为这样,虽然张大嘴之前受过一段日子的罪,但这几年稍微舒服了一些,街道还给他安排了拉板车的活儿,日子勉强能过。 京城可不缺这些遗老遗少,高调的有钱的要么出国了,要么被弄去西北了,剩下的都低调起来,平日里头都不抬,恨不得门也不出。 席家离车站近,很快就到了。 席于飞给了钱,张大嘴一开始说不要,但架不住硬塞,还是收下了。 “给孩子们吃。”他又往张大嘴兜里塞了一把大白兔。 “啧,好东西啊!”张大嘴把给孩子吃几个字直接无视掉,抓起一颗剥开包装就塞进嘴里,“香!” 席于飞无语,“成了,我到家了,您了忙去吧。” “成,您也忙着!”张大嘴拉长腔调,嬉皮笑脸的上车走了。 进了家门,院子里晾晒的都是床单被罩。 曾柳华正在跟大儿媳妇拧被单子呢,听见动静往门口看,“谁啊?” “还能有谁啊?你儿子我啊!”席于飞拖着蛇皮袋子,笑嘻嘻的走进来,“娘诶,想死我了。” “哎哟我大宝!”曾柳华把被单子往大儿媳妇手里一塞,颠颠的跑过来,“看我大宝,哎哟这几天累的不行吧?怎么又瘦了啊。” “哪儿就瘦了?我还长了点肉呢,这几天可没少吃。”席于飞进了门,回手把院门关上了,压低声音道:“我给娘带了好东西,走走走,进屋看去。” 曾柳华看着脚底下的蛇皮袋子,一拎,“还挺沉,放的什么啊?” “进屋进屋,进屋说!”席于飞拎着他的帆布包往正房走,“大嫂二嫂,忙完进屋啊。” 屋里炕上也放着一堆估计是刚弹好还没来得及绷面子的棉花卷。 毕竟京城也开始冷下来了,家家户户都在晒冬天的铺盖衣裳。 棉花要弹,被单子拆下来要洗,棉衣棉裤也要晾晒,否则里面板结,穿着不暖和。 席于飞先把帆布袋子往炕上一撂,然后把棉花卷往炕里面推,自己脱鞋上炕,“娘,看我给你们带的好东西。沪市那边的糖,点心,还有下饭的酱跟酱豆腐。” 酱豆腐在南方叫腐乳,在北方很多地方都叫它酱豆腐。 曾柳华看着一炕的东西,第一个想法不是儿子把工资都花了,而是—— “哎哟,还是大宝知道心疼人,去这么老远的地方,还知道给家里买东西回来。” 刚进门的大嫂二嫂面面相觑,知道自己这个婆婆妈心眼子都偏咯吱窝了。 但没办法,谁让小六是家里宠着长大的,还去东北受了三年罪呢。 那一坛子酱豆腐得上百块,大嫂心疼的不行,“这得多少钱啊……” 还有这么多糖和点心,小六日子不过了啊? 曾柳华想说又没花你的钱,但立马想起来自己还欠着老大媳妇娘家五百块饥荒,于是换了个画风,“难得出去一趟,也是大宝的好心,你看看你,有的吃还不成?” “娘,我不是那意思。”大嫂有点儿尴尬。 “娘,大嫂就是过节省习惯了。”二嫂连忙帮着找补。 她们这个婆婆看上去好说话,但前提是别跟小六相关。但凡牵扯到席于飞,婆婆立马翻脸。 “娘,大嫂二嫂,这次出门我还赚钱了呢。”席于飞坐在炕上,把蛇皮袋子也扯上来,解开上面的绳子,“当当当当!!” 他拽着袋子下面的角,用力往外抖。 “我的天哪!!”一屋子女人都惊呆了。 一摞摞的布,一团团颜色鲜艳的毛线,就这么稀里哗啦的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你这是,你……”曾柳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宝啊,咱家可不兴去干拦路抢劫的事儿啊。” 出去一趟拿回来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票? 大宝身上带的钱可绝对不够! “娘,您这话说的,我不是说了吗我赚钱了!”席于飞哭笑不得,“我跟着我大师兄还有我师父,帮人倒腾瑕疵布和毛线,赚了些钱,然后又买了好多,还跟大师兄借了点儿。娘,这可不是普通的毛线,这是羊绒线。贴身穿都不扎得慌,回头给咱家里人一人一件毛坎肩,穿衬衣里面。” 二嫂拿起一团毛线捏了捏,“我的娘诶,真软啊这个线。” “外贸的,赚老外外汇的线,最好的线呢。”席于飞笑道:“咱们这边市面上都买不到!”