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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再是单纯的速度竞赛,而是一场场令人眼花缭乱的空中杂耍。辞穆的眼睛完全跟不上那些迅如闪电的身影。他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彩色的残影,在空中交织、穿梭、翻滚,带起尖锐的破风声。偶尔有选手为了博取看台的喝彩,会刻意放慢速度,表演一些极其华丽的动作。 一名通体翠绿、尾羽如同凤凰般华美的羽族,能在急速俯冲中瞬间悬停,用鸟爪从漂浮的石台上精准地衔起一枚晶莹的果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优雅得如同舞蹈。可这份优雅的代价,便是被紧随其后的对手抓住空隙,瞬间超越。 辞穆这才迟钝地理解了这场竞赛的残酷标准。它要求的远不止是快。它要求参赛者必须拥有最炫目的外表、最优雅的姿态,以及在生死一线间完成最高难度技巧的胆量与实力。这更像是一场取悦神明的血腥祭典,而非凡鸟间的竞技。 很快,又轮到了飞云。与那些羽毛斑斓、如同彩色宝石般的对手相比,飞云的族群显得朴素太多。他们几乎都长着相似的俊秀面孔,雪白的翅膀,鸟爪是明亮的黄色。这样的外形在一群色彩鲜艳的金钢鹦鹉,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飞云若想在这场比拼颜值的竞赛中脱颖而出,就必须在技巧上付出加倍的、甚至是以命相搏的努力。这一次,他要挑战的项目,是在两座山壁间来回弹射,并点燃悬挂在空中的五盏风灯。 伴随着最后一声铜锣的巨响,整个峡谷都沸腾了。飞云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第五盏风灯被点燃的瞬间,精准地穿过了终点的光幕。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尖叫,无数彩色的花瓣与亮晶晶的粉末从空中洒下,将胜利者笼罩在一片绚烂的光雨之中。 飞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白发,紧紧贴在俊秀的脸颊上。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站立不稳,那双雪白的翅膀也微微颤抖着,几根翼羽的末梢甚至还带着被风灯火焰燎过的焦痕。但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胜利的喜悦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他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疲惫与伤痛。 “飞云!” 小狐狸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用头一个劲儿地蹭着飞云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像是喜悦又像是后怕的抽泣声。 “我能去决赛了,天父会看我的努力……”飞云笑着,用翅膀圈住怀里激动得发抖的爱人,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阿紫的肩膀,与不远处的辞穆和九艉对上。他露出了一个豁达爽朗的笑容,冲他们用力挥了挥翅膀。 辞穆打了个哈欠,不怪他困,因为后期他的眼睛根不上赛鸟的轨迹了,只能干瞪眼,揪着九艉的头发编麻花。 九艉也为好友的努力而高兴,在兽眼中,他们都是在为父神拼搏,飞云的拼尽全力让人鱼十分赞许! “走!回家!”飞云终于缓过劲来,一把将阿紫背到自己背上,豪气干云地宣布:“今天我请客!去我的洞里,烤最大块的肉!” 阿紫一进洞就忙活开了,他熟门熟路地从一个石龛里翻出几大块用树叶包裹好的兽肉,肉质鲜红,带着漂亮的大理石纹路,辞穆连忙上去接过了肉。 阿紫的耳朵动了动,眼睛里有问号:“哟?”人,肿么了,不想吃肉吗? 辞穆却是温柔的说:“看看你的鸟吧,给他疗伤或者更多的拥抱,他明天还要更加的卖力呢。” 他对着九艉说:“九艉,快来帮我洗肉,我要去点火。” 飞云脱力般地靠坐在草毯上,任由阿紫帮他处理翅膀上的燎伤。阿紫用清水清洗掉那些焦黑的痕迹,漂亮的大眼睛里眼泪都溢出来了。 “嘶……阿紫,”飞云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咧着嘴笑,“只是刮到了,你看别鸟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是火圈这么小,他们肯定也被烤到了。不过这点小伤,我明天就能好了。” “飞云很厉害了。”阿紫把飞云的翅膀尖尖放到自己的肚皮上:“狐宝今天也看到了,一直动来动去的。” 在旁做肉的辞穆欲言又止,这一天都在疯狂蹦跳的阿紫,肚里的狐宝能不抗议吗? 很快,浓郁的肉香便在洞穴中弥漫开来。油脂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勾得人食指大动。辞穆将烤得外焦里嫩的肉块切好,用干净的大叶子托着给阿紫,阿紫先是塞了一大块到飞云嘴边,才自己开吃。 夕阳的余晖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将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洞外是赛场上尚未完全平息的喧嚣,洞内却是安宁而温馨的烟火人间。 辞穆接过那块滚烫的烤肉,大口咬下,肉汁瞬间在口腔中迸发。那原始而纯粹的美味,混合着柴火的熏香,似乎有一种神奇的治愈力量,让他那颗被天父之目恐惧攫住的心,也终于感到了久违的踏实与安稳。 一夜的喧嚣尚未完全褪去,峡谷间仍回荡着昨日狂欢的余音。 洞穴里,篝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柔和而生动。飞云靠在阿紫的怀里,翅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被爱人柔软的皮毛包裹着,这点不适也变得微弱。
