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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带着炽热沉重的温度,足以驱散秋雨带来的寒凉。 . 再过两日便是梁慎予的生辰,容瑟忙着为他准备生辰礼,正好因为钦察营和滇州军的事,梁慎予近日常往晋北骑营地跑,很少在府中,有时回来,容瑟都睡着了,醒来之前,梁慎予又走了,只能依靠床榻上的痕迹与温度,知道他昨夜曾睡在身侧。 梁慎予甚至带着晋北骑声势浩大地来了一场演武,实则便是在震慑兵部与滇州军。 效果也十分显著,文官们有底气,因长公主一事始终没给个说法,于是御前的弹劾折子更多了——无关国事时政,全是弹劾奚晏的。 奚晏连续两日称病不出,但府中也没安生到哪去,那日闯入后院的女人用的鞭子诡异,不过是缠了一下,柳苒的脚筋便被割断,连骨头也碎了。 柳苒得知后哭闹了许久,才平静下来,对摄政王和容知许都恨到了骨子里。 “老爷,现在摄政王如此猖獗,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柳苒眼眶红着,坐在榻上,瞧上去我见犹怜,“不如尽快将沅沅的亲事定下,如此一来,曹家和陛下必定不会不管我们。” 奚晏再宠爱她,都忍不住在心中嗤一句妇人之见,有定北侯和摄政王一起施压,这件事他必然是要给皇室一个说法。 “这事得看曹家的意思,催不得。”奚晏斟酌片刻,说,“为今之计,唯有长公主自己不计较,才能将此事了解,无论如何,先将长公主哄回来才是上策。” 一听这话,柳苒的脸色微微一变,也迅速垂下头将嫉恨掩住。 她就是厌恶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凭什么她生来就是公主,金尊玉贵,奴仆成群,嫁人也理所当然地是正妻。而自己却只能出身小门小户,哪怕同奚晏青梅竹马,可到今日,她还只能做个妾室,被薛瑾那个女人压一头,甚至因对长公主动家法而受人诟病! 这世道何其不公! “老爷……”柳苒楚楚可怜地抬眸,“阿浥不是去过了?那长公主如今有摄政王做靠山,连她兄长可都不管不顾了,怎么可能主动回来?” 奚晏在地上绕了两圈,才沉声道:“那也得试试,长公主性情和顺,我早说过,真要是忍不住,随便找几个丫头也就罢了,那长公主哪里是能随意责罚鞭打的?她是皇室之人!曹伦为何拖着婚事,他也不高兴着呢!当着陛下的面还曾斥责于我,你们……唉!” 一听曹家的意图,柳苒才终于慌了,对容知许恨意更深,她却不敢再多说,怯怯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奚晏沉默良久。 “罢了。”奚晏说,“我入宫去求见陛下,他到底与长公主一同长大,这个兄长的话,长公主或许还能听听。还有,若长公主真愿意回来,日后奚家必得将她视作座上宾,绝不可轻慢!” 柳苒再不甘愿,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喏喏答应下来。 . 小雨还没日暮时就停了,天际云霞斑斓绚烂,梁慎予还没回来,而明日就是他生辰,偏在此时,宫中来人了。 来的是个小太监,伺候容靖的,到摄政王府也不敢放肆,不像来宣旨,唯唯诺诺道:“奴婢参见王爷。” 容瑟眉头微挑。 来传旨的太监代表着皇帝,一般是不必行礼的。 “起来吧,说,什么事?”容瑟从容自若地反客为主,也根本不像领旨。 小太监战战兢兢道:“陛下口谕,闻长公主殿下身子无碍,宣长公主入宫。” 容瑟一顿。 他大概猜的出容靖的意图,无非是为了奚家的事,舍不得奚家这个助力,不愿意责罚奚家,便想着从容知许身上入手,打打感情牌,都是他常用的手段了,实则就是不安好心。 容瑟也不免叹一句,真是没新意。 片刻后,他吩咐道:“来人,去告诉长公主,陛下宣她入宫。”言罢,特意添了一句,“若是身子不便,本王可替她回绝,或者……替她去面圣。” 他笑着转头看向小太监,“都可以吧?” 小太监冷汗直流,仿佛面对着什么洪水猛兽,连连点头:“自,自然!” 容瑟这才满意收回视线。 同时也疑惑,他足够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了啊。 怎么这人跟看见鬼似的?
