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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主子是谁?”梁慎予的声音渗着冷。 那人哆嗦了下,低低地说:“侯爷还是莫要多问的好。” 梁慎予呵笑了声,眼底如夜一般浓稠的暗色掺进了凉意,如塞北冬日化不开的雪,“看来是皇上了。” 被他生擒却不自尽,甚至出言威胁,晋京除了刚登基的新帝,也找不出旁人了。 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梁慎予在这一刻肆无忌惮地展颜而笑,只是那笑意带着凶戾的轻蔑,与平日那纵马风流的模样大相径庭,他低下头,唇角弯起一个锋利冷冽的笑,缓缓伸出手去。 “看来他是忘了,自己是凭什么坐上龙椅的。” 他声音很轻,跟踪那人一瞬间毛骨悚然,汗毛倒竖,还未来得及说话,只听得“咔嚓”一声。脖子便被生生扭断,气息全无。 梁慎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而提起尸体的一直脚踝,拖着尸身慢悠悠地走向远处。 不远处的房脊上,趴伏的三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又纷纷陷入沉思。 云稚认真说道:“下手利落。” 蓝莺跟着分析:“有够嚣张。” 云初看着弟弟妹妹,沉默片刻,说:“走吧,脏东西没留王府附近就好。” 整个王府内暗卫环绕,哪能不晓得有人盯梢,只不过人是冲着定北侯来的,云初便始终按兵不动,直到定北侯出王府,才悄悄跟上来看一眼。 他倒是没想到定北侯敢堂而皇之地在晋京杀人,适才瞧见他动手,还以为过会儿又得善后。 好在他自己将尸体收拾走了。 云初刚准备跃下去,转头瞧见弟弟妹妹一动不动。 “怎么?你俩贴这长上了?” 蓝莺眨了眨眼,用手肘怼了下云稚。 云稚瘫着一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淡定说:“王爷今天,怎么回事?” “……” 云初哽住,忖量片刻,高深莫测道:“不可说。” 他怎么知道! 云稚和蓝莺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哥哥也不知道。 于是不约而同翻个白眼,一前一后跃下屋脊。 云初:“……”
第9章 声势 翌日,定北侯府附近发现一具尸体,天子脚下无端死了个人,案子交到刑部,偏偏刑部在早朝前就收着皇帝密信,唯有四字:不必深究。 这就意思就很微妙。 早朝时,定北侯神色自然,倒是素来温和稳重的新帝脸色不怎么好看,匆匆散朝后,曹伦和尚书令奚晏被留下议政。 容靖冕旒没摘,狠狠锤了一下桌面。 曹伦淡淡道:“人不仅死了,还死在定北侯府旁边的巷子里,他梁慎予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人是他杀的,什么旧日情分,他警告你呢,陛下。” “他敢下杀手,想必不知那是朕的人。”容靖抿了抿嘴,转头看向奚晏:“此时还要劳烦奚大人。” 奚晏的独子奚朝浥去年娶了宫中唯一的公主为妻,贵为驸马,奚晏自然也算是皇亲国戚,他与容靖早早就在一条船上了。 “陛下放心。”奚晏颔首,“只是尚书府后还有九寺,九寺多听从摄政王的旨意,臣虽是尚书令,也多受制衡。陛下亲政一事,刻不容缓!” 最后一句是对曹伦说的。 曹伦不可置否,眉头皱了皱,“若定北侯肯表明立场,哪怕逼得容瑟狗急跳墙也好,只是他如今作壁上观,容瑟又没有动作,咱们不好动手。” 容靖说:“不能明着动手,那就从暗处来吧。”他意味深长道,“大理寺不是有咱们的线人吗?” 曹伦与奚晏对视一眼。 奚晏犹豫道:“或可一试,只要将他手中可用之人除去,如此一来,独木不成林!” 曹伦也微微点头,又说道:“陛下,皇陵艰苦,太后娘娘凤体贵重,待先帝丧期过后,尽快将人接回来吧。” 容靖脸色微微一变。 曹伦皱眉:“怎么了?” 容靖犹豫须臾,说:“母后那边的消息断了,咱们的人也都不能靠近。” 曹伦脸色顷刻难看到如墨一般。 当日容瑟逼走曹太后,俨然是因当年看守皇陵一事而报复,这事说大不大,只要再暗中将人接回来,他容瑟总不能冲到后宫来闹事。 先斩后奏,他也没招。 谁想到这会儿他们竟连人影都摸不着了。 “欺人太甚!”曹伦斥道,“太后是去守先帝皇陵,不是被软禁在那的!” 奚晏在一旁轻声说:“陛下,曹大人,稍安勿躁,只要陛下亲政,那摄政王一朝沦为阶下囚也未可知,到那时迎太后回宫还不是轻而易举?要紧的,还是此事。” 容靖不动声色,默认一般。 曹伦素来宠爱这个嫡亲的妹妹,只是眼下容瑟是铁了心不肯放人,再三权衡,还是无奈点了点头。 而远在京郊外的蟠龙山中,一座密不透风的小木屋,门窗皆被封死,只留个能容小碗进出的口,还被用锁封死,贵为太后的曹毓敏就在这里边。 有人将那个小洞的锁打开,掀开木板,送进去一碗寡淡的糙米饭,然后利索地再重新锁好。 里头便传出尖细嘶哑的声音:“哀家是太后!你们岂敢!开门!开门!放哀家出去!” 看守是容瑟的人,自然不会搭理曹太后的威胁,谨遵吩咐,一言不发。 上面早吩咐过,不许曹太后出来,更不许她见光,谁也不准同她说话,半个字都不成。 短短两日,曹太后便已歇斯底里地闹了好几场,屡屡扬言要自尽,闹到现在也没人搭理她,而她也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送饭的面无表情,也不管里头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兀自走远了。 