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陈远川的声泪俱下,席青感觉自己又穿回了AI本体,不然怎么会有运行过载的卡顿感呢?他打算回归本体,就检查一下自己的代码是否出错。 等到陈远川发泄完,席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稍显无力,似安慰又似释然,之后才开口解释。 “当我感到不舒服,第一时间就去做了检查,结果是变异性肺癌,治愈率非常低,你还记得我曾经开设的癌症科研项目吗?但终究是无济于事……” 他的语气恍如在风中摇曳的烛火,脆弱中融入一丝坦然。 陈远川用手掌擦拭眼泪,脑海中闪过席青邀请他参与临床实验的场景,原来他一直都在筹备,他又继续问:“你什么时候检查的?” 席青停顿几秒,缓缓抬起眼帘,一字一顿道:“去年,5月22日。” 这个日期!陈远川心猛地一跳,瞳孔紧缩,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去年5月22日,是他被绑架的日子,亦是与席青命运交汇的日子。当时席青为什么喝得酩酊烂醉,在此刻终于水落石出。 “抱歉,一直瞒着你,”席青的声音沙哑,“一开始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尽力弥补你,但相处下来,我渐渐被你的活力和善良吸引,是我自私,我亏欠了你太多太多……” 陈远川睫毛还沾着水汽,他将手撑在床沿,弓下腰,用嘴唇堵住席青未尽的话,随后坐回凳子上,双目装载着浓浓眷恋。 “不用再说了,爱上你,我不后悔。” 陈远川见过许多生命垂危的病人,他们往往比健康人更加珍惜仅存的余生。可是,面对之前经历过的生死考验,席青却是义无反顾守护自己,这份真切情谊,陈远川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鲜少听到陈远川如此直白,席青浅淡一笑,目光在床头的检测仪器上游移,流露出几分黯淡。 见状,陈远川与席青打着吊针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暖干燥,传递着坚定的决心,“我会让你恢复健康的,席青,你相信我。” 陈远川绝非信口开河,在医生为席青稳定病情时,他溜进偏僻的楼梯间,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神奇的中医系统。 他飞速滑动虚拟光屏,翻阅完一套套针灸的疗效,搜索了开启三层的药方库,不曾提及到关于肺癌的只言片语。 当时陈远川近乎绝望,目光不经意间落到系统背包的角落,静静躺着一张抽奖券——那是陈远川第一次完成限时任务,救治李梦亭的奖励中获得的。 自打那以后,即使触发限时任务,也没有出现新的抽奖券,搁置时间一长,这回事就忘记了,直到现在。 注视“点击抽奖”的字样,陈远川悬空的指尖颤抖,他怯懦了。这个机会犹如一根悬丝,牵扯着他的神经,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倘若像最初几轮那样,抽中鸡肋的奖品,希望轰然破灭,他不可预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在这紧张关头,陈远川的墨色的鬓角淌下一滴冷汗,所有压力都汇聚在这根食指上。 最终陈远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轻点击。随着手指的落下,抽奖盘开始转动,很快飞出残影。 他的心跳如雷,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刻下一道道月牙痕迹。尽管画面看得陈远川眼花缭乱,仍然强迫自己目不转睛。 陈远川一生不信鬼神,此时也像个虔诚的信徒,祈求神佛保佑。希望这一抽能够扭转命运的安排。 抽奖盘的滚动逐渐减缓,指针从一个个图案上划过,丹药、医书、药材……终于,抽奖盘停了下来,展现在他眼前的—— 一个天平??? 陈远川喉咙一阵腥甜,悲愤得几乎呕血。他不过是想要挽回爱人的性命,一个量草药的天平有个毛线用?! 当古朴的天平现出实体后,陈远川怒火中烧,拿起就摔在地面,随着一声哐啷。屏幕上随即浮现寥寥数语的使用说明。 仁者天平:当系统满级后,获得一次等价交换的机会。(交换物品不限,具体或抽象皆可) 抽象的?他的思维回归,我若是要席青的健康呢?陈远川逐字分析,从绝望中寻觅到一丝曙光。 看到地面上的天平,他脸色煞白,赶紧捡起来,变换着角度查看,幸亏系统出品,没那么脆弱,陈远川松了口气。 很快意识到什么,陈远川定住,回升的心情又跌到谷底。他在春至实习转正后,每天早出晚归,过了一年又半,中医系统才升到三级。满级究竟还需多久?席青又能撑多久呢? 然而无论如何,陈远川立下誓言,哪怕只剩一线生机,他也永远不会放弃。 席青,等我。 眼看席青的病状得到控制,第二天早上,陈远川陪护席青乘坐飞机回到春至休养。 陈远川听说席浅得知消息后,赶来探望,哭诉席青隐瞒病情,眼泪稀里哗啦地流,完全不在意形象。 原来席浅也不知道席青生病这件事,这令陈远川生出卑劣的心理平衡。 不过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陈远川私下辞了春至的职,整天在街头摆摊看诊,他急需通过中医治疗病人,提升经验值。 哪怕背上无证行医的风险。 一开始还是免费,路人却望而却步,担心是诈骗,后来陈远川经人指点,收取廉价的费用,有些经年勤俭的老人才敢来光顾。 