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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百城也不再找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马科长聊农场的情况。说什么就算来改造的有罪,但人家只是来改造,不是来送死。这种恶劣天气能不去危险的地方就尽量不要去。 马科长连连点头,“说的是说的是,咱这边其实都还算好。只要下面的人不乱折腾,基本没什么事。” 他只敢折腾人,但也不敢把人折腾死啊。 不像兄弟农场,都出了多少事儿了? 他半夜睡觉都觉得不安稳,害怕。 车子吭哧吭哧的开着,眼前逐渐出现了黑乎乎的小点儿和烟气。那些小点儿就是农场的一些房子,等走近了就能看出来这些房子十分低矮,都是土坯盖的。里面住着士兵和一些农场的小管理。 至于来改造的犯人,连牛棚都没得住,都住在地窨子里面。 这里的地窨子就是从黄土坡上挖个坑,上面用土坯木头什么的搭结实。人进进出出跟土拨鼠似的,每天睡地底下。 也不是说不能住地面,只是这里经常刮大风,飞沙走石的。冬天冷夏天热,住地窨子反而冬暖夏凉,还能躲避风沙,舒服一些。 马科长下了车去交涉,虽然天已经黑透了,但毕竟有雪,周围能见度还是很高的。 从那个屋里出来俩人,点头哈腰的跟马科长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看向这辆车。 片刻后马科长回来上了车,“咱们直接过去,往里面开。那家人就住在里面,比较偏。” 挨着这边入口的地方房子多,越往里面开房子越少。到不是没人住,只是露出地面的建筑更加低矮,甚至被雪盖的看不太出来了。 到了地方,马科长也一脸茫然。他四周瞅了瞅,“这……要不咱们喊两声?” 好家伙,周围一个个雪坡,半个人影都没有,他压根分不出来姓云的那一家子住哪里啊。 倒是云穆清十分淡定,他像周围扫了眼,抬脚往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还边指挥车辆,小心别把别人房顶子压了。 车子又往前开了二三十米,停了。 云穆清走到一个雪坡前面,拨开积雪,露出个不到半米高的木头栅栏样的东西,“爸妈,爷爷奶奶。” 片刻后,那个栅栏动了动,里面钻出个人,“玉玉??你,你怎么又来了?”那人说完,也看到后面的军车,脸色顿时一白,声音颤抖,“发生了什么事?” “没,我给你们拿点儿东西,借了吕团长……”云穆清抿了抿唇,“借了吕姑父的车。” 出来的是云穆清的大哥,他表情有点儿茫然,“吕姑父?” “哥,你出来,我带你认认亲戚。”云穆清十分淡定,把大哥从地窨子里扶出来。 他大哥云穆怀也是个身量挺高的青年,但在这边不过几年,原本挺直的脊背有些弯曲了,看着比云穆清矮了些许。 这边吕百城他们也都下了车,梅雨去车后面打开后备箱,跟席于飞往下搬东西。 他托了那筐鸡蛋鹅蛋半路,腿都被压木了。 “大宝,大宝!”云穆清喊了两声,他还是不太会应付这种“亲戚”多的场面。 席于飞蹭就跑了过来,“喊我呢?这是大哥?大哥你好你好,我叫席于飞。这是咱姨夫马科长,这是咱姑父吕团长,以后咱们就是一家子亲戚了。” 云穆怀:??? 什么鬼?什么一家子亲戚?? “大哥,喊人。”云穆清拽了云穆怀一下。 云穆怀满头问号,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喊了人,“姑父,姨夫。” 马科长一颗心落肚子里了,“大外甥,受苦了啊,姨夫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呢。” 吕百城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搬东西。” 说完抬脚往地窨子那边走,“能进去不?看看我老哥我老叔老婶儿。” 云穆怀有些惊措的看向他弟弟,云穆清又推了他一把,“带姑父姨夫去认认咱家人。” 云穆怀只能过去了,他先进了地窨子,过了会儿爬出来,“里面不大,我让我爸妈他们出来……” “外面齁冷的,我们就进去看看。”吕百城摆摆手,“能进去不?” “能,能……”云穆怀又进去说了句什么,然后把栅栏门彻底打开。 席于飞也跟着往过去,探头看了眼,这一眼,眼泪都快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标题党了,哈哈哈 西北那边以前穷,就地取材建房子的很多。有高坡的就在坡上挖窑洞,没有的就挖地窨子。 有钱人家才会盖房子,大多都是土坯房。 这边雨水少,土坯房能坚持很长时间,不用担心被水泡坏。而且西北那边土坯房也不高,都往下面挖一截子,为的就是冬暖夏凉,并且减少土坯砖瓦用量。 当然,以上说的是穷苦人家。 有钱人仍旧红砖黑瓦大院子,这比不了。 我在自己家门口捡了个猫,不知道是跑丢的还是被扔出来的,一只小银渐层,有点儿鼻支。 烦,幸好我有药,就烦这些人!
