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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滚烫的、近乎颤抖的期待从他胸口升起。如果连他们送来的风都如此体贴,那么鬼族……他的同族,是否也会是同样温柔的存在? “真好……”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喟叹从辞穆唇边逸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他真的很期待,期待与那份善意的源头相见。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中时,异变陡生。 那片笼罩着整个船舱的柔和光芒,毫无征兆地开始黯淡。并非是灯火熄灭般的突兀,而更像是一场迅速降临的日食。光线被一种无形的物质吞噬,堆积如山的瓜果失去了诱人的色泽,从饱满的橙黄与翠绿,迅速褪化成单调的灰,最后彻底沉入虚无。 不过一两个呼吸之间,整个世界便被拽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第220章 又双来了2 突如其来的失明感让辞穆的心脏猛地一缩,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因为瞬间的失衡而晃了一下。恐惧,那份早已刻入骨髓的、对未知危险的警惕,让他仅存的手臂猛地向前探出,在虚空中胡乱摸索着支撑。指尖先是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表皮,似乎是某种瓜类,随即又擦过粗糙的干草,最终,他的手掌“啪”地一声,贴在了一片坚实的木板上。他立刻收紧手指,用力抓住那粗糙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却在瞬间被放大到极致。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下擂鼓般敲击着耳膜。空气中瓜果的甜香依旧,却似乎多了泥土的腥气。船只平稳前行的感觉依然存在,可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那份安稳却染上了诡异的色彩,好像正被送往一个不可知的深渊。 “九艉?”他压低了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声,可嗓子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船舱里显得格外微弱,好像一投入黑暗,便被立刻吞噬得一干二净。 回答在空旷的船舱里得不到任何回应,那声呼唤好像被黑暗张口吞下,连回音都吝于归还。辞穆的心沉得更快了。 他松开抓住木板的手,左臂在身前的虚空中摸索着。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刚才,九艉离他并不是很远,那明明是他最安心的倚靠。 可现在,他的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冷的虚无。 “九艉?”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颤抖。他朝记忆中九艉所在的位置挪了一步,手臂挥舞的范围更大,却依旧一无所获。那个总是缠着他的、巨大的、鲜活的身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就在这份因恋人失踪而生的恐慌即将淹没他时,船身那平稳前行的微弱体感,戛然而止。 没有丝毫减速的缓冲,就像飞驰的马车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瞬间的动静转换让辞穆一个踉跄。万籁俱寂,连那阵源于船舱内部、如森林般清新的风也消失了。这种死寂,是终点的寂静。 他猜他现在是进了人家的地盘了。可这怎么可能?按照他的估算,九艉去迷雾之海都要跑个一夜,别说做船了。这趟旅程至少也需要一天一夜,如今却似乎只过了一瞬。有这么快的速度吗? 他摸索着寻找心爱的人鱼,却什么也没摸到。 就在这时,一抹幽暗的红光,从船首那片半透明的琥珀色“窗户”渗透进来。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一滴血在清水中缓缓散开,但很快便浓烈起来,将整个船舱染成一片不祥的赤色。那些失去色泽的瓜果在红光下显露出诡异的轮廓,好像无数沉睡的怪胎。 辞穆被那光芒吸引,不由自主地朝船首走去。他踩在冰凉的甲板上,一步步靠近那片奇异的窗口,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景象,瞳孔因眼前的画面而骤然收缩。 妈耶,又是眼睛…… 不,不是一只,也不是一对。在那片本该是浓雾翻滚的虚空里,此刻悬浮着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巨大眼球。每一个都像一口深井,闪着与船舱内如出一辙的、令人心悸的红光。它们静静地悬浮着,没有眼睑,没有睫毛,只有纯粹的、冷漠的凝视。好像他不是来到了一处地域,而是闯进了一个由无数眼球构成的巢穴。 这次是捅了眼睛窝了…… 换作从前,他恐怕早已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可此时此刻,一股奇异的平静却压倒了本能的战栗。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见识过深海之主那足以吞噬心智的巨眼,也仰望过天神撕裂苍穹的漠然凝视,与那些足以令神明都感到渺小的存在相比,眼前这片“眼球之海”虽然诡异,却似乎……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这是很恐怖的场景,他本能应该害怕,可是他现在的精神强韧地很,根本一点也不想晕倒。 辞穆甚至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无数道红色的视线将自己洞穿。他的san值抵抗力,在一次次被神明的偶遇中,已经被锤炼得高得可怕。 那无数猩红的光点,汇聚成一片死寂的凝视之海,将他牢牢钉在原地。时间好像在这千万道目光的审视下被拉长、凝固。辞穆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在那红光下泛起一层细微的、被窥探的战栗。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对峙中,正对着他的、最大的一颗眼球,毫无征兆地动了。它那不生眼睑的边缘,竟向内缓缓收缩,像一圈柔软的、湿润的血肉合拢,最终将那片猩红的光芒彻底遮蔽。一瞬的黑暗过后,眼睑再次张开,重新点亮了那幽暗的光。 一个……眨眼的动作。 这个近乎于“生物”的、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在此刻却显得诡异到了极点。那颗眨过眼的巨大眼球,连同它身边的几颗,悄无声息地从那片密集的“眼球之墙”中脱离出来,如几滴滑入清水的墨,悄然向着船首漂移而来。 