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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副幡然醒悟的表情,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工作证给他看,解释道:“我是这儿的工作人员,我是来找楚听寒楚老师的。” 这块工作证确实和商场工作人员的一模一样。 吕奕虽然和楚听寒不熟,按理来说不该费心去管他的事情, 但是谁让楚听寒是裴迹的对象, 朋友的对象也勉强算他的朋友,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 吕奕又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那人看出来吕奕的警惕, 只能让他帮忙传话:“麻烦你帮我告诉楚老师一声,休息室的灯修好了, 可以进去了。” 闹半天原来是维修灯的员工,吕奕放下警惕,这才送口气,回头想替他传话。 他不敢喊楚听寒的大名, 可喊裴迹的对象为楚老师也比较别扭。 犹豫片刻,他干脆越过称呼只说事情:“对面休息室的灯修好了。”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是在跟谁说,彼此都心知肚明。 沉默一阵后,楚听寒慢悠悠起身,先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绷着嘴角,目不斜视地从往外走。 他起身,Lucky也跟着慢吞吞支起四条腿,在他脚后边走着。 裴迹看着Lucky毫无留恋地弃自己而去,心想这么多天的狗粮罐头磨牙棒都白喂了。 楚听寒自己走就算了,顺道把狗也拐走是什么意思? Lucky看上去有点懵,动作缓慢,裴迹觉得它应该是还没睡醒,没搞清楚状况,下意识跟着身边的人走。 裴迹假装平静地咳了一声。 Lucky脚步没停,似乎没听见。 裴迹放大音量又咳了一声。 这次Lucky终于听见了,回头瞧他一眼,又站着原地去看快要走出门的楚听寒,想往前走但又舍不得裴迹,但不往前走他就见不到楚听寒了。 Lucky站在中央,犹豫不决。 两个主人都是它最亲的人,它那一个都不想抛弃。 几秒过后,Lucky忽然掉头跑回来找裴迹。 裴迹以为Lucky是更想和自己待着,刚想欣慰抬手摸摸狗头,可下一秒Lucky忽然咬住他的裤腿,要把他往门的方向拽,意思是让他也跟上。 裴迹眼疾手快地把那块马上要被Lucky扯坏了的布料从它嘴里抢回来。 他今天穿的这一身衣服是品牌方借给他的高定,价格不菲,如果他动作再慢一秒,他的账户里将会流失几十万的巨款。 倒也不是赔不起,就是几十万换一个裤脚实在是让他有点肉疼。 Lucky从他的微微皱起来的眉毛里察觉到一丝愤怒的情绪,没敢再乱动惹他生气,嘴巴由上扬的弧形变成倒置的拱门,四条腿弯曲爬地上委屈巴巴地哼唧。 这会儿楚听寒已经离开了,吕奕站在门口,依旧觉得这地方好像克他,心道此地不宜久留。 可他刚抬起腿,就听见裴迹叫他。 “别走,你回来。”裴迹的声音很平淡,但吕奕总觉得他这话里好像藏着要和自己算账的意思。 至于算的是什么账,就算是刚才不清楚,那现在也清楚了。 因为他听见了金属制品碰撞的声音,不出意外应该是裴迹拿起了那条穿着戒指的项链。 ——就是他刚才说是他和裴迹一起做的,然后把楚听寒气走了那条 得知自己意外闯祸后,吕奕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只转身,但没走过去,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什么事啊?” 裴迹先单手挑起项链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然后又放回手心里握着:“这项链上的戒指是咱俩做的?” 问句被他说得像反问句。 吕奕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来裴迹的意思,但是他刚才说的真的都是实话,千真万确的实话。 他额了一阵,委婉道:“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裴迹:“……” 怎么搞得真像他俩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私情一样。 吕奕的嘴皮子上下一碰,居然说得他比从污泥里捞出的还黑。 裴迹觉得和他难以沟通:“这戒指到底怎么来的,你说清楚。” “不是,还能怎么来的,做工这么简单粗糙,肯定是你自己做的啊。”吕奕心中大喊冤枉啊。 裴迹重新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戒指,不太敢信:“真是我做的?” 吕奕急得头顶冒火,右手背拍左手心:“对啊,这俩个都是你自己做的,咱俩当时去的时候一共做了四个,你两个,我两个,懂了吗?” 几个? 四个??? 这个结果是裴迹没有想到的,他愣了愣,迟疑道:“四个?” 吕奕使劲点头。 吕奕一般不骗人,裴迹摸着下巴思索,盯着那一对戒指绞尽脑汁地回想。 他当年为什么会做这一对戒指? 做给谁的? 好端端的他又为什么会去和好哥们吕奕一起去情侣才会去的手工店? “我去,你不会真忘了吧,这是当年我和我女朋友恋爱纪念日……” 耳边吕奕的声音逐渐模糊,字字句句忽然和脑中几年前的一道声音揉在一起,两道音轨逐渐重合,由杂乱模糊重新变得清晰。 “我和我女朋友恋爱纪念日,我想出去给她做一个小礼物,你也别在家里闷着了,和我一起去吧,正好散散心。” 承载着记忆的火车在他耳边呼啸而过,火车缓缓停在他面前,其中一节车厢打开,那段遗失的记忆碎片忽然从车厢争先恐后地涌出,冲到裴迹的脑海里。 