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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专门找了一个保温袋把保温盒放进去,向吕奕问完楚听寒的小区地址后马不停蹄地提着保温袋出发了。 天边,大雪簌簌飘落,雪越下越急,目之所及尽是一片茫茫的白色。 雪天又逢除夕夜,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白雪覆盖着的道路上唯有一串果决坚定的,顺着道路一直绵延至远方的脚印,无数个向前的脚印相连在一起变成了串起两颗心的红线。 - 楚听寒买的房子就在传媒大学附近。 至于为什么放着其他的新楼盘不买,偏要来买这个年久略显破旧的家属院,他也说不清楚。 当下人们买房考虑的因素无非那几点,交通地段,户型设计,预算以及配套的设施。 但这些统统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买下这间房子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既不是父母,也不是朋友,而是一个才认识了不过一年时间的学弟。 说来也奇怪,他居然会对一个比自己还小四岁的小学弟有好感。 一开始他把这种感觉归因于那人身上独特气质与耀眼光芒让自己产生的新鲜感。 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以为维持不了多久。 直到半年前,他在国外参加时装周,数不清的英俊男模特从他身边经过,但没有一个人在他心里留下过印象。 他甚至都没心思去看清他们的长相,只记得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些衣服如果穿在裴迹身上一定很好看。 回过神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楚听寒忽然笑了一声。 嗯,新鲜感,大概是能维持一辈子的新鲜感。 自此之后楚听寒发现自己的心里好像住了一个人,不管做什么想什么思维都会不自觉地往某个人身上靠拢。 路过服装店时会想这种低调又不失格调的风格应该很配他,看到正在演唱的乐队时又会想他们的主唱没有他唱得好听…… 后期事态发展得越来越严重,严重到每当楚听寒身边走过一对拉着手的小情侣时,他都得思考两秒某人是更喜欢牵手还是十指相扣。 楚听寒的世界里虽然没有裴迹的影子,却又好似处处都是他。 如果可以他马上就能冲进传媒大学勾搭这位姓裴的学弟,但很可惜他的职业太过特殊,身边又有一位严厉的经纪人。 经纪人吴叔可是严令禁止他手底下的艺人在上升期谈恋爱的,就算是单方面有好感都不行。 一旦被他发现一丁点儿爱情的小火苗就会立刻被他用冷水浇灭。 所以楚听寒抑制住悸动的心,装成毫不在意,在第一时间看完裴迹发来的消息后强迫自己把手机关闭,隔几天后再回复消息。 这办法除了折磨他自己以为,效果极好,经纪人只当裴迹是他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学弟,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过。 怕被经纪人怀疑,楚听寒从来都不主动找裴迹聊天,即使在分享欲爆棚的时候,他也只会点开和裴迹的对话框,凝视一会儿然后关闭。 往常楚听寒都能忍住自己倾诉欲,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想念如同喷涌的泉水怎么止也止不住,他忽然好想好想见他。 尤其是在除夕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楚听寒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亲人朋友,而是发了疯地想见他。 于是他第一次破例主动发了一条消息问裴迹在哪,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在想,无论天涯海角,他一定坐最快的一趟航班去找他。 可他没想到,下一刻,想见的人没有回复消息,他反而收到了来自最不想见的人的电话。 ——那一对把他当成赚钱工具的可能从来没爱过他的父母。 好心情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铃声击碎,楚听寒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以后,他才动作迟缓地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好似真心嘘寒问暖的声音。 “听寒啊,过年了,不是爸妈不想你,我们知道你工作忙没时间回家,你今年也不用专程回来一趟了,你在外面别担心我们,也别想家,好好工作,你这个年纪,工作比什么都重要,我听说你最近开巡演了,隔壁邻居还跟我说抢不到……” “您今天找我还有什么事吗?”楚听寒不想和她多聊,冷声打断她的话。 这些话翻过来滚过去,他已经听父母唠叨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每次都是这些虚伪的模式化的嘘寒问暖,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换个词换个句子。 而且竟然还能堂而皇之地说想他,真是可笑。 从他少时独自远走他乡当练习生到现在父母什么时候想过他,又有什么时候在意过他。 小时候对他不闻不问,一星期只通一次电话,电话里也从不关心他是否吃饱穿暖,是否辛苦,是否开心,只是严厉地督促他努力练习一定要抢到出道的位置,而现在他不负众望已然出道成为当红歌手,他们又一改严厉刻薄的嘴脸,表现出虚伪的关怀的模样,仿佛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父母。 谁稀罕这些迟来的虚假的有目的的爱呢? 听到他毫不掩饰的冰冷语气后,楚母明显一怔,旋即尴尬笑道:“我们和你打电话一定是因为找你有事请吗?今年大年三十团圆夜,爸妈想你都不行吗?” 