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借口了,把锅往老侯跟梅雨身上一甩,最后出处就是外贸瑕疵货,反正没人去查。 “还有这个布,瑕疵的布头。”席于飞又把布拿过来给她们看,“厂里直接拿的,可便宜了。这个蓝色帆布的可以给家里做裤子,做鞋面,绿色的给每个人缝个包。还有这条绒布,娘您看,这块红色碎花的多好看啊,给我几个嫂子做衣裳穿!” 大嫂摸着那红色碎花的条绒布,脸都涨红了,“这也太好看了吧!” 作者有话说: 布头这个生意,真的是跨越了几十年,到现在仍旧还在延续。 我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街边就有卖布头的摊位,好多人去挑。我的衣服大多都是布头做的。 说是布头,其实也有很大块的。之前我家的床单子就是买的大块布头自己裁的,足足十米多长,就是印染的时候有一条折叠白痕没染上色。 前几天我还看有直播卖布头的,各种布料,看的我心痒。但太多年没用缝纫机了,都生疏了。
第20章 爹你睁眼看我 等席家其他人下班放学从幼儿园托儿所接回来,乌泱泱的一大屋子,都被曾柳华集中起来了。 席文明瞅着一炕的东西,也倒抽一口冷气,“这啥情况啊?咱大宝抢劫去了?” 席于飞:“……不是,爹,您睁开眼看看我,我这小胳膊小腿儿,抢谁啊?” 席文明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毕竟他可是能带着一群学生跟家里老婆孩子徒步从奉城那边走到京城讨生活的牛人。 但面对着一炕五颜六色的羊绒线和大块大块的布头,也有些震惊。 席于飞又把他之前就考虑好的让老侯跟大师兄背锅的话说了一遍,安慰道:“爹,正经来的东西,都是从厂家库房拿的。我大师兄他们特地带我过去让我赚点儿。” 席文明是很激动的,他抬眼看了看曾柳华,不过曾柳华已经激动过了,目前表情平静,“看我干啥?你大宝带回来孝敬你的。” “啥就孝敬我?大宝没孝敬你?”席文明作为大家长,很快就平静下来,他看向席于飞,“你师父你师兄对你这么好,你可得感谢人家,要不这么地一会儿我带你去你师傅家……” “爹,”席于飞连忙制止他,真要过去,那可就露馅了,“这是啥时候啊,这种事咱们过去了怎么说?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爹,要感谢也不是这一时半会的,只要我努力帮他们也是感谢的一种,不是吗?” 席文明思忖片刻,点点头,“那你可得好好帮你师傅他们干活,话说,这东西来路正经吗?” “人家沪市那边可不缺这些玩意,沪市老有钱了。”席于飞摆摆手,“爹啊,您可别操心了,我带这些东西回来,是有点儿想法的。不过这想法得晚上咱们关上门说。” “大宝啊,沪市什么样啊?”三嫂早就按耐不住了,她刚进门的时候俩眼珠子就黏在炕上那些东西身上了,不管是包装亮晶晶的糖果,还是那些见都没见过的线团,花布,都让她心跳加速。 这些,都是小六从沪市带来的东西?妈耶,沪市那边老百姓都用这么好的东西啊?那边得多富裕啊? 席于飞想了想道:“沪市跟咱们这里还真不一样,咱们这边多四合院,那边多小洋楼。而且那边离海近,很多人都吃鱼和螃蟹。等下回我带点儿鱼鲞回来,鱼鲞你们知道不?就是腌制好晒的鱼干,据说蒸一下就特别好吃。” 京城毕竟算是内陆,周围虽然有好几个城市近海,但它不是,所以吃点儿海鲜还是挺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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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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