第51章 恶人,就在京城! 这个地窨子不大,最多也就十个平方,中间用几根破木头顶着房梁,拉了一块烂席子,把地窨子隔成两个部分。外面这一块也就两个平方,放了一些瓶罐劈柴啥的。 现在帘子卷起来了,露出里面一个火塘,上面放了个破砂锅,正在煮不知道什么东西。 火塘里面坐着两个干瘦的老人,穿的十分破旧,但看着很是整洁。 老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手上满是冻疮。他们旁边,站起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身后趟着个女人,女人身边围着两个孩子。站在最外面的是云穆清的大哥云穆怀以及他的妻子姜影。 这一家子,衣服没有一件合身的,而且都十分瘦弱。 不过他们虽然看着贫苦,但小小的地窨子却收拾的十分干净利索,墙壁上还打了木楔,用来放琐碎的小物件。 吕百城高高壮壮的往里面一站,整个空间都显得局促了许多。马科长缩着脖子也不敢往里面凑合,表情又尴尬又纠结。 “我娘这两天不太舒服。”云穆怀轻声道:“家里没有煤油了,点不了灯。” “老叔,老婶儿,让你们受苦了。”吕百城挺大个汉子,现在眼圈都有些红,“你们别怕,咱们,咱们快见到光了。” 席于飞从兜里掏出一张报纸,塞进云穆清手中,“给咱爷奶他们看,东西我帮你搬过来,我就不进去了,我看不得这个。” 云穆清看着报纸,最上面叠出来的新闻,就是邓公那个要整治某些团伙的内容。 梅雨也默不作声,虽然他一个人搬了所有东西,但现在可不是抱怨吐槽的时候。 俩人搬了几趟,把那些东西都放在地窨子旁边。这时候马科长出来了,看上去表情不是很好。 “咋了姨夫?”席于飞凑过去小声问。 马科长揉了揉眼睛,“大外甥真别怪我,我,我也不知道……哎,平时我也不咋来……” “这怪你啥呢?”席于飞拉着他走到旁边,“之前那种情况,谁敢出手啊。再说你那边,我表姨……” “什么表姨不表姨的,”马科长深深的吐出口气,“大外甥,你可是说了,咱们实在亲戚。你姨夫我,我胆子小,平日里有个风吹草动的我都害怕。虽然坐在这个位置上看上去威风,但……哎,总之,叔婶儿这边,姨夫我能帮就帮。” “这话说的多见外啊,还用姨夫帮啥?您只要照看一下,比什么都强。”席于飞从兜里摸出块儿手绢塞马科长手里,“擦擦脸呗,鼻涕都出来了。” 马科长:…… 这时候吕百城也出来了,他用力揉了揉眼,走到马科长身边推了他一下,“走走走,陪我去抽根烟。你俩小子冷的话就上车,车里挡风。让云小子跟他家里人好好聊聊。” 地窨子里传出压抑的哭声,云穆清把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下,把云父气的咬牙切齿。 “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 “是大宝帮了我,大宝就是席于飞,这些东西也都是他张罗来的。”云穆清先抗过来一包棉絮,棉絮被紧紧的压成一坨,外面裹着挺大一张包袱皮,里面摸着硬邦邦的。 他打开包袱皮,解开棉絮的绳子,然后就看见了里面裹着的东西。 用报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几条腊肉,两只烧鸡,一小罐子用黄泥封口的酱豆腐,一包盐,一包糖,每包差不多得有个四五斤。怪不得这么沉。 另一个棉絮包打开,其中一个报纸包里面裹的都是小包小包的各种药品。小纸包上面还贴了医用胶布,写了药品名字以及服用剂量。 借着火光,云父看见其中一包,压低声音惊呼道:“安宫牛黄丸??” 里面是整整二十颗用蜜蜡包裹的药丸子! “先给容秀吃一颗。”云老爷子道。 崔容秀就是云穆清的母亲,这些日子她亏空很多,身体原本就不太好,冬天更是难受,床都起不来。 破瓦罐里烧着水,姜影用一个饭盒子舀了点儿热水,又从旁边罐子里掏出点儿雪化进去,然后接过云穆清捏开的药丸子,走到云母身边。 几个人伺候着云母吃了药,听着原本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平缓,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这一包里除了药,还有两瓶高度的二锅头,一大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猪板油,和一包零碎的针线膏药铁丝之类的东西。 云老太太摸着包袱皮道:“这两块布,能做床大被子了。” 他们连个床都没有,地上垫的都是稻草。火坑烧热之后就把火灭掉,然后把稻草铺上去,冬天里睡能暖和一些。 被子更是破的不能看了,棉絮都板结发黑。不是他们不讲究,是这里实在没办法。 两捆棉絮得有二十多斤沉,除了做一床被子,还能再做几身棉衣。 把棉絮收拾起来,又把粮食鸡蛋鹅蛋都搬了进来,原本就逼仄的空间更加逼仄,几乎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但没有人抱怨,姜影甚至搂着老太太低声的哭。 “你那个朋友,席于飞,什么来头?”云老爷子问。 云穆清笑了笑,“他是个……他是个很聪明,很厉害的人。年纪不大,但感觉他似乎经历了很多。现在他跟我一起都在铁路上班,我俩住在一起,他给了我很多帮助。” 云父道:“你朋友本就不多,如今有个真心待你的,你也要好好珍惜。” 云穆清重重点头,“放心吧,我把工资都给他了,以后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会尽全力帮他。” 云父借着火光看着手上的报纸,“我们真的能……能从这里出去吗?” 这么多年,他们一家子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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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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