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碰朕!” 容靖下意识“啪”地一声将侯青夏的手拍开,强忍着恶心指向门外,冷声道:“出去!” 侯青夏掌背即刻红了一片,她笑意全无,愕然地瞧着容靖,有些难以置信,“陛下…?” “朕让你滚出去!”容靖低吼。 侯青夏不敢再留,匆匆告退。 容靖站在昭阳宫前,已然冻得浑身冰凉,随侍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提醒道:“陛下,天冷,快进屋吧,别染了风寒。” 容靖却没动,他在怕这间没有人烟的屋子。 不该如此,怎会如此?容靖想不通,只有他有资格做天子,他本该君临天下,本该万人之上,本该手握权柄! 可为何……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满心不甘与怨愤凝结成容靖眉眼间愈发扭曲的神色,而那之下则是无尽的惶恐。 另一边,侯青夏也脸色难看,她抚着自己掌背上的红,银牙暗咬。 看来那皇帝是发现什么了,才迟迟不肯碰她,尤其是方才,她瞧得真真切切,皇帝眼中分明是厌恶,仿佛她是什么不能近身的脏东西一般。 侯青夏哪里受过这等屈辱。 “去,叫哥哥入宫。”侯青夏忍着怒火吩咐道。 侍女立即应下:“是。” 侯培虎很快入宫,他是外男,本不该私见皇后,可他如今在玄机营身负要职,可随时出入宫中,自然方便。 凤宁宫内,侯培虎也哑然道:“陛下当真如此?当众叫你滚出去?” 侯青夏坐在短榻上,漂亮的脸上仍有怒容,闻声哼道:“本宫还会骗哥哥不成?这宫里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着呢,封后当晚他就抛下本宫,这么些天,莫说侍寝,本宫连见他一面都难!亏了这宫中没有其他妃嫔,否则合宫上下岂不都要看本宫的笑话?” 听出妹妹满腹怨气,侯培虎皱眉道:“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哥哥,本宫为何入宫,你我都有数。”侯青夏慢悠悠地说,眼神微暗,“可现下这样,本宫想怀上龙嗣实在不易,好不容易坐上皇后之位,他曹家当年能凭曹太后鸡犬升天,也该轮到咱们侯家了。” 侯培虎应是,叹道:“可当年曹氏蒙受天恩,眼下陛下手无实权,又不肯与你……” “随他去。”侯青夏冷声,“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本宫想有,自然就能有,孩子在本宫肚子里,那就是皇嗣!” 侯培虎听得明白,当即大惊,“你是说…?你疯了么?!” 他连忙看看四周,生怕隔墙有耳,随即低声道:“这是欺君之罪,混淆皇室血脉,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侯青夏瞧着他,目光坚定:“所以本宫才唤哥哥来商榷,不是还有曹大人么?只要他承认本宫的孩子是龙嗣,谁还敢置喙?” 侯培虎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们看似与曹家联手,但实际上都各怀心思,曹伦召集要个皇子,为的是什么,彼此都知道,心照不宣罢了。 侯青夏沉声:“哥哥,时局如此,正是咱们的机会!” 侯培虎吸了口气,缓缓道:“……兹事体大,待我回家与父亲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侯青夏犹豫须臾,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便也点了点头。 . “真的?他真把皇后赶出去了?” 容瑟从椅子上坐直身子,有些诧异地扬眉。 云初在他面前禀报宫里的消息,说那小太监如何绘声绘色地讲出皇帝赶人,点了点头道:“消息属实,宫里都传遍了,不止这一件事,陛下躲着皇后,封后那晚,把皇后留在寝宫,自己去睡偏殿了。” 容瑟五味杂陈,看来容靖守身如玉这事是真的,不过这也做得太过了,皇后都娶进门,却这么对人家。 旁听的容知许却忽然说道:“说来……皇兄宫里伺候的,连宫女都少见,多是太监。。” 容瑟原本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转念一想,顿时愕然。 ……容靖对侯青夏避之不及,又不肯娶妻纳妾,连装装样子都不愿意,在原著里可以说是为梁慎予守身,可如今梁慎予摆明了和他对着干,他守得什么? 看他做的那些事,他可不像那么痴情的人。 所以…… 他该不会是厌女吧? 容瑟想到这儿,便觉得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唇边缓缓掀起讽笑,哼道:“说他蠢,还真不是冤枉了他。” “啊?为什么啊?”蓝莺捧着一碟糕点坐在容知许身边,吃得像只小仓鼠,嘀咕道:“送个皇后就是要他有孩子,若是有了皇子,他这个天子就没用啦!他自然不喜欢那个皇后,为了自己的皇位,我看皇帝陛下也不会和皇后有孩子的。” 容瑟却摇了摇头,神色莫名。 “那可未必。”
