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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涩的海水顺着下颌滴落,混着冰冷的沙子黏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辞穆狼狈地撑着地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海浪拍得生疼的胸口。他抬起头,那张曾因九艉的亲吻而渐渐褪去阴霾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骇与茫然。 “九艉!” 一声嘶哑的呼喊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几乎破了音。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和轻唤,而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在绝望中发出的哀鸣,出口的瞬间就被呼啸的海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将他拒之门外的蔚蓝,不放过任何几分微小的变化。他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以前在葫芦岛的时候,他们相隔甚远,只要他站在岸边,对着那片无垠水面呼唤九艉的名字,哪怕那条大鱼正在深海捕猎,赶不回来,水面也总会温柔地升起一串细密的气泡。那是他们的暗号,是九艉回应,告诉他:我听到了,我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那串小小的气泡,曾是他心中最安稳的慰藉。 可是……可是现在…… 没有。什么都没有。 海面依旧翻涌着冷酷的白沫,每一道波涛都像是在嘲讽他的徒劳。那片深蓝如同死寂的深渊,吞没了他所有的声音与期盼,连几分涟漪的回应都吝于给予。 “九艉……你回答我啊……”辞穆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知是由于寒冷还是恐惧。他又一次大喊,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他固执地重复着那个名字,这是他对抗这片冰冷海水的唯一咒语。 “九艉!九艉!”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直到喉咙火烧火燎地疼。视线渐渐被涌上的热意模糊了,那片广阔的海洋在他眼中化作一片晃动的、令人心碎的蓝色色块。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挣脱眼眶,顺着他冰冷的脸颊滑下,与呛进嘴里的海水融为一体,分不清究竟哪个更咸,哪个更涩。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只是痴痴地望着大海,眼里含着那摇摇欲坠的泪光,嘴唇翕动着,还在坚持着那微弱而绝望的呼唤。 为什么啊…… 那句带着海风咸味的承诺还回响在耳边,九艉用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耳朵,发出的声音像是最动听的洋流,说要带他一起去看看现世的繁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九艉才不会骗他!人鱼对外冷漠,对他却从不食言。他答应过自己的! 他从湿沙里挣扎着撑起自己,五指因用力而深深抠进沙地,指甲缝里塞满了冰冷的砂砾。他不管不顾,踉跄着再次冲向那道蔚蓝的屏障。 这一次,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九艉!” 他嘶吼着,用尽了喉咙里最后力气,迎着那堵咆哮着压过来的浪墙冲了过去。他甚至伸出手,妄图用这双曾被九艉无数次亲吻过的手,去撕开这片无情的水幕。 血肉之躯终究无法与天地的伟力抗衡。 巨浪如同一只无形的海兽张开的巨口,将他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冰冷的海水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剥夺了他的呼吸,巨大的力量将他在水下翻滚、揉搓,像对待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 当他再次被抛上岸时,所有的力气都已耗尽。 他仰面躺在刚刚没过脚踝的浅滩上,筋疲力尽,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银白色的长发在清浅的水波中散开,如同破碎的月光。他睁着眼,空洞地望着灰白色的天空。 一波一波的潮水温柔地漫上来,没过他的脸颊,抚过他紧闭的嘴唇,又缓缓退去。 海水带走了他皮肤上的沙粒,带走了他身体的温度,却怎么也带不走从他眼角滑落的那一串串滚烫的泪珠。泪水混入海水中,瞬间消弭无踪,可那份灼烧心脏的酸涩,却比这整片海洋加起来,还要苦咸。 “九艉……” 海面之下的世界一如既往地静谧而瑰丽。 九艉矫健的身躯划开水流,长发在身后扬起如同一匹融化的晚霞。他还沉浸在与辞穆温存的余韵里,心头被一种即将开启新旅程的雀跃填得满满的。 他先是游回了那座他和辞穆共同居住的珊瑚屋。屋内的摆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九艉熟稔地游到一角,那里用巨大的贝壳装着一些小玩意儿——那是辞穆早就准备好,要带给苗苗的礼物。有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彩色海石,有串成一串的微小珍珠,还有一个用海螺壳雕刻的小人,眉眼间竟有几分辞穆的影子。九艉动作轻柔的用蹼爪小心地将这些东西收进一个皮囊里。
第247章 麻麻不让鱼走2 转身又去找了鱼渊的,鱼渊又给鱼苗们换了超大别野,贝壳盘里还移植了海葵,指长的鱼苗在巨大的海葵触手间穿梭嬉戏,他倒是把鱼苗带得很不错,。 九艉从腰间取下一个小袋,捻出几颗泛着莹莹微光的果实,那是辞穆从迷雾之海带回来的能量果。他将果实碾碎,撒入水中,鱼苗们立刻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啄食着那甘美的能量。看着它们满足的样子,九艉发出一串轻快的鸣音。 把剩下的留给鱼渊做感谢礼了,做完这一切,他才向着族群最深处,他亲鱼的宫殿游去。 他的亲鱼,粉色鱼尾的族群首领,正慵懒地侧卧在一张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王座上。她那头灿烂的金发在水中如丝绸般飘荡,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疏离。 九艉游上前去,停在一段安全的距离外。他仰头望着母亲,眼眸里闪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他发出一连串起伏的、悦耳的音节,向绯丽诉说着他的决定:他要和辞穆一起,去岸上,去那个被称作“现世”的繁华世界。 