第198章 预备备2 辞穆喜欢变成人的九艉,不同于鳞片的微凉感,九艉身上变得很暖和,两条大长腿把辞穆给紧紧缠住,就像用鱼尾卷着一样,辞穆醒得早,能靠在九艉的胸口捏他的肌肉。 忽然,一声悠远而肃穆的号角声穿透了洞外的夜色,好像来自天际。那声音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紧接着,一个宏大而清晰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如同神明的谕令:“所有晋级者听令,明日决赛,非竞速之争,乃耐力之试。赛程将环绕圣山三周,是一场考验心志与毅力的长途巡礼。愿天父见证尔等的虔诚与坚韧。” 不一会儿,周围都变得喧闹起来。 飞云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刚刚被阿紫塞进嘴里的一块烤肉好像也失了滋味。 “长途巡礼……”九艉喃喃自语,他看向飞云,神色凝重。 这对于擅长远航的人鱼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追求极致爆发力的飞云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简直是在折磨鸟。”飞云拉着九艉一阵的抱怨,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挫败感:“这太痛苦了!我的优势是速度,是闪电般的突袭!让我慢慢飞,还要时刻提防着别鸟,不能快也不能慢……这……这要怎么飞?” 他的力量,他引以为傲的技巧,全都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最绚烂的光芒。而现在,这场决赛却要将他的光芒一点点消磨殆尽。 他颓然地松开九艉,转身扑到阿紫怀里,把脸深深埋进爱人温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阿紫……我完了……我还以为,我拼了命能进前十,让天父看到我的努力……可现在,我怕是连前五十都进不去了。 洞穴里压抑的沉默几乎要将火都给闷熄了。 九艉给人类伴侣在一旁详细解释了耐力赛的残酷之处,辞穆听着,手上切割烤肉的动作却没停。阿紫一块烤得金黄的肉递给失魂落魄的飞云,看着对方机械地接过,却忘了送进嘴里。 辞穆心下了然,这哪里是比赛,这分明是筛选。 昨天还要求鸟儿们像箭矢一样追求极致的速度,今天却要他们收敛锋芒,变成磨盘上的豆子,一点点磨掉棱角和锐气。这位天父,还真是擅长折磨他的子民。 “先吃饭吧,”辞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 他将篝火拨得更旺,又从石龛角落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石锅,架在火上,利落地倒入清水,再将切好的鲜肉与找到的几种野菜一同丢了进去。水汽蒸腾,很快,比烤肉更加醇厚鲜美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烦恼明天的事。” 飞云被这股暖意融融的香气勾回了些神思,却听辞穆在问:“中途有补给吗?” 飞云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什么是补给?” 辞穆耐心的和三只兽解释:这大概和他们世界的竞跑马拉松差不多,要控制低速,又不能违规,而且路途太长,中间可能会有气象的问题,所以补给是很必要的。 飞云回答的很老实:“从没想过要在路上喝水吃肉,会不会不太好?而且……” 他吸了只怀里阿紫的耳朵毛毛,像是寻求安慰:“刚才分神听了下隔壁,族里全在吵这个,乱成一锅粥了。族里加上我共6位白羽族是进了决赛,他们可能都想放弃了。” 辞穆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搅动着锅里的肉块,热气熏得他脸上的瘢痕都带上了湿润的色泽,他温和的笑着说:“那你何不让你的族鸟去当你的补给站?这漫长的赛程,总不能因为肚子饿了,就白白丢了力气。” 辞穆看着他豁然开朗的表情,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滚烫的肉汤。他轻轻吹了吹气,才又开口:“不过,这种事要和天父打报告吗?” 飞云一听,他三两口吞下手里那块已经凉了的烤肉,抓起阿紫的手就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兴奋地大喊:“我怎么没想到!我去找找祭司大人确认!”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洞穴,只留下他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洞中回荡。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肉香混着野菜的清甜,辞穆用木勺撇去表面的浮沫,汤色愈发清亮诱人。 “好了。”他的声音温和,像这锅汤一样暖人心脾:“大家都趁热吃吧。”他一边说,一边将锅里炖得软烂的肉块和野菜分到几个石碗里。他率先将一碗递给九艉,又给阿紫和飞云的碗打满,最后才轮到自己。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脸上的瘢痕,只留下一双沉静的眼眸。他拿起一旁切好的大块鲜肉,让九艉把这些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篝火的另一侧,细心地翻烤着。 “等吃完了,我们多准备些肉干。”他对着阿紫说:“飞云的赛程漫长,如果补给点设立成功的话,就能让九艉游到补给点,给飞云准备这些轻便又能补充体力的食物,行到中途,他一定会需要的。” 阿紫捧着温热的石碗,被这踏实的安排熨帖得服服帖帖。他看着辞穆,那双原本只映着飞云身影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纯粹的钦佩与惊叹。 被这样毫不掩饰的目光注视着,辞穆反倒有些局促起来。他脸上浮现出腼腆的笑意,冲淡了瘢痕带来的冷硬感。 “也许对你们而言,这种比赛很陌生,”他垂下眼帘,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声音里带着遥远的回忆:“不过……在我以前住的地方,常有这样的比赛。我有一次……还拿了第二名呢。” 九艉眼眸紧紧盯着辞穆,他凑近了,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辞穆的侧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音,带着全然的困惑与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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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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