第136章 浮光 “娄奎官至兵部尚书,早年也曾亲自带过兵,曹家出了个皇帝不假,可如今娄奎的外孙女成了皇后,外孙在玄机营当差,甚至动了从羌州夺权的心思。” 容瑟唇边扬起冷笑,淡淡道:“他们之间可不是驱使,而是合作,别看曹伦如今手里捏着天子,娄奎未必愿意屈居人下。那日曹伦举荐侯培虎北上迎敌,如今想来,这举荐可足够敷衍。容靖要是够聪明,就该借着皇后的东风拉拢兵部,或许还能搏个翻身的机会。” 这下好,曹伦拿他当傀儡用,又得罪了皇后,有没有皇嗣不好说,但兵部这条后路确确实实让容靖自己作没了。 容瑟都诧异于自己能这么快捋清局势,但还是免不得幸灾乐祸,也乐见其成。容靖傲慢恶毒,虚伪懦弱,没少折腾原主,还要在世家权贵面前装小白花,抹黑原主不遗余力,桩桩件件,容瑟都记着呢,现在这才哪到哪,他要付出的代价可远不止此。 “王爷说得不错。”云初附和,却有些忧心地蹙眉,瞧着容靖凝重道,“可王爷,他们刺杀定北侯的计划虽说失败,您在朝中也反将一军,属下却觉得,曹伦只怕还另有安排。” 容瑟沉默须臾,说:“本王知道。” 曹伦举荐侯培虎无果,可能是他根本就没真心想让侯培虎去,他早就与娄奎合谋,在荥州给梁慎予设局意图暗杀。 他们想要的不是夺权,而是直接除掉梁慎予,既然下了杀手,京中岂有风平浪静的可能? 云初沉声:“咱们也该早做打算才是。” 容瑟听出云初语气中的杀机,抬眸瞧去,“你想让本侯先下手为强?” 云初垂眸道:“若皇后当真有嗣,此事便难办了。” 容瑟沉吟。 不等他回应,门外家仆便来报:“王爷,宁郡王递了拜贴,说晚些时候要来给王爷请安。” “知道了。”容瑟挥了挥手命家仆下去,瞧向云初,“你觉得宁郡王为何而来?” “恐怕……”云初低声,“正是为京中局势。” 风云将变,容瑟从前生活得虽然不算安逸,但面对这样杀机重重的局面还是初次,他仔细斟酌了半晌,说道:“是该早作准备。” 说罢,他看向了容知许。 “城外别院空置,明日.你就出城去别院暂住一段日子吧。” 容知许微怔,“皇叔……” “放心。”容瑟笑了笑,“让你去,是怕真有什么事顾不上你,等一切尘埃落定,就接你回来,这局对弈,本王没有输的可能性。” 容知许晓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叹气道:“还当今年除夕能在王府过,明年公主府就要修缮好了吧。” 容瑟笑出声,“不妨事,来日方长。” 说完,他又忽地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云初说:“定北侯从前在京中的旧居,住着当年侯府夫人的陪嫁侍女,也一并送出城去吧,免得有什么闪失。” 云初点头,“好。” 容瑟正想着还有什么遗漏,便听得门外隐隐传来萧慕枫的声音,听声音对方应当是刚刚进院门。 “小云——哎,你跟我说句话啊?真生气啦?不就拆招输我一局嘛,输不起啊你!” 片刻后,响起云稚一贯冷淡自持的声音:“太吵。” “……行吧,这也算一句话。” 蓝莺直接在屋里笑出声,小嘴叭叭叭:“不会吧?二哥真输啦?不应该啊,他的身手,跟上回晋北骑那个巫孑不相上下,怎么输的?” 云初额角跳了跳,忍无可忍:“你们能不能有点规矩?” 刚进门的云稚和萧慕枫恰好听见这句,于是很有规矩地给容瑟和容知许见了礼。 “都免了吧。” 容瑟眉眼间的沉色淡去,早习惯云稚和萧慕枫到点来蹭饭,温温和和地笑说:“时辰也正好,走吧,去金膳轩用膳。” 蓝莺牵着容知许走在前头,随后便是并肩而行的云稚和萧慕枫,容瑟故意走得慢,反倒落在了后头,云初在他身侧后半步的距离跟着,如他所言,云初还守着那么点规矩。 “王爷太纵着他们了。”云初有些无奈地轻笑。 容瑟怀里揣着手炉,眼神中透着些感怀,本就精致昳丽的眉目间没有锋利冷冽,只有平和的柔色。 这种平和并非不谙世事,而是阅尽千帆后的淡然,就像春山新雨后浮动的云雾。 “要那么多规矩做什么,这样就挺好。”容瑟轻声说,他曾经一个人走过无数日夜,而今才得知人不能总是离群而居,偌大且奢贵的王府如今处处是人间烟火气,相比于他从前那个将自己封闭保护起来的小房子,容瑟恍然发觉,这里让他更有归属感。 因为这些人,他们将一起面对狂风骤雨,也会共同应对血雨腥风。 容瑟也在思念梁慎予,他望向碧空如洗的天际,浮云不定,如这乱世,即便如此,容瑟的心也无端端的安定。 “这样的生活,我以前从未敢想过。” 容瑟轻声说了句没人听清的话。 在他原本设想的道路中,普普通通,平平淡淡,至死也是孤身一人。 虽然也没什么不好,可真正见过破晓后的璨阳,容瑟才知道自己险些错过什么风景。 . 越往西北,风雪越盛,而边境匈奴始终没有动静。梁慎予途经宜州,再往前便是羌州,远远便望见城门处戒备森严,来往行人都例行盘问,连行李也都要搜查。 梁慎予呼出口热气,拂去肩甲上的落雪,才想派人去给唐景绍传个信,便瞧见城门内骏马疾驰而来,马背上之人骤勒缰绳,堪堪停在大军前面。 策马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披厚氅也不影响其灵活,模样斯文俊朗,生得长手长脚,可瞧出是个习武的武将,见了梁慎予后朗笑道:“戍云!可是许久未见了!这一趟去晋京,怎么样?” 两人是熟识了,这人便是宜州刺史唐景绍,他亲妹妹,也就是当年定北侯府的世子妃,唐文竹。唐文竹身子柔弱,有孕后更是百般不适,直至孤竺岭惨败,世子妃猝然病逝,一尸两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