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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的最后,是失魂落魄的老法师劳勒斯。他他佝偻着背,看着王子被藤蔓捆缚的背影,又看看前方那两个如同神魔般的存在,眼中满是灰败的绝望。 于是,这支怪异而可怖的队伍,就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坚定地,将他们尊贵的王子如同一件战利品般,从白塔一路押解回了金碧辉煌的王宫。这一路,不长,却足以将一位王子的颜面彻底踩进尘埃里。 沉重的铁靴踏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整齐划一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不多时,一队队身披银甲、手持长戟的王宫骑士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动作迅速地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将这支诡异的队伍死死围困在庭院中央。然而,没有一个骑士敢于再上前一步,他们手中的武器看似对准了敌人,实际上却在微微颤抖,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惊惧地看着那两个深不可测的存在,尤其是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神秘法师。 宫殿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内猛地推开,国王与皇后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快步走出。当看到被藤蔓捆缚、形容狼狈的儿子时,皇后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发出一声心碎的惊呼,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泪痕,若不是侍女在旁死死搀扶,恐怕早已昏厥过去。国王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强压下眼中的怒火与心痛,威严的目光扫过辞穆和九艉,声音嘶哑地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谋士杰尼领着一个少年从侧廊急匆匆地赶来。苗苗一踏入庭院,眼睛就立刻被场中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牢牢吸住。他看到了那如月光般皎洁的银发,看到了那如熔岩般炽热的红发,所有的不安与陌生环境带来的拘束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想立刻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可刚迈出一步,就被身旁两名高大的侍卫下意识地伸手拦住。 “啾!” 一声清亮又急切的、酷似雏鸟离巢时呼唤母亲的叫声,猛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苗苗被拦住去路,急得原地蹦跳,他眼中只有那两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他张开双手着辞穆的方向,用还带着稚气的、最熟悉的华国语大声呼喊,声音里满是委屈与狂喜:“爸爸!辞穆爸爸!九艉爸爸!” 那一声稚嫩却穿透力极强的华国语,瞬间融化了辞穆周身伪装的冷漠气息。他猛地抬起头,那顶足以遮蔽一切的宽大兜帽应声滑落,露出的不再是外人想象中可怖或苍老的脸,而是一张清隽得近乎圣洁的面容。月光般的银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对头顶的长角愈发神秘,眼眸此刻正剧烈地颤动着,迅速被一层湿润的薄雾所笼罩。 “苗苗……” 一声几乎不成调的低唤从他唇边溢出,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是他,是他的孩子,那个在他最绝望、最黑暗,连求死都成为奢望的日子里,像一株脆弱却坚韧的幼苗,强行在他荒芜的心田里扎下根的小生命。 正是苗苗和九艉,将他从自我毁灭的深渊边缘硬生生拖了回来,让他重新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 他望着那个被侍卫拦住的少年,不过一年左右未见,那个还带着奶膘,只到他腰间的孩子,竟已长成了挺拔的少年模样,身形被拉长,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许属于人鱼血脉的清冷俊秀。 长高了……唉,大皇子真的长高了
第285章 大皇子真的长高了2 思念在重逢的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想念孩子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温度,想念他用软糯的声音喊“爸爸”的依赖,想念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也正是这份失而复得的狂喜催生出了一股无可匹敌的保护欲。那两名拦住苗苗去路的高大侍卫,在辞穆眼中,便成了最碍眼的存在。而周围那些手持长戟、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骑士,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紧张与敌意,更是触碰了辞穆的逆鳞。 他要走到他的孩子身边去,任何人都不能阻拦。 辞穆缓缓抬起了右手,这个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似乎在拨动空气中无形的弦。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命气息以他为中心,如水波般无声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空气中好像多了几分雨后初晴的清新,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庭院中的骑士们首先感到了异样。他们手中紧握着的、用坚硬木料制成的长戟枪杆,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骨骼生长般的“噼啪”声。他们惊疑不定地低下头,眼珠瞬间瞪圆,恐惧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只见那光滑、冰冷的木杆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争先恐后地冒出无数嫩绿的芽孢。芽孢在眨眼间舒展,化作鲜嫩的绿叶,柔韧的藤蔓缠绕而上,疯狂地生长、交错、盘绕!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间,那些原本象征着杀戮与威严的武器,竟赫然变成了一根根枝繁叶茂的“树枝”!新生的枝叶带着旺盛的生命力,强行撑开了固定着金属枪头的卯榫结构。 “哐当!哐当!当啷——!” 清脆又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在死寂的庭院中奏响了一曲荒诞的交响乐。一枚又一枚锋利的戟头、闪着寒光的刀头,被疯长的枝条从木柄上硬生生挤了下来,无力地坠落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连串杂乱的声响。 