第94章 灯笼 很快一抹水蓝色倩影便出现在门前,交领长裙,端庄之余便是清冷,而她身边跟着同样蓝裙的蓝莺,与容知许的宽袖飘逸不同,蓝莺身着窄袖劲装,绣样也是活泼的鸟雀。 “皇叔。” 容知许对容瑟行礼。 她既然来了,容瑟便已知晓她的决定,不曾多问,忖量片刻,对那小太监询问道:“今日宫中何人值守?” “回王爷,是萧都尉。”小太监恭恭敬敬地答。 容瑟了然。 是萧慕枫,那正好。 容瑟吩咐:“蓝莺,告诉禁军,长公主怎么出的王府门,就得怎么回来,宫门下钥之前,务必出宫。” 蓝莺爽快点头:“是!” 容知许看出他的回护,不免动容,再次垂首行礼,声如冷玉却多了些温情:“多谢…皇叔。” 容瑟仍有些放心不下这两个小姑娘,蹙眉瞧了她们须臾,才轻叹道:“瑄和,你自己权衡。” 容瑟很清楚他没办法代替容知许做任何决定,最终如何选择,全看她自己。 容知许垂下眼,轻轻道:“总是要有个了结的,皇叔放心,瑄和明白。” 容瑟发现这个看似纤弱的长公主,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哪怕是知道生母亡故真相,都不曾闹过,她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如今,她要去宫中做了结。 于是也放下心来,轻轻点头。 “那就去吧,早些回来。” 容知许行礼退下,一举一动皆是刻入骨子的规矩教养。 直到上了马车,蓝莺摸着自己腰间的佩刀,怀里还揣着鞭子,可谓全副武装,低声对容知许说:“放心,我怎么把你带出来的,肯定怎么再把你带回来。” 容知许忍不住轻笑,神色中褪去冷色后,便愈发动人。 “是了,我信你。” 蓝莺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坐回去,忍不住低声嘀咕:“真好看啊。” 容知许听清了,这已不是蓝莺初次这么说,但她还是莫名地赧然,片刻后,轻柔道:“你也很好看。” 这是实话,蓝莺不过十八,但眉眼间不见稚气,时而娇俏明媚,时而飒落妩然,容貌也俏丽,而且…… 她身上带着阳光雨露的味道,像一只永远不会疲累的小鸟。 不似自己,身在樊笼。 入宫时,值守的萧慕枫不在值房中,而是等在宫门,见摄政王府的马车,刚想上前行礼,帘子便被撩开,蓝莺探头出来,将容瑟的吩咐一一说明。 萧慕枫扶刀行礼,“臣遵旨。” 马车被放行,容知许再次见着容靖,他仍是一身常服,瞧上去平易近人。 “阿许,来坐。”容靖一如既往地招呼她,“身子可好些了?前些日子皇叔说你病危,朕担心坏了,可你在王府,朕又瞧不见,如今可大好了?” 但这次容知许没坐过去,而是站在下位,恭顺地行礼。 “有劳皇兄挂念,无碍了。” 容靖脸上的笑淡了些,总觉得这个一向乖巧的妹妹似乎脱离了掌控,勉强让自己不动声色,温和道:“阿许,这是干什么?” “陛下召见,臣妹便来了。”容知许眼神恬淡,面上无笑,“臣妹知道皇兄想说什么,但不必了,臣妹不愿回奚家去,还有……这些年太后娘娘的养育之恩,想来,以我母妃一条性命,也能抵了,皇兄以为呢?” 容知许根本没想多说什么,开门见山,将一切挑明。 容靖的脸色骤变,笑意勉强,“阿许,你胡说什么呢?” “皇兄。”容知许不为所动,“说下去,只会让你我更难堪。” 容靖慌了阵脚,张口便尖锐道:“是不是容瑟对你说什么了?他那种人,娼妇所生,嘴里怎会有真话?” 容知许仿佛初次认清容靖。 在此之前,他一直表现得人畜无害,性情宽厚,哪怕是为拉拢奚家将自己推出去,容知许也只觉得他懦弱无能,但直到此刻,她才发觉容靖本就刻薄无情。 “中秋后,颜太妃便要被晋为贵太妃,入皇陵。”容知许失望轻叹,“何况她过世多年,此事扯不到太妃身上,皇叔为人如何,臣妹自有决断,臣妹愚钝,但真情假意,尚还分得清。” 见容靖脸色愈发难堪,容知许却满身轻松,欠了欠身便要退下。 “皇兄,那日.你哪怕嘴上说一句,愿救我出苦海。”容知许转身前淡淡地说,“为这一句,哪怕烂在奚家,臣妹也甘愿。” “臣妹,告退。” 说着,容知许就要推门出去,容靖却猛地起身,喝道:“放肆!这皇宫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来人!送长公主回奚家去!” 容知许愕然怔住,屋里的几个太监就要上前,就在此时,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蓝莺入宫时卸了刀,这会儿手已经摸到揣着的鞭柄,冷冷道:“陛下,王爷说了,要将长公主殿下带回王府。” 守在外头的侍卫也围堵上来,却被萧慕枫所率禁军挡住,彼此对峙,分毫不退。 “你们放肆!”容靖指着萧慕枫,目眦欲裂地骂道:“朕才是天子!你们想造反不成?!” 萧慕枫爽朗一笑:“不敢不敢,陛下息怒,但长公主殿下,还是得回王府去,王爷吩咐了。” 容靖死死攥拳,眼神森然地看着容知许从眼前消失。 萧慕枫挥了挥手,麾下值守侍卫便护送长公主离开,他至始至终连刀都没拔出来,对着容靖行礼,客客气气道:“臣告退。” 礼数周全,但所行之事深得王府真传,嚣张得很。 . 得知容知许全须全尾地从宫里回来,容瑟才安心,蓝莺也特意过来将宫中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听见容靖打算直接将容知许送回奚家去,容瑟都毫不意外,“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曹太后养了头白眼狼,觉着谁为他牺牲都是应该的,你瞧,他连救自己亲生母亲都不积极。” 说到这,容瑟面露讥诮,嗤了声。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就是。”蓝莺跟着附和,眼神却落在容瑟案上的明纸上,探头张望,“主子,你写什么呢?” 容瑟微微一顿,轻声下逐客令:“好了,出去吧。” 蓝莺“哦”了一声,倒也没在追问,依言退下。 容瑟这才垂眸,瞧着纸上未干的墨迹,眸光柔和,光映之下赧色也柔软。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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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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