楚听寒没什么耐心和她扮演母子情深的模样,越过那句想不想的问题,只是冷漠开口问道:“您也知道我时间宝贵,说吧,您这次又想要什么?” 楚母开的免提,她还没来得及回,反倒是在旁听的楚父突然怒气冲冲地斥责道:“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你这是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养你这么多年,都白养了是吧?” 闻言,楚听寒冷笑了一声。 养?他们什么时候把他当成儿子养过? 从他出生时天降大雪导致他爸把腿摔伤以后,他爸就没把他当成过儿子。 在楚父的心里,他就是一个害自己瘸腿的祸害,恨他恨到甚至连名字都是随口取的,因他出生时窗外风声呼啸,大雪纷飞,寒冬将至,所以叫他听寒。 从小到大,楚父将他当成机器训练,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休息,只需要出成绩。 被星探选中的那天,他第一次在严厉的父亲脸上看到笑意,他以为自己终于成为了令他们满意的儿子,终于像备受宠爱的弟弟一样得到了父母久违的爱。 但没想到,父母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一个人扔在遥远的娱乐公司,自此以后家里再也没有了属于他这个人的位置。 同期的其他练习生有父母的探视关心与问候,独他没有,他有的只有无尽的督促与鞭策。 人心里的感情与期望总是会被磨平的,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过后,楚听寒早就明白了父母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 他只不过是他们的投资,一个低投入却想拥有高回报的投资。 楚听寒想过和他们一刀两断,不接受他们无底线的索取,可是现实不允许。 因为他爸妈会跑到公司来闹,他爸大骂他白眼狼不懂得回报,他妈又装可怜哭哭啼啼,看似不懂事的弟弟也跟着嚎啕大哭。 作为艺人名声尤为重要,如果背上不孝的骂名,他的职业生涯就毁了一半了。 他没办法,他只能绝望地接受。 就比如现在,他已经能冷静地问父母,这次又想要多少钱。 楚父脸皮比树皮厚仍在破口大骂,楚母觉得他骂的实在太难听,于是终于把免提关闭,把手机贴到耳朵旁,犹豫开口:“你弟弟学习不好,你也知道,我们是想让他学艺术,就和你当年一样,学音乐,老师我们已经找好了,就是家里还缺一架好钢琴。” 楚听寒忍着最后一点耐心:“不用绕圈子了,要多少钱,您说吧。” 楚母温和地笑了一声:“也不贵,就十五万。” 十五万? 他们当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楚听寒当即便问:“他刚开始学,能不能坚持下去还不一定,需要这么贵的钢琴?” 偏心的楚母当然有理由:“用的贵才能学的好啊。” 楚听寒突然就笑了,是那种嘲弄又荒唐的笑意。 小时候他用的不过是五千多的二手钢琴,而他妈却能眼都不眨地轻飘飘开口向他要十五万给他弟弟买钢琴。 “那老师都说了你弟弟就是开窍慢,其实很有天赋,如果有一架好钢琴——” 楚听寒厌烦了,只要听到他们的声音就觉得头痛欲裂,都没等对面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天色渐暗,屋里没开灯一片昏暗,只有凄凉的月色斜照进来,楚听寒走到窗边站定,试图靠赏景静心,可窗外寒风凛冽呼呼作响,鹅毛大雪肆意纷飞,天地尽是一片惨白的雪色。 再抬眸一望,对面的居民楼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窗外万家灯火璀璨,烟花绚烂,家家户户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而窗内只有无尽的寒冷与凄清,他身边既无朋友也无亲人,自始至终都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多好笑,偌大一个世界,竟然没有一处能向他敞开怀抱温暖他。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感受不到冷了,早就麻木了。 片刻后,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楚父发来的信息,说他演唱会第一排的门票在黄牛手里卖好几万,十五万对他来说并不算多,他不给只是因为不懂得回报。 楚听寒立马将手机关闭,烦躁地随手扔到一旁。 回报?如果亲情真的能用金钱衡量那这些年他早就还够了。 楚听寒怒极反笑,觉得身边无论何处都极不顺眼,气得一下子把桌上的冷饭全都扫到地上。 “噼里啪啦”刺耳的声音充斥着房间,盘子和碗碎了一地,满地都是四分五裂的陶瓷碎片和冷饭的残渣。 寂静没几分钟后,电话铃声又响。 楚听寒以为又是名义上的父母打来的电话,只觉得头痛欲裂,碰都不想再碰,可是对面仿佛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拨通他的电话。 震耳欲聋的响声吵得他心脏疼,他实在受不了心脏的刺痛,看都没看来电人是谁就接听了电话。 他不想和电话那头的人挨得太近,所以开的免提。 对面沉默了两秒,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声,羞怯开口,语气柔和地喊了一声“学长”。 楚听寒脑中忽然嗡了一声。 他叫自己什么?……学、学长? 楚听寒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刻垂眸去看手机上显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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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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