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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瑟动作微顿,垂着眼说:“事已至此,不必再查,这家——酒楼,生意怎么样?” 他拿的正是浮生楼的账本,这是原主名下开的酒楼,有原主的记忆好歹是能辨认得出这些字,可又不是学金融的,内容只能看出个大概。 云初顿了顿,如实道:“西市繁华,浮生楼又建在兴龙街,生意尚可,只是这一代酒楼食肆数不胜数,尤其是——许多背后都有靠山,自然生意红火,浮生楼中有咱们的眼线,您吩咐过,不能叫别人晓得东家是您,生意自是比不过那些官员明目张胆开的酒楼。” “嗯。”容瑟不动声色,大概率翻了翻这些账本,都是原主名下的生意,粗略看过后,说:“去替本王办几件事。” 云初垂头,“王爷吩咐。” “第一件,将京中酒楼的底细都查清楚。” “第二件,把郑福和赵家人给本王找出来。” 云初听见第二件事后脸色蓦地变了,“郑福?容——皇帝怎么还会留着他?” 郑福是先帝容胥身边的太监,也早早被曹太后收买,太医赵桉是容瑟的人,暗地里将慢性毒交给曹太后,郑福则在容胥身边替曹太后遮掩。 容胥死后赵桉因治疗不利获罪而死,容瑟之所以确定郑福还活着,并且要将人找出来,就是因为原著中弹劾原主的折子不要紧,最重要的是铁证如山,弑君夺位! 郑福这个老东西口口声声说是他入宫杀了皇帝,是人证,还有赵太医一家拿着一封赵桉的绝笔,将他的罪名坐实。 “留着他好给本王泼脏水啊。”容瑟淡淡道,“还有赵家人,不必惊动他们,暗中盯着就是,郑福决不能留在曹家,还有一件事——” “属下明白,王爷请说。”云初神色肃然。 容瑟轻轻抚了下自己心口,在心中对原主轻轻说:“他们欠你的,我帮你讨回来,就算还你借我一条命的恩情了。” 与此同时,他神色微冷,启唇:“曹太后。” . 宫中,昭阳宫偏殿。 曹伦续着长白胡须,喜怒难辨道:“今日朝上,你也瞧见定北侯的意思了,他可没有念旧情的意思。” “他若是不念旧情,就不会奔袭回京。”容靖轻轻攥了下手,温和道:“想必是还有顾虑,朕召他入宫好生谈谈,他镇守边陲多年,难免生分。” “也罢。”曹伦点头,“依着容瑟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不会放过梁慎予,他想独善其身,可没那么容易。” 容靖也笑着点头,带着点轻视的意思说:“是啊。” 骄兵必败,这些年朝中但凡弹劾过容瑟的言官,哪一个有好下场?他绝不会放过梁慎予。 只要他出手一次,梁慎予就会知道,自己该站在谁那一边。 容靖微微垂下眼,眸中冷色翻涌。 一个娼.妓所生的贱种罢了,娘是娼妇,能生出什么好儿子来? 不知想到什么,容靖眼神又柔和下来,带着点缱绻的意味。 梁慎予…… 他们好歹做了六年的同窗,如今定北侯手中又把持着三十万晋北铁骑,只要有他在,容瑟就是案板上等着被宰的鱼! 而且,记忆中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看上去更为惹眼了。 容靖早知自己不喜欢女人,甚至厌女,只不过因地位不稳而从来没表现出过,可如今得见梁慎予,这晋京中的世家公子们,对比之下一个个都黯然失色,于是便暗暗动起了心思。 “你心里有数就行。”曹伦眼中沉色微冷,“再过几日,想办法把你母后接回来吧。” 容靖:“自然,舅父放心。” . 梁慎予奉旨入宫时,昭阳宫摆上了午膳。 宫中的御厨只伺候皇帝一个,做得菜式也都摆盘精致,梁慎予没多看,只行礼说道:“臣不知陛下用膳,多有打扰,待陛下用过午膳再来拜见也不迟。” “不必多礼。”容靖笑着上前去扶他,温和道:“你我多年未见,昨日宫宴本是想好好给你接个风,却不想……不提也罢,今日我摆了道私宴,算给你赔罪了。” 这皇帝当得着实有些平易近人了,梁慎予不动声色,他给容靖做伴读六年,旁人或许不知他的脾性,梁慎予却知道。 笑里藏锋,惯会借刀杀人。 “臣不敢。”梁慎予往后退一步,表现得很恭敬。 却也疏离。 容靖瞧出他有意婉拒,有些失望地垂下眼,轻声说:“戍云,你我多年未见,竟生分至此了?陪朕吃顿饭也不愿?” 梁慎予最不耐这些算计与虚与委蛇,他出兵是因收到一封实名密信,言辞恳切,细数容瑟在京中如何挥霍无度,如何揽权荒唐,他怕晋京内乱,才想亲自回来瞧上一瞧。 结果摄政王的面没见着,这位倒是直接借着他的势登基了。 “陛下抬举了。”梁慎予语气疏冷恭敬,“无功不受禄,臣吃不得这顿饭,陛下若有意召见,待用过膳,臣再来。” 话已说到这个份儿上,再强留就勉强了,容靖到底还是没留下梁慎予。 容靖望着满桌的吃食叹了口气,忽地想到昨夜梁慎予和容瑟的那段对话,他生性多疑,脸色几经变换,忽然唤道:“来人。” 太监俯身进来,垂头说:“陛下有何吩咐?” “给朕盯着定北侯。”容靖沉声,“若他去摄政王府,立刻回禀朕!” 等贴身太监退下,容靖才阴鸷地皱起眉,压下心慌想,梁慎予或许只是试探他罢了。
