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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瑟暗自下定义:不足为惧! 浮生楼生意一如既往火热,毕竟浮生楼的菜色新颖,其味可口,满晋京也寻不出第二家来。 梁慎予仔细打量这酒楼一番,兴致盎然。 松言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小声嘀咕:“主子,那燕万泽求见你,肯定没好事,你忘了那老王八蛋当年怎么落井下石的了?竟还愿意来理会他。” “谁说你家侯爷为他来的?”梁慎予眉梢微挑,下颌往酒楼方向扬了扬,“晋京第一楼,听说菜不错。” 松言愣住,“您还真是吃饭来的?” 梁慎予低笑一声。 进雅阁时,恒郡公燕万泽正坐在里头,身材臃肿,锦衣华服不堪重负般被撑起,眼睛被肥肉和皱纹挤成一条缝,正不住地搓手,在他身边旁边还坐着个容貌清俊书生气质的清瘦男子。 是桓郡公父子,燕万泽和燕书宁。 一见梁慎予,燕万泽便立马拉着儿子起身,笑说:“戍云来了,往日.你在羌州,路途道远,见不得面,好容易回一次京,来来,快坐,这浮生楼近日名气可大了,听说他们东家极会烹膳!来人!小二——还不上菜!” 言辞间无比熟络,梁慎予只笑得飒拓,从容落座,瞧着他们,也不说话。 燕万泽讪讪,指着身边的年轻人说:“这是你表弟,书宁,快喊人。” 燕书宁作揖唤道:“表兄。” 梁慎予点了点头,态度敷衍,“坐。” 元光皇帝登基后,在曹氏与奚氏相助之下,大肆削藩,各州设刺史,各地兵权皆归天子,宜州刺史唐景绍手中有五万宜州守军,而他姐姐就是当年定北侯府的世子妃,羌州与宜州之间亲厚非常,有宜州这条路,加上手中的兵权,梁慎予的地位固若金汤。 燕书宁今年才十八,定北侯府出事那年他年岁尚小,这还是初次见着这位表兄。常听闻定北侯府三郎曾在京中给新帝做过伴读,这些年来战功赫赫,更是风光无限,有心交好,只是见他这幅冷淡疏离的模样,不敢多言,唯有心中不满。 他年纪不大,又出身郡公府,嘴上不说,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了。 正好赶上小二来上菜,燕书宁趁机坐下。 “这孩子。”燕万泽不轻不重地训斥,又对梁慎予笑道:“犬子平日在家娇惯,侯爷别见怪,此番入京,侯爷要留多久?” 梁慎予不答,瞧这满桌熟悉菜色,拿起了筷子,“吃饭。” 燕万泽的笑僵住了,咬牙道:“是是,先吃饭,吃饭。” 说吃饭,梁慎予就当真专心致志地吃饭,挨道菜尝了个遍。 燕万泽端盏要敬,梁慎予抬手扣住酒杯,说:“尚有军务,不吃酒。” 见他如此不给面子,燕万泽的假笑终于维系不住,他与燕书宁交换个眼神,沉声:“那就罢了,不过戍云啊,你如今身居要职,手握晋北铁骑,在朝中也是树大招风,不知多少人盯着侯府——朝中总得有人照应,侯府只剩下你了,也无别的兄弟,不如叫你表弟入朝,也好与你有个照应。” 梁慎予似笑非笑,不紧不慢地说:“这话从何说起,大晋又不姓梁,想入朝为官,自可去考个功名,至于本侯——”他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声也跟着淡下去:“用不着照应。” “你!”燕万泽错愕一瞬,恼道:“你这是何意?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是你舅父,怎会害你?你表弟若是能在朝中为你周旋,你远在羌州,也在朝中有了个自己人,何乐不为?” 梁慎予听着他胡咧咧半晌,才轻慢笑说:“郡公当年,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求到本侯面前来?” 燕万泽脸色刹那不自然起来。 燕书宁当年年幼,不知内情,此刻一听这话,转头瞧见父亲神色,才迟迟地心中忐忑。 梁慎予又笑:“郡公落井下石欺我侯府孤儿寡母时,没想到还有今日吧。” 定北侯府,鸣钟食鼎,长戟高门。出事后却只剩侯府夫人与年仅十三的梁慎予,三郎自请率军收殓父兄尸骨,趁此机会上得阵前,借着宜州唐氏倾力相助,才堪堪守住侯府的家底。 羌州血流成河,孤竺岭的血浸透沙土,腐朽的血气弥漫不散。 残阳半落,天地都是血色,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死人,漫山遍野,断臂残肢。 梁慎予想着往事,唇边的弧度不变,只是眉眼间涌上了令人心悸的凉意,他缓缓道:“想来舅父的日子不怎么好过,这会儿想起本侯这门亲戚来了。” 燕万泽脸色几经变换,咬了咬牙,说:“当年之事,也不能尽怪罪于我,侯府境况不佳,整个桓郡公府不能再搭进去……” “所以,”梁慎予夺过话,笑盈盈,“将病重回娘家的长姐赶出门的时候,还记着将她带去的房契地契一并扣下。” 燕万泽对上他似笑非笑又通晓一切的眼神,脸色刹那间惨白,“你都知道……你怎么会……” 这事当年知道的人不多,毕竟燕卿如还没撑到回侯府便病逝了,他早早就派人盯着,没让消息走漏。 “舅父以为本侯人在羌州,便当真什么都不知了?”梁慎予眼底戾色愈发浓郁,还欲在说什么,门外却忽地传来小二的声音。 “客官,我们东家送了两道菜——” 梁慎予一顿,“呈上来。” 小二面色不定,垂着头将两道菜摆上桌。 梁慎予瞧过去。 一道无目鱼头,一道去皮蒸鱼,俨然是同一条鱼,色香味俱全。 “这是?”梁慎予眉梢微挑。 小二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哆嗦着将东家教的话说出来。 “我家东家说了,这两道菜不要钱,是他送的,一道叫有眼无珠,一,一道叫,没脸没皮!” 说完,小二差点瘫下去。 不料那客官竟蓦地笑出了声,还客客气气地说:“替我多谢你们东家。” “是,是是是。” 小二满脸空白地走出了门。