主子吩咐过,爱吃不吃,一天就送两顿,饿了她自然知道吃。 身后屋子里又是一顿声嘶力竭的咒骂与尖叫,被封住光的屋子里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曹太后多日没洗漱过,浑身狼狈,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安静中逐渐感觉到了恐惧。 在不小心被自己摔碎的瓷片割伤脚后,她更不敢妄动,缩在角落里哆哆嗦嗦地哭。 可她不想死。 她儿子已经当了皇帝,她儿子赢了那个娼妇贱人! 只要再把那个娼妇的儿子杀了,她就会被接回京去,她就是这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女人! 再等一日……或是两日…… . 容瑟正忙着浮生楼重新开张的事,毕竟他不是原主,这浮生楼也算是易主一次,他重新修撰了菜谱,又整天熬夜将自己能记住的菜色详细地记录下来,毕竟再强大的脑子也需要查资料。 日久天长,难免会忘,这个地方可没有互联网给他自由冲浪。 他知道大晋的文字,但是这个过程就是从简体字翻译成晋字,中间多了个思考的过程,所以他还是更习惯于用硬笔和简体字,用的是合尖竹管笔,写下的菜谱也都是自己熟悉的简体字。 但交到浮生楼的菜谱是他挑选出的几道菜,用晋国文字临摹后,交予浮生楼用作宣传。 一旦舍得下本钱,浮生楼地理优势又好,短短三日,一改平日门庭冷落之态,新奇菜名与高调宣传吸引了不少人。 坊间一时传闻纷纷。 都说浮生楼易主后来了位了不得的厨子,做出的菜色天上人间仅此一份,只等开张。 办这差事的是蓝莺,她得意洋洋对埋头不知写什么的容瑟回报:“主子,咱们浮生楼这个月要开张的消息,保管整个晋京都晓得了!” 容瑟头也没抬,夸了句:“做得不错。” 蓝莺犹豫了下,又轻轻说:“不过有不少难听的话,主子,咱们真不管么只要我放出话去,肯定没人敢说浮生楼的坏话!” “不用管。”容瑟说,“随便他们去传,只要将声势闹得够大就行,开张那日自然会见分晓。” 众口难调,总有人乐意拆别人台,容瑟不在乎这些,他的菜色在大晋的确算是独一份,只等开张后,如若有人闹事,再收拾不迟。 “遵命。”蓝莺点点头,似无意般说道:“咳,主子,时辰不早了。” 这几日王府的吃食,全出自她主子之手,换着花样地做,以至于蓝莺也没以前那么害怕容瑟,甚至还敢惦记他做的饭。 容瑟浑然不知她的意图,继续埋头苦写,“嗯,本王还不累。” “……”蓝莺欲言又止,委婉道:“那今晚,吃什么呀?” 容瑟笔一顿。 合着刚才是他自作多情了? 云初端着一盘从井里湃过的葡萄进门,正碰上面无表情往外走的容瑟,愣了下,“王爷?” 容瑟揪了个葡萄,又伸手点了点蓝莺,“浮生楼开张那日,若是人不够多,就把她给本王卖了抵饭钱。” 蓝莺:“……” 云初点头:“遵命,您这是?” 容瑟淡淡:“做饭去。”
第10章 开张 几日下来,除却常在府中进出的云初,连蓝莺云稚也察觉到容瑟那些明显的改变,虽说朝中政事也都认认真真瞧过,但却腾出更多时间在浮生楼和做饭上。 本该两餐的王府如今三餐俱全,每到饭点,香味弥漫。 下职的云稚也借公事为由,日日准时到金膳轩的饭桌上。 这是什么? 这是无声地恭维! 这谁扛得住啊!容瑟干劲满满。 最后看见满桌的菜,再瞧瞧蒸满一大桶的饭,以及围着餐桌正大快朵颐的三兄妹,欲言又止。 ……仿佛是在进行某种动物饲养。 容瑟叹气,问:“浮生楼明日开张,都安排妥当了?” 云初替容瑟办事,晋京商户多数都认识云掌事,何况他还有个做禁军总督的兄弟,两人生着一张脸,为掩人耳目,故而浮生楼的事宜便移交给了蓝莺。 “王爷,放心吧!”蓝莺被蒸蛋烫的口齿不清,斯哈吐了口气,才接着说:“昨日消息放出去,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呢,这几天我派人去各大酒楼,尝了个遍,保准没有一家比得上咱们!” 容瑟点头。 那边云稚又说:“定北侯毫无离京之意,就怕他是冲着咱们来的,当日晋北骑入京太巧,从晋京送消息去羌州,再到晋北骑整兵回京,必是一月前便已得了消息,此事恐怕与大理寺那喻——” 他话音未落,便被容瑟轻声打断:“事已至此,不必再提。” 云稚一怔,脚便被哥哥踢了一下。 这事儿云初也提起过,却被容瑟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俨然是不打算处置的意思了,他轻轻对弟弟摇了摇头。 云稚会意,面无波澜地颔首:“属下僭越。” 容瑟仍旧不怎么习惯他们毕恭毕敬的态度,毕竟他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更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高贵,便也没多加苛责,只是点头说:“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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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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