绯丽原本半阖着的眼帘动也未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当“现世”这个词从九艉的声波中清晰地传递出来时,她那双冰冷的粉色眼眸骤然睁开,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九艉周围的海水猛地向外退去,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抽离!水流发出尖锐的嘶鸣,在他四周形成一个绝对隔绝的球形空间。他瞬间失去了水的浮力,沉重的身躯砸在坚硬的海床上,周围是令人窒息的真空。 九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他撑起身体,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王座上的母亲。透过那层扭曲的屏障,绯丽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刺骨的冷酷却分毫未减。 “你可以和那个人类去任何地方,”绯丽的声音穿透了屏障,清晰地响彻在九艉的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唯独不能去现世。” 九艉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那被雀跃和期待填满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蹼爪攥住,猛地拧紧。 绯丽对他向来是放任的,甚至可以说是漠不关心,他来此通报一声,不过是出于血缘关系中最浅薄的礼节。他从未想过,亲鱼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回应他。 “为什么?” 一个尖锐而短促的音节从他喉间冲出,带着全然的错愕与不解。这声音在无水的球形空间里显得异常干涩,失去了往日在水中的所有圆润悦耳。 讽刺的是,几天前,他才用这如出一辙的手段,将那几个试图阻拦他的人类——辞穆的兄长们,戏耍般地困在原地。他曾为自己能如此轻易地操控一方水域而自得,可现在,当这力量以千百倍的强度反噬己身时,他才惊恐地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招数,在母亲面前不过是鱼宝的把戏。 那股将他死死压制在海床上的无形力量,比他所知的任何洋流都要沉重。他引以为傲的、能轻易撕裂鲨鱼的蹼爪,此刻徒劳地在坚硬的沙地上划出几道浅痕,却无法支撑起他沉重的身躯。他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每一寸肌肉都在陌生的重力下发出抗议,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捧滚烫的砂砾。 他僵硬地趴伏着,长发凌乱地铺在身下,沾满了灰白的沙尘。他竭力抬起头,透过那层因能量而扭曲、模糊的屏障,执拗地望向王座上那个模糊却依旧高高在上的身影。 “为什么?” 他又一次发问,声音里带上了顽固的怒意。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地瞪着绯丽,好像要用这目光穿透屏障,在她冰冷的脸上烧出个答案来。 王座上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绯丽微微偏过头,声音不带情感的起伏。“很久以前,就有鱼为你做过死亡预告。” 九艉几近停滞的思绪炸开。他猛地一颤,不是因为身上那股山岳般的压力,而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所蕴含的、荒谬而冰冷的即定宿命。 “什么?”他咬紧牙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利爪硬生生抠出来的,干涩而尖锐:“就因为一个预言?他预言我是怎么死的?” 他奋力地扭动着,尾鳍在坚硬的海床上徒劳地拍打,激起一片细小的沙尘,却连涟漪都无法在身周这片死寂的真空中制造出来。他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那不仅仅是反抗,更是一种被愚弄、被命运随意摆布的狂怒。 “假若你跟着那个人类去了现世,”绯丽的声音依旧平铺直叙,却清晰地描绘出一幅令所有水族都为之战栗的图景:“你将会被烈火灼烧,化为尘土。” 烈火……灼烧……化为尘土…… 这几个字眼对于一个生于深海、以水为命的生物来说,是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恐怖的诅咒。 九艉的动作僵住了。他甚至能想象到那种画面——他的鳞片在火焰中卷曲、剥落,他引以为傲的鱼尾在高温中化为焦炭,他的整个身体,最终消散成一捧毫无意义的、干燥的灰烬。 “所以,你不能去。”绯丽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宣判,她决断道:“我不会阻止你和那个人类在一起,但是他口中的现世,对你来说,是绝地。” 真空抽压将九艉所有挣扎的力气悉数抽干。 她就这样将他囚禁在这片自我的、窒息的真空里。她转过身,游了出去,纱帘她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殿内所有的光线与希望。 大殿之外,水流澄澈而宁静,光线透过上方的海水,洒下斑驳陆离的柔光。绯丽的身影刚一出现,原本环绕在殿门前的一片嬉闹声便戛然而止。 她的小儿子,鱼渊,正有些不耐地等在那里。手中则托着贝壳船,族里那几尾活泼好动的小人鱼正围着他,好奇地戳着那艘精巧的玩具。鱼渊等了许久,脸上那点娇纵的烦躁几乎快要掩饰不住。
第248章 第一次求鱼 当绯丽那双冰冷的红色眼眸扫过来时,鱼渊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了。那道目光里没有明显的怒火,却带着一股刚刚镇压过一场风暴的余威,锐利如冰,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鱼渊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垂下眼帘,不敢与母亲对视,就连身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鱼们,也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纷纷躲到了他的身后,安静得如同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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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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