第6章 产业 容瑟草草看了一遍原主的产业,其中有一本账目,记得便是各类奇珍异宝与大量银钱入库,来源则是——皇陵。 晋朝前几代的皇陵,都让蓝莺手底下擅长堪舆的能人给寻出来了,连容胥的都没被放过,直接被搬空,这才有了原主这座气派的宅院,连禁军的俸银,都是他摄政王府出的大半。 所谓的贪墨分明是子虚乌有,容瑟哪里还需要那些大臣的钱,倒是有不少人从他这拿钱办事。 而且原主的生意遍布各州,多数不起眼,都是云初在打理。 简而言之,原主真的不缺钱。 不过京中这家酒楼却入了容瑟的眼,大晋对食物的要求太过潦草,而他最会的就是做饭,如果能将浮生楼做起来,必定能名声大噪! 也算是他给自己留条后路,也能给自己手里的钱过过明路。 云初熟知晋京城这些商铺,很快就整理出了几家小有名气的酒楼,其中一家名为栖凤居,也是晋京城中生意最好的一家。 而这家酒楼背后后台也最硬,是当朝户部尚书,祝岚山。 容瑟沉思良久。 . 离入夜还有段时间,容瑟决定要亲自去浮生楼看一看,说走就走,他换了身赤纹黑衣,戴上一张只能露出嘴和左下半边脸的面具坐上了马车。 浮生楼在西市兴龙街,晋京城中西市最为繁华,一条条街巷人来人往,浮生楼便修筑在此地。 容瑟听着闹市的声音,好奇地看了一路,他不爱出门,也不爱社交,只是古代街头还是头回见,于是多看了几眼。 “王爷,前面就是浮生楼了。”云初在外边说。 容瑟抬眸瞧,果真瞧见耸立着的一间酒楼,朱漆牌匾,金墨题字,上边写着的正是“浮生楼”三字,两侧牌匾上书“开坛千君醉,上桌十里香。” 容瑟打量一番。 就是说,这题词挺猖狂的。 目测三层,并非孤楼,而是连着几座亭台楼阁,雕栏飞檐,临湖而建,气派倒是挺气派,也分明是个好位置。容瑟下马车由云初引进门,才发觉生意当真是寥落,店小二趴桌上呼呼大睡,整个一楼大厅除了他没别人。 云初上前将人叫醒,那小二一睁眼,吓得秃噜桌子下面去,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口中“啊呦”一声,连连赔笑:“东家怎么这个时候来啦?收账啊?我去喊掌柜的!” “不收账,让你们见见新东家。“云初下颌往后稍微扬了下。 店小二这才瞧见一身奢贵玄衣的男人,身姿挺拔潇洒,只是容貌被面具遮了大半,瞧不出什么。 “这……”小二懵了,脱口而出:“东家,你把店盘出去啦?” 云初:“……” 云初叹气,“不是,这位本就是东家,一直在外头做生意,才回京,才叫我替东家管着店,我就是个掌事的。” 小二恍然大悟,立马给容瑟弯腰行礼,一溜烟窜走去找掌柜的了。 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徐,叫徐兴。富态身子和气面相,总笑眯眯的,倒是沉稳,抱着个算盘出来满脸笑意地对容瑟说:“您就是东家吧?失礼失礼,之前不知道是您,云掌事总来查账,还当他就是东家呢。” 他态度谦和中又有恭敬,是个精明圆滑的,容瑟打量片刻,才开口:“厨子呢?叫他做几道菜,我尝尝。” 徐兴和小二同时变了脸色。 云初何等眼力,当即沉下脸:“怎么,给东家做饭也不成?” 徐兴纠结地拧起眉,半晌才深深叹了口气,给容瑟行了个礼,说:“小人徐兴,给东家赔罪,前些日子咱们楼里的大厨,嫌生意不好,领了工钱就走了,新招来这个叫宋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日还没见着他人呢,后厨就两个小工,只怕也做不出什么。” 云初手底下事多,否则也不会往这儿摆个掌柜,一听这话,脸色也变了。 容瑟眼看着他就要跪地认错,眉心稍蹙,一把将人扶住,随即对掌柜说:“想不来就不来,好大的架子,既然他不想来,那就再找一个。” 徐兴无奈道:“哪有那么容易,东家,您也晓得,咱们这生意……” “生意自然会好。”容瑟睨他一眼,“只管找就是,至于客人——听我的就是。” 徐兴看了看云初。 云初想起主子的好厨艺,迟疑不决。 容瑟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两人,“听我的,反正赔钱的是我,你们两个犹犹豫豫的干嘛?” 店小二再次脱口而出:“东家说的对啊!” 徐兴:“……” 云初:“……” 容瑟幽幽道:“但也不能真赔钱啊。” 店小二哑火了,“啊这……” 容瑟摆摆手说,“就按我说的做,我回去弄几道菜谱,你们这几日对外说,浮生楼换新东家,菜色上新,尽量将声势做大,择个日子重新开张,厨子的事不急,实在找不着,我顶上也一样,后面不是还有两个小工?这几日教一教。” 徐兴不知这东家的意图,只是瞧他穿着精贵,言辞都透着财大气粗,分明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想来真真是不缺钱,左右店是人家的,他便点头道:“那就依东家的,小人去寻个良辰吉日,就以易主的名义再开一次章,不知东家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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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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