眼前场景变换,忽然回到一年前。 “哎,怎么没声了,我跟你说话呢,外面风景可好了,别在家里闷着了,出来和我逛一逛。” 电话那头吕奕话赶话,就没停过。 裴迹一手拿着手机,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座被钉死在电脑前的雕像。 电脑屏幕上在循环播放一段视频,但视频的弹幕数量极多,一层叠一层已经将视频画面全部淹没了。 吕奕迟迟听不见他的回复,只能听见手机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动静。 他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断断续续的声音逐渐连成熟悉的旋律。 他忽然知道裴迹在看什么了。 半月前,裴迹好不容易从退赛网暴的阴影里走出来,重新拾起信心发了一首新写的单曲,这首歌是一首抒情慢歌,节奏平缓,歌词娓娓道来,曲风偏向温暖治愈。 虽然不是那种一听便让人觉得惊艳的类型,但可比现在网络上爆火的口水歌要好听千倍万倍,歌词也更加文艺有内涵。 裴迹本来是想靠这首歌复出,渐渐回归大众视线。 选秀节目在决赛前夕逼他退赛没让他出道没关系,他靠自己也可以。 可是他没想到从他这首歌刚发布的那一秒开始,不管是MV的评论区,还是各大音乐软件的评论区,无一例外全都被各种恶评挤满。 恶评在他眼前飞速刷新,最终演变成全网对他的一次审判与嘲讽。 他自以为还算可以的歌,被别人批评得一文不值。 所有人都在说他这首歌太平,难听,节奏风格单一等等…… 类似的话术,裴迹数都数不清。 一开始他还能保持清醒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有计划的黑水,在这些人眼中他连呼吸都是错的。 直到无尽的谩骂与诋毁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大脑被混沌的污水浸泡已经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看着那些毫无厘头的恶评,他竟然也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写的歌有问题。 是不是他有问题。 他写的词,谱的曲是否就真如他们所言一无是处。 这半个月来,裴迹日渐消沉,状态越来越差,即使吕奕和他联系不多,都已经看出来他的不对劲。 意识到这一点,吕奕立马把声音放到最大,想要盖过裴迹那边视频里的声音,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哎哎哎,你别再看了,网上那群人都是跟风黑你的,他们就是找一个途径发泄情绪,根本不分是非黑白,我给你说,虽然我学的是播音,但是我也在乐队里混过,你写这首歌当一个小甜歌绰绰有余,你别听弹幕里那些人瞎胡说,他们都没有耳朵,不懂得欣赏。” 这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了点,但是有奇效,裴迹的注意力全被他的狼嚎吸引,慢慢回神:“你刚才说让我陪你干什么去?” 吕奕见计策成功,心中一喜:“去陪我做戒指。” 裴迹立刻回绝了:“我不去。” 戒指……他以后很有可能再也不可能亲手给某个人戴上了。 他现在该做的就是主动离开,不要耽误别人的前途。 “走吧,我都约好了,你一直在家里戴着不无聊吗,我……”吕奕情绪激动,忍不住说出实话,“我真怕你出事,万一你想不开怎么办?” 这几年吕奕和裴迹的交流次数屈指可数,要不是因为他在网络上得知裴迹的遭遇,心生怜悯,他才不管这位好像单方面和自己绝交了的老朋友。 吕奕彻底没辙了,干脆用绝招:“你要是不出来,我亲自去找你,我拖也得把你拖出来。” 这事吕奕真能干出来,裴迹沉默一秒,道:“我去。” 吕奕特地选的人不多的工作日,店里就他们和另外一对情侣。 做戒指的程序不复杂就是稍微费点时间,店主亲自一步一步耐心教他们做。 切割银条长度的时候,吕奕拿出早就记在备忘录里的圈号,认认真真比着尺子画线切割。 而裴迹盯着不锈钢尺子迟迟未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状,吕奕凑过来:“要不然我找店主借一个工具帮你量一下呢。” 裴迹淡声说不用,然后随便挑了一个较大的数字,手起刀落迅速把银条切割,速度快到吕奕都没来得及阻止。 吕奕吃惊道:“你弄这么大一个啊?” 这么大一个圈都能伸进去一个半指头了。 裴迹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行了别管我了,忙你的吧。” 吕奕慢悠悠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凑回来:“那你还往上面刻东西吗?” “不刻。” “那还用激光刻名字吗?” “不用。” “那还整形成标准圆吗?” “不整。” “……”吕奕愣住,“那总要抛光打磨吧?” 裴迹还是那句话——“不用”。 吕奕啊了一声,难以置信道:“你该不会就想做俩圈吧,还不如螺丝的螺母精致呢……” 裴迹瞥他一眼,语气冷得吓人:“是你要做戒指,不是我要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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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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