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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调优美而有韵律,犹如山涧清泉在涓涓诉说,宛转悠扬。 他安静听完,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不会吹,你收回去吧。” “我教你。”闻人诉将陶埙又塞回灵铮手上,走到他身后俯下,指腹微动,引导灵铮的手势,“先捂住所有指孔。” 笼罩在一阵久违到陌生的气息下,嗅到他身上存在感不强的冷香,犹如微风拂过雪松,淡雅而清冽。灵铮呼吸错乱了一拍,不着痕迹蹙了蹙眉,心中暗恼。 闻人诉不是不喜他吗?又为何如此做派,是他心情好不在意,还是说,把他当成小猫小狗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坐直,来,轻轻吹出一口气。”闻人诉语气温和,令灵铮十分不自在,这种莫名的和谐,好似回到从前。 这算什么? 见灵铮发怔,闻人诉发出一声“嗯?”,似乎完全没发现这个姿势过分亲昵。 这道声音叫灵铮完全回过神来,他讥诮道:“你很闲?” 话一出口,灵铮自己又怔了一瞬,旋即想到了什么,重新露出油盐不进的倨傲,仿佛他还是那名惊才绝艳的蛊术天才。 许多想法在须臾间闪过,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不希望闻人诉再为自己释放更多额外的善意,这显得他以前的哄骗更加卑劣。 不如就这样,让闻人诉知道,不该一次次心软,对他这种小人示好。仅仅保持着先前的口头交易就好。 届时,桥归桥、路归路。 果不其然,闻人诉双眸微敛,墨色的眼瞳中染上一抹愠意。灵铮果真如此凉薄,就连“救命恩人”都不能让他感化。 “灵铮,你真这么讨厌我,当初就别晕倒在我家门口。”闻人诉平静道,话语中的讽刺显而易见。 听着近似质问的话语,灵铮端坐着无动于衷,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始终捂不热,只是手指在不易察觉摩挲着。 灵铮若是有半分挽回的举动,闻人诉还不至于动怒,可见到灵铮一幅不当回事的模样,他莫名生出几分真实的火气,深呼吸过后道: “我可怜你,你不赏脸,那好吧,这次当我自作多情。”说罢,闻人诉拂袖而去,他也要冷静一下,调整接下来的策略。 前几日的夜里,闻人诉半真半假生气,把灵铮抱上床,灵铮的不反抗给了他假象,以为灵铮开始适应他。 可当闻人诉想进一步攻略时,灵铮又不知道哪里长出一身刺,给自己当头一击。 这一离开,直到傍晚闻人诉才回来。一进门,便闻到饭菜的香气。灵铮倒还是老老实实把晚饭做了。 也对,自己不吃,他也要吃。 听到动静,灵铮坐在惯坐的竹椅上,刚下意识扭了一下头,又强行忍下来。 桌子面前以及对面都摆着一碗米饭,形状看上去很完整。 闻人诉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在灵铮对侧落座。 饭桌上只有筷子碰撞碗碟的轻微声响。分明前几日,他们还半生不熟地聊上几句,而现在陷入一片尴尬的安静中。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不再跟闻人诉产生联结。 灵铮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见的哂笑。 日子一成不变过去,实在百般聊赖。灵铮人生地不熟,加上身体尚未养好,眼前仍是黑暗无光,活动范围只有这方寸之地。 上次冷战后,陶埙并没有被闻人诉处置,仍在灵铮手上。趁着闻人诉出外,灵铮再三犹豫,悄悄从干草堆中挖出来,试着吹响。 “呼~呼~” 陶埙发出了空洞的气声。 灵铮蹙了蹙眉,捧着继续尝试。 “呼——” 他不停变换嘴型和陶埙角度,专心致志,只是声音总不太对劲。一时没听到闻人诉悄无声息回来了。 “嘴角稍微绷紧上扬,舌头平伸。”闻人诉眉梢一挑,慢慢悠悠观察着,直到在灵铮后背停下。 如平地惊雷,灵铮手一颤,上半身倏地坐直,却不料后脑勺撞在闻人诉的胸口上,结结实实“砰”了一声。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闷痛让闻人诉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随后阴阳怪气:“灵铮,你这脑袋够硬的啊。”