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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回来了。” “嗯。”容瑟坐到他旁边的位置,“宁郡王怎么说?” “倒也没说什么,大抵是想作壁上观当个局外人的意思。”梁慎予轻嗤一声,“倒是谨慎。” 反正这话他是不信。 容湛入京必然有目的。 容瑟也不怎么相信,沉默片刻后,说道:“随他便,要真想置身事外也是好事,免得来碍我的事。我和容靖闹到今日这地步,早已是不死不休,宁郡王最好是真不愿插手。” “放心。”梁慎予不知为何面色古怪,“无论如何,宁郡王必定不会站到陛下那边去。” 容瑟狐疑,“那么确定?” 梁慎予想到宫里开出的条件,还有容湛嘲讽的语气,缓缓点头,很是笃定。 容瑟也就将信将疑地稍稍放心了些。 . 皇帝被刺杀是大事,御膳层层检查试毒,结果陛下还是险些被毒杀,摄政王既然下令彻查,那就真是要查出点东西的意思,刑部因此大刀阔斧地查了两日,将当日经手御膳之人都查了个遍,甚至连摄政王府的厨子也都挨个审过。 却没审出什么来。 管事太监自尽,试毒太监被杀,灭口的意思已很明显。 尽管容瑟表现得坦荡,但朝中对其不利的传言仍旧传得有鼻子有眼,容瑟手底下的官员也不甘示弱,立马拿太庙永始皇帝的牌位被焚说事。 两党明争暗斗愈演愈烈。 容瑟也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但他并非原著里那个孤立无援的原主,他手底下的势力就是底气,于是日子仍旧舒心。 除了烤鸭店闹出了点小事。 原本有五位师傅做烤鸭,最开始选五位,是每人只教一个步骤,流水线烤鸭,但五人在一起,很快混熟后彼此会的自然瞒不住多久。 他们之前悠悠闲闲,每日忙活一会儿,就做那么几只鸭子,高价卖给预订过的富贵人家轻轻松松赚了钱,可容瑟规定烤鸭降价还要他们每人定量做烤鸭,几人难免心生怨言。 其中一人不仅不干了,甚至还放出话去,声称知道如何制炙鸭,高价出售炙鸭法。 入夜容瑟与梁慎予说起这事儿,嗤笑道:“他倒是挺聪明,知道自己留着烤鸭做法也无用,在晋京混不下去,干脆将制法卖出去赚一笔。” “王爷打算怎么处置?”梁慎予解下束发的冠,随即上榻去将容瑟揽入怀,“总不能就让他这么如愿了。” “那自然不能。”容瑟冷冷一哼,“虽说我也不怕,鸭子的做法多着呢,樟茶鸭、甜水鸭,但他也不能从我这儿占便宜。我让云初花钱从他手里买下制法,钱就是赃款,写着制法的那张纸就是物证,云初便去报官了。” 大晋律法的确有这一条,凡其本家所有,古籍书画皆归其所有,不可誊抄贩卖,违者赔金。 梁慎予吻了吻容瑟的耳廓,就贴着他的耳畔夸赞。 温息裹挟着柔和低声吹入耳中,容瑟被他整个圈在怀里,避无可避,于是红了耳根,轻声说:“睡——”吧。 另一个轻音还没出口,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晃动打断,帷幔摇动,身下的床榻狠狠震动了几下,容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梁慎予一把扣在怀里,二人滚入内侧,容瑟天旋地转了一瞬,便觉得自己被男人高大的身躯全然护住,外头响起什么东西倒下的磕碰声。 数息之间,一切平静。 容瑟后知后觉地茫然道:“……怎,怎么回事?” 地震了? “像是地动,但不严重。”梁慎予撑起身,掀开帷幔下榻。 容瑟也匆匆跟上去,这才发现屋里的陈设都稍稍移位,桌上的茶壶已经歪倒,连博古架上放置的瓷器也都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真地震了啊。”容瑟有些后怕,他活这么大岁数,人祸见过不少,但当真是一次天灾都没经历过,连连道:“还好还好,房子够结实。” 方才的震感的确很强,容瑟甚至能听见从地底传来的、大地崩裂一般的闷响。 虽说是第一次经历,但也只是碎了点瓷器,吩咐人将屋里收拾妥当后,容瑟便唤梁慎予回榻上去睡,只是心里始终莫名其妙地惴惴不安,躺了半晌也没睡着。 “睡不着么?” 黑暗中,梁慎予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身,声音轻缓:“王爷,别怕。” “也不是怕。”容瑟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就是觉得有点突然……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事,睡吧。” 等容瑟好不容易睡着,乱梦便纷杳而至,一幕一幕朦胧模糊,仿佛蒙着一层白纱,怎么也看不真切那些场景,但就是让人无端地心慌、 仿佛只要掀开这层纱布,就会看见人间炼狱。 后半夜晋京下起雪来,雪如鹅毛,一大片一大片地落,哪怕没有月光,在沉冷的夜色下也是凄清的白。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但距离该起身还有一个多时辰,梁慎予迅速醒来,本就睡不安稳的容瑟也跟着迷迷糊糊睁开眼。 “王爷,侯爷,东郊出事,宫里已经派人急招六部九寺和其余官员去宣政殿了。” 大抵是这回云初的语气着实着急,前半夜没怎么睡好的容瑟也迅速清醒,立马借着梁慎予向他伸出的手,从榻上艰难坐起来,对外说道:“进来说话。” 云初手里提着灯,匆匆进门,掸了掸身上落的雪。 