陈远川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耗在这个摊位上,没时间去看席青,也不敢去看,自从他跟席青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后,席青失望的神情令他心碎。 陈远川无从解释,毕竟中医系统是超乎常理的东西,席青怎么会相信呢?他只会认为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托词吧。 空闲的间隙里,陈远川会拿出新手机,一遍遍端详着,与席青在自己卧室拍的,唯一一张合照。 因为想要清晰看到席青的面容,陈远川不惜将屏幕碎了几年的手机换成新的。每次看完,疲倦的身体便会激发出源源不断的动力,激励自己坚持下去。 看病过程中,有时手机铃声响起,陈远川都会心惊胆战。期待席青问候自己近况,又恐惧传来噩耗。 同时,陈远川不敢主动打电话给席青,怕席青质问,也怕席青漠不关心。这十几天里,陈远川身心俱疲,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事实就是,席青一通电话也没打进来,陈远川询问过曾经的同事,席青仍然处在稳定的清醒状态。 所以席青不喜欢我了吗?陈远川一想到,席青或许会与自己形同陌路,全身变得冰冷。 但是,这不重要,只要席青能够活下去,一切都可以接受,我愿意重新追求席青。 “陈远川?!你怎么在这?” 席浅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名医,听闺蜜说有一个很灵的中医,在长青街道路口摆摊。席浅本来对这种江湖郎中没什么好感,但闺蜜的言之凿凿还是令她略感动容。 哥哥的病确实是没有办法了,何不碰碰运气,万一呢?席浅这样寻思,根据闺蜜发来的定位,来到了这里,竟然瞧见意想不到的人,惊愕得张大了嘴巴。 如果席浅不是对陈远川曾有过好感,她都几乎不敢相认,这个暴瘦的男人是陈远川。 他的小摊挤满了人,大多数都是中老年,而他在跟一位老婆婆把脉。 陈远川不是学临床医学的吗?怎么在做中医?席浅心中疑惑顿生。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陈远川本能抬头,看见眼前人,一股恍如隔世之感涌上心头,从席浅的眉眼间,寻觅一丝肖似席青的痕迹。 席浅不知道陈远川是在透过自己看她哥,只觉得陈远川的眼神盛着淡淡温柔,席浅也心一软。过了那么久,席浅对陈远川的爱恨随时间消散,只有熟人般的关怀。 听到漂亮小姑娘喊陈远川的名字,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老人家们本身也是小病小痛才会到这里看病,掩嘴偷笑走开几步,留给这对“小情侣”一点相处空间。 陈远川目光闪烁,连名带姓喊了一声席浅的名字。 席浅穿过人群走到他跟前,骤然想起,陈远川之前不是在春至工作吗? 最近她一直陪护席青,从没有在医院碰见过他,或许是席青故意辞退了他。但是,他一个名牌大学的医学生,也不至于沦落到当江湖郎中的地步啊。 席浅双手负于身后,状似自然问:“你这是在?” “回馈社会呗。”陈远川故作潇洒,可是比席浅还要憔悴的脸色暴露了他的狼狈。 席浅欲言又止,思忖着该不该问陈远川有没有治疗席青的本事。 毕竟曾经是自己同学,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但是闺蜜又说得神乎其神,保不准陈远川在中医上确实是造诣颇深,只是她不知道。 而席浅不知道的是,陈远川内心也在无比纠结,关心席青近况的话到挂到嘴边,又担心事情会不受控制。 可是我真的好想席青,甚至妄想三更半夜偷偷溜进席青病房,就为了看他一眼,然而万一席青醒来,“临阵脱逃”的他又怎么解释得通呢? “我哥……” “席青……” 席浅瞪大美目,“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表情无比惊讶。 “你要问……?哦,我之前春至的同事告诉我的。你要是想找我救他,抱歉,我治不了肺癌。”陈远川眼帘低垂,掩藏着复杂情绪。 顿了顿,陈远川克制住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哥,席青他最近,怎么样?”语气平淡,像是人道主义的问候。 “生理指标一直在恶化……好在,他说他不是很痛苦。”席浅说到后面,眼眶又红了,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泪意,“谢谢关心。” 席浅的哭腔感染了陈远川的情绪,鼻头一酸,几乎能想象出他温柔安慰的样子。 “席浅,你一定要让你哥坚持下去,奇迹总会发生的。”陈远川鼓励着席浅,同时也在鼓励自己。 席浅点点头,郑重承诺道:“我会的。” 目送席浅渐行渐远的背影,陈远川心中默默祈祷—— 席青,你坚持住,很快满级了…… 春至豪华病房内,脸色惨白的席青靠在床头,观看电脑上的狗血连续剧,十分惬意。这段时间,小世界持续释放着能量,虽然量不大,席青也乐得清闲。 看到男女主角经历重重磨难,终于走到一起,热烈拥吻时,席青脑海中蓦然浮现陈远川动情的面容,眼中幽暗一闪而过。 都说AI没有感情,但人类也不遑多让。特别是陈远川这样的种马男,能将爱分成很多份的人,又有多少真情? 那日陈远川所说的全是谎言,自从回来G市,他就不见了踪影,只能说庆幸他没将我扔在H省吗?席青冷哼一声。 席青认为泄出的本源能量不过是陈远川一时片刻的情感动荡。没关系,等陈远川情绪稳定后,席青就会脱离小世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