它们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辞穆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颗越飘越近,那琥珀色的“窗户”上,映出的红色光影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清那眼球的虹膜,那并非是单纯的红色,而是由无数更深、更暗的血色丝线纠缠、编织而成的一张巨网,网的中央,是深不见底、好像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瞳孔。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视野填满。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对庞然大物的恐惧,终于冲破了他坚韧的心理防线。辞穆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仅存的左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的脸前。指尖的冰凉,紧贴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红色瘢痕,好像想借此隔绝那份几乎要烙印在灵魂上的注视。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
第221章 大厨 透过指缝,他看到那巨大的眼球在离船首仅有咫尺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它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巨大的瞳孔中倒映出他渺小的、单薄的身影。那片猩红的光芒似乎也柔和了几分,不再是充满审判意味的不祥之色,反而更像一盏在暗夜中引路的灯笼,带着一种古怪的、纯粹的好奇。 没有杀意,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观察。 辞穆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迟疑着,一点点地,将挡在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他知道,对方如果想伤害他,根本无需如此靠近。这份平静让他感到一阵荒谬,比起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他心中更强烈的,依然是因九艉的消失而产生的、那片空落落的焦灼。 那片浩瀚的猩红光芒,连同其中倒映出的、他自己那孤单的身影,几乎构成了他此刻感知的全部世界。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好像他与那颗巨大的眼球一同沉入了某个亘古的梦境。 “辞穆?” 辞穆的身躯猛地一颤,像是被从深水中强行拽出,胸口一阵窒息般的滞涩。那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由血色丝线编织成的巨大虹膜,瞬间被船舱内昏暗的、熟悉的轮廓所取代。 他这才重新感觉到脚下冰凉坚硬的甲板,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身后不远处,美菜那张毛毛的兔子脸上满是关切。 美菜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站在那儿干嘛呀?一动不动的,我醒的时候吓了一跳。” 那片猩红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只在辞穆的视网膜上留下了斑驳的残影。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腔因缺氧而隐隐作痛,好像真的从万丈深海中挣脱出来。美菜关切的询问还在耳边回响,但他顾不上回答。 辞穆的第一反应,是猛地转过身。 这个动作是如此之快,以至于他因重心不稳而踉跄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扶住了身侧的船壁,冰冷的木板让他打了个激灵。他的目光越过美菜担忧的脸,死死地锁定在船舱角落里那个小小的铺位上。 还好……鱼还在。 九艉侧身蜷缩在柔软的毛毯下,睡得正香。红色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在大南瓜上,映衬着他安静的睡颜。许是做了什么舒服的梦,九艉的脚踝动了动,两个脚还像鱼尾时一样蹬一下,怪可爱的。 辞穆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回原处,他转过身,对上美菜关切的视线,嗓音带着刚从梦魇中挣脱的沙哑:“你醒是因为要到了吗?” 美菜摇了摇头,她那对长长的垂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温吞又可爱。她指了指自己扁平的肚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憨直:“还没到呢,我饿啦。” 说着,她已经轻车熟路地走向仓储间的角落,那里的架子上堆放着简朴的食材和炊具。她熟练地从架子上取下一口铁锅,又从木箱里挑出一颗饱满的圆白菜,用爪子开始细致地掰了起来,绿白色的菜叶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要做饭啦,你们吃吗?”美菜用爪子掰着菜,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带着她一贯的柔和。 辞穆几乎是立刻就走了过去,他看着美菜笨拙却认真的切菜动作,主动问道:“你要怎么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美菜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头想了想,眼睛里透着纯粹的茫然。她指了指锅,又指了指菜:“所有都放在一起煮一下吧。” 辞穆微微一怔,眉梢轻挑:“不炒一下吗?炒出来会更香。” 美菜闻言,毛爪子掰菜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她疑惑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天真与不解。她认真地问道:“怎么炒?有水煮的好吃吗?” 辞穆看着她那副纯真到近乎懵懂的表情,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才想起,这是一只从小生活在族群中,以素食为主,且从未接触过人类烹饪方式的巨大垂耳兔。在她的认知里,食物大概只有生食和水煮这两种处理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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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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