正好容瑟和梁慎予都披上了外袍,从屏风后走出来,容瑟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道:“云初,你都不困么,每次都这个时辰过来。” “……实在是这个时候才接到消息,事态紧急,只能打扰王爷。”云初强打起精神,神色凝重道:“今日地动,想必王爷也有所察觉,城中西市这片倒是无碍,但适才城外有人冒雪来传信入宫,真正地动的是城东京郊,房屋大片大片地榻,深夜都是睡觉的时辰,这些百姓就这么被埋在废墟下,还有……城外有山,山脚下的村子,也无一幸免。” 门没关严,冷风裹挟着风雪从门缝里吹进来,几片轻薄的雪花落在地上。 容瑟被寒风彻底吹醒了。 适才的地震没对他有什么影响,容瑟最多也就感觉晃了几下,却没想到他这里不是震源中心,真正的震源在别的地方。 天灾向来不会对人类留情面。 从云初寥寥数语中,容瑟便已知道灾区如何危急,他立马起身吩咐道:“备马车,我也进宫去看看,你去找云稚,吩咐云稚立刻带上禁军去震源救人。” 容瑟匆忙穿好外袍,又顿了顿,叮嘱一句。 “让他千万小心。” 云初应下:“是。”
第121章 责任 这场天灾来得猝不及防,全然在容瑟的意料之外,去宫里的一路上,他绞尽脑汁回忆原著剧情,最后确认,原著中绝对没有提起过这场天灾。 容瑟的心有些发沉,子不语怪力乱神,可他魂穿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他怀疑自己看的的确是盗版书,要么就是……自己的到来让这个世界产生了变化,于是也出现了相应的反馈。 ……容瑟不希望是这个结果。 相比于这个可能性,容瑟更希望原因在前者。 “王爷。” 梁慎予轻声,眼神关切,“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不必太过担忧。” “但愿吧。”容瑟轻叹。 飘雪自夜空簌簌而落,积雪覆长街,马车穿过夜色,直奔宫门。 与每日早朝不同,容瑟这回是最先到宫里的,他入宫时,连容靖都还没梳洗结束。 直到六部九寺重臣齐聚,容瑟听得禀报,方才知晓,前半夜的地震京都并不严重,可京都之外,东郊爻山之下的桐县及周围的村子才受灾严重,爻山山体碎石倾塌,村民还在睡梦中,根本来不及逃。 没被碎石波及的,房子也都塌成废墟,房屋多是木制,垮塌时因烛火烧成一片。 “晋京近百年来都不曾有过地动了,这,唉。”司农寺卿低声叹了口气。 不仅是他,在场之人的脸色都好看不到哪去,天灾就意味着又要花钱费力,被损毁的城镇需要朝廷处置,受灾的灾民也需要朝廷安置,桩桩件件都是银子。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容瑟懒得听他们那些无意义的忧国忧民感慨万千,切入主题,“这是天灾,百姓受难朝廷不能不管,本王已命禁军速去搜救百姓,但灾民仍需安置,本王想听听诸位大人的意思,要如何安置灾民,还有司农寺、户部,各自备好赈灾粮与赈灾款。” 罗陵同司农寺卿纷纷应是。 兵部尚书犹豫道:“不如就安置在城外吧,或者东市。不过……那人都被埋了,哪里救得出,这地动也不知会不会卷土重来,王爷,救人之事,要不先缓缓,等地动平息,再挖不迟啊。” “本王要救人,不是挖尸。”容瑟冷冷瞧过去,“朝廷向百姓征税,才有银子给各位大人发俸禄,否则尚书大人岂能高官厚禄,坐在这儿同本王说话?如今百姓受难,朝廷怎能见死不救?” 兵部尚书一大把年纪,被容瑟这样当众训斥,脸上挂不住,却也不敢反驳,铁青着脸色哼了一声。 容瑟也懒得与他计较。 容靖却温温和和地开口:“皇叔,百姓是重要,可也不能让旁人拿命去冒险。朕以为此事确是不急,缓缓也无妨。” “若不是亲耳听见,本王都不敢信这是一国皇帝说出来的。”容瑟缓缓道,目光坦荡地盯着容靖,“本王没时间同陛下争辩,不过陛下善心泛滥时,不妨也对百姓仁慈些吧。” 说罢,也不看容靖刹那难看下来的脸色,移开眼神。 他就不该对容靖有什么期待,这个时候竟还想着讨好朝臣当好人呢。 “桐县知县呢?” 容瑟问来报的桐县衙吏。 衙吏从灾区快马进城,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恍惚了片儿,才惊魂未定地说:“赵大人没事,小人出发时,大人已经带人去查看情况了。” “好。”容瑟点点头,直接以命令地口吻道:“传太医院的太医与医官,随本王去桐县。” 纪苗桐一愣,脱口而出:“王爷要亲自去桐县?” 地动并非一次结束,前些年也有偏远处地动过,多是数次,故而这几日桐县都称不上安全,摄政王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朝臣们面色都微微变了变。 但至少没人能嘲讽。 连适才开口的兵部尚书都面色古怪,容靖神情甚至微微扭曲了一瞬,既有嘲讽,也有欣喜,但更多的却是被一巴掌扇到脸上的羞愧。 他一面嗤嘲容瑟把自己标榜成圣人,一边嫉恨着他璞玉般的清润莹彻。 容瑟所作所为都无可指摘,在场之人大多各怀心思,各有算计,但摄政王之作为坦荡磊落,他自愿深入险地,是众人都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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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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