第13章 洗白 雅阁内,桓郡公父子颜面扫地,匆匆离开,临走前,梁慎予轻笑道:“表弟的前程等得起,舅父的债主怕是催得紧吧。” 他眼中的冷酷与恶意不加掩饰。 燕万泽从这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忽然遍身发冷,恐惧大过于愤怒,牙齿打颤:“是你…是你指示他们…” 梁慎予坦然,只笑:“赌坊不是侯府的产业,更不是本侯逼着你去赌,舅父,怪不得旁人。” 燕万泽后知后觉,梁慎予这么轻易地应下今日赴约,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旧情,而是来看他笑话的! 燕书宁也因这变故面露惊色,心知今日是被人当猴给戏耍了,恼怒之余,也无话可说,只得与浑浑噩噩的燕万泽一道离开,行色匆匆。 片刻后,松言进门,面色恍惚,“爷——好香啊,我还当这天下第一楼徒有虚名,没想到这自号“浮生”的厨子有两把刷子!草率了,草率了啊!” 梁慎予尝了口鲜嫩的蒸鱼,垂下眼神色莫测。 松言眼巴巴地说:“属下打听了,浮生每日只做五桌菜,做完就走,想吃一顿他做的菜可不容易了。” 梁慎予瞧他,“那你想如何?” 松言试探,“不如请去府上做一顿……” 梁慎予笑出了声,“别折腾了,你请不到他,去与店家打个招呼,替我向这位浮生公子道谢。” 松言一头雾水。 道谢? . 后厨,容瑟才忙完,正净手时听见蓝莺来说起定北侯道谢,她低声道:“主子,您为何要掺和进这件事啊?他定北侯府的家事,与咱们有何干系,若不是他,您也不必备受桎梏。” 容瑟擦干了手,笑说:“卖他个人情也没什么不好。” 这也就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容靖人设和原著里有出入,但梁慎予却是真切的戎马十四年,戍守边陲,保家卫国。不提他与原主间的恩怨,容瑟几乎不敢想象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是怎样撑起失势侯府的,燕万泽一家子实在恶心,他如今举手之劳,能恶心回去,也算是慰藉那个在过往岁月中咬牙坚强的少年了。 ……顺便强买强卖个人情,容瑟早晚是要和容靖对上的,只希望梁慎予看在今日这两道菜的份儿上,留点情面。 蓝莺叹气,不太高兴地嘀咕:“您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肠了。” 容瑟微顿,转头看她,笑说:“这样不好?” 蓝莺瞧他这一笑,忽然哽住了,身上冒出冷汗。 她从前是害怕这个九王爷的,但最近大概是主子表现得太过平易近人,她竟没管住嘴,当即道:“属下知罪!” 静默须臾。 容瑟大半张脸都掩在面具下,无论是冷酷还是温和都极为模糊,唯有声腔温润:“你怕什么?” 蓝莺不敢说话了,低眉顺眼。 “天生的坏种都是有病,做人还是应当随性一些,万事都讲究一个问心无愧。”容瑟说,“人总不能守着恨活,蓝莺,你最明白这一点,我不是变得心肠好了,只是不想再为难自己。” 人活着就是要向前看,总在悲伤中回顾过往是活不好的,容瑟自己就深有体会,他相信蓝莺也明白。 他和这个姑娘有着一模一样的过往。 蓝莺面露惊色,微微张嘴,半晌才说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容瑟笑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与容靖一争高下?” 蓝莺犹豫:“为了大业?” 容瑟摇了摇头,轻声说:“为了一个公道,也为了活下去。” 为了原主的公道,原著中的事情还没发生,他还有机会纠正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也有机会让把原主逼到绝境的人付出代价。 蓝莺想起有关王爷身的那些传闻,欲言又止。 容瑟坦然道:“那些自以为尊贵的人,肆意掌控着我的命运,他们手掌生杀大权,无非是站在高处,就如你的父亲一般,他们没有用手中的权利去承担责任,反倒利用自己的强大欺凌弱小,曹太后也好,容靖也好,容胥也好,与你那个杀妻卖女的赌鬼父亲没有什么不同,蓝莺,我与你也是一样的,命运不公,可我绝不会对被操控的命运服输。” 蓝莺已经被这番话说懵了,瞪大眼,满眼的茫然。 容瑟真诚地瞧着她,语气诚恳:“谁也不是天生的恶人,今日定北侯的事,就当是路见不平吧。” 蓝莺受到的冲击不小,恍惚地点了点头。 那年晋京的冬日极冷,女人的痛哭求饶与虐打声掺在一处,凄惨又绝望,她被五花大绑在院子外,手指冻得红肿,什么都做不了。 男人还在咒骂,每一句都带着轻蔑与恶心的字眼,他说:“老子养着你们有什么用?醉香楼要她,那是她的福气!老子生养她,卖点钱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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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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