钢铁的壁垒在悄无声息间土崩瓦解。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王宫骑士们,此刻全都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手里握着的不再是致命的凶器,而是一捧捧生机盎然、甚至还带着露珠与细小花苞的柔软枝条。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只剩下握着树枝不断颤抖的双手,和一张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 全场寂静,被一声温柔到近乎破碎的低语打破。辞穆的视线穿过那些因恐惧而僵直的骑士,越过那些荒诞生长的翠绿枝条,最终,只落在那个他思念的少年身上。他向苗苗伸出了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过来吧,宝宝。”他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温柔。 那两名侍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握着手中不断冒出花苞的武器,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两步,为少年让开了通往亲人怀抱的道路。 障碍消失的瞬间,苗苗的身体就先于理智行动了。他像用尽全身力气冲了出去。庭院的石板路在他脚下飞速倒退,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向他敞开怀抱的银发身影。 “爸爸!” 一声压抑着无尽思念与委屈的呼喊,随着他纵身一跃,尽数融化在那个温暖坚实的胸膛里。辞穆将他抱了个满怀,他将脸深深埋进苗苗带着淡淡海风咸味的深棕色发间,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浸湿了少年的发丝。怀里的身躯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柔软的小团子,而是有了少年人特有的清瘦与坚韧,这清晰的认知让辞穆的心又酸又软,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就在父子俩沉浸在重逢的激动中时,一声极轻、却极富存在感的哼鸣在辞穆身后响起。九艉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们身边,他那高大得惊人的身影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父子二人完全笼罩其中。红眸静静地注视着紧拥的两人,随即,手掌缓缓伸到了苗苗面前。 苗苗立刻从辞穆的怀抱里稍稍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却在看到那只手时,露出了一个全然信赖与濡慕的笑容。他没有丝毫迟疑,乖顺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头顶送了过去。九艉微凉的指尖带着安抚,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也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极度惊惧与卑微的颤抖声音,从庭院的另一头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冕下!冕下!” 那声音属于一位身着华服、头戴金冠的中年男人,他是此地的主人——埃兰城国王。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再无半分君主的威严,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看着那些骑士手中荒诞的花束,又看了看被高大身影笼罩的辞穆父子,声音里带着哀求:“既然冕下已经和亲人团聚,是否……是否可以放过我的孩子?” 辞穆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分给那位国王一个眼神。只是将视线重新聚焦在怀中的少年身上。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的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用指腹轻轻揩去苗苗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声音轻柔得好像怕惊扰了风:“苗苗,告诉爸爸,那个人……他对你好吗?” 苗苗从他怀里仰起脸,浅棕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水汽,显得格外清澈。他似乎在认真回忆,眉头微微蹙起,过了片刻,他组织着语言:“他……整天叽叽喳喳,像海鸟一样吵。” 他显然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只觉得那是一种烦人的噪音。 辞穆微笑地耐心地等着下文。 “但是,他会杀人。”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从辞穆的怀抱里挣出自己的右手,举到辞穆眼前。 辞穆的呼吸瞬间停滞,少年那手腕上,横亘着一道已经愈合的血痂,可能还要再过几天才能掉落,但这破坏了少年应有的光洁与美好。 他记得,他与九艉一同抚养苗苗的日子里,孩子身上最重的一道伤,是被一只性情顽劣的海鸟在脸上挠出的血痕。当时他心疼得不行,用最干净的淡水冲洗,又哼着歌哄了好久。而九艉,在将苗苗独自送往另一座更安全的岛屿独立时,也向辞穆许下承诺——他已告知了那片海域与陆地的所有生灵,无人胆敢伤害他们的孩子。
第286章 人鱼之怒 辞穆仔细端详着怀里的少年。苗苗的脸上没有长期的恐惧与不安,浅棕色的眼眸依旧清澈,只是在提及这个王子时,带着孩童式的、不加掩饰的厌烦。这让辞穆稍稍松了口气,他看得出,苗苗在这里或许没有遭受过真正的虐待,没有伤及根本。 虽然没吃大苦头,可这种小苦应该不少。 他们的苗苗,自由自在,却在别人那里,成了一个可以被随意对待,和王子一起出现在传言中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国王的哀求声还未落定,被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的王子科莱,死死盯着那个被银发男人拥在怀里的少年。 当他看到自己百般讨好都未曾换来一个笑脸的伊格纳西,此刻却像只温顺的猫儿般在那人怀中蹭着脸颊,科莱英俊的面孔因嫉妒与恐惧而剧烈扭曲。他嘴唇哆嗦着,大颗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碧色的眼眶中滚落,划过惨白的脸颊。 “伊格纳西……”他发出一声哽咽的呼唤,声音嘶哑又可怜:“我的伊格纳西,你看看我,救救我啊!” 科莱挣扎着,试图向少年伸出手,却被那股威压钉在原地。他涕泪横流,悲愤地控诉道:“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宫殿里最华美的绸缎,珍馐美食,我都毫不吝啬地捧到你面前!我甚至已经昭告全国,你是我唯一的太子妃!现在,你要跟着他们走,要抛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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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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