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灵铮有些气虚,背着闻人诉摆弄陶埙,不但捉个正着,又撞了当事人,脸上飘起一抹尴尬的红霞,悄然攥了攥衣衫。 闻人诉似笑非笑道:“你这是在?” 这不摆明了吗?灵铮小声嘟囔:“我无聊,行了吧。” 闻人诉喉间终究溢出一声轻笑,接着一顿默不作声,好整以暇坐下来,双腿交叠,看着灵铮手足无措的模样。 只见灵铮面部紧绷,瓷白的脸颊渐渐通红,手捧着陶埙僵住,显得坐立不安。 忽然,灵铮开口:“闻人诉,你教我。” 他想通了,既然闻人诉乐意当好人,主动买陶埙给自己解闷,他为什么要拒绝,自讨没趣。 "可我不想教了。"闻人诉语气不咸不淡。 此话一出,灵铮顿了一下,不知闪过多少想法,嘴巴幅度极小地翕动:“哦。” 这反应乖巧得,完全不像是落难前的灵铮的风格。 实际上,他在暗恼闻人诉,也在暗恼自己。 对此,闻人诉进一步说:“既然这样,陶埙也没用了,我拿去扔了吧。” 至于吗?灵铮感到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下巴却扬起,把带着体温的陶埙一下搁在桌上,发出清亮的碰撞。 此时听见了闻人诉的两三声笑。 笑什么,谁稀罕这破陶埙。灵铮腹诽,空下来的手握成了拳头。 闻人诉起身走至灵铮跟前,“生气了?逗你的。” 他拿起桌子上的陶埙,塞回灵铮手上,温热的双手重新附在自己手背,借力抬起陶埙到嘴边定住。 “吹。”闻人诉道。 他抿了抿嘴,半推半就吹了口气。 “呼~!” 一声说不上好听的音调响起,还带着尖锐的尾音乍然停歇。 灵铮虽是不通音律,但这明显的破音还是极易辨认的,甚至比一开始自己偷偷练还糟糕。 另外一人的气息还是令灵铮紧张了。 “喉咙放松,气息流稳一些,来,再吹。” 来不及羞耻,灵铮就这样迷迷糊糊,又让闻人诉哄着吹了一次。 “呜——” “嗯,很好,稳住气息,再吹长一些。” …… 渐渐地,灵铮在闻人诉怀里变得不那么僵硬,认真跟着教导照做,毕竟他是受上天宠爱的龙傲天,学习天赋是非同寻常的,很快找到了诀窍。 只是……氛围诡异地和谐,灵铮心脏胡乱跳动,面对此情此景,总感觉很不对劲。在他意料中,闻人诉应该冷漠对待自己,偶尔还会冷嘲热讽,就如之前那般。 可如今,闻人诉像是吃错药那样,耐心教他吹陶埙,仿佛先前的恶意完全是假象,又或者,现在才是假象? 不知道是不是练习久了,灵铮感到缺氧般的眩晕,脑子里只有闻人诉谆谆教导的声音,以及他身上的淡淡冷香,始终萦绕在鼻间。 在那之后,好似打通任督二脉般,他们之间有了些重归于好的意味,气氛日渐回温。 闻人诉的思绪回到当下。 生出一抹恶趣味的心思,突然用手捏住灵铮的鼻子,没过多久他的脸便皱成一团,拍开那作恶的手。 “闻人诉,你还是小孩吗?”灵铮语气虽是恶狠狠的,刚睡醒的声线略带黏腻,平添一点儿嗔怨的错觉。 闻人诉避而不答,把集市买的母鸡提溜在灵铮手中,“今天我们吃炒鸡。” 这头母鸡还在“咯咯哒”大叫挣扎着,灵铮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掐着母鸡的脖子,稍微巧劲一拧,母鸡就断气了,十分利索。 从杀人如麻到杀荤如麻,这个转变,灵铮也感到世事无常,心境却是越来越平静。 似乎,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无端萌生这个想法,灵铮拔鸡毛的动作突然定住了,捻了捻手上的黏腻,低头自嘲一笑。
第54章 救妻 积羽秘境,终年风雪交加、寒冷刺骨。 上下一片白,混淆了天与地的界限。一股寒气灌入肺部,灵铮不自觉咳嗽了两声,呼出白茫茫的烟雾。 “郎君,奴家长得不丑的,不要躲嘛,跟我双修不亏。” 说罢发出几声银铃般的笑声,手上软剑如阴冷银蛇,饶有兴致耍弄眼前清俊的蒙眼男子,好似瓮中捉鳖般,时不时在其身上带出一道划痕。 即使在男子的竭力听声辨位下,内力全无的他只能凭借本能躲闪,无可避免节节败退,月白衣裳很快变成一缕缕的,褴褛残破。 灵铮额头浮出一层薄汗。他误触传送阵法后,不知传到了哪里,好巧不巧撞见邪派中人,她没认出灵铮的身份,却瞧出他的皮相极好。 碧落瑶一头墨发简单簪着,杏眼樱桃嘴,外貌仅是小家碧玉,唇色却染得绛红,犹如吃了小孩搬,接着又道:“奴家的名讳还算响亮,郎君还是不要做无谓挣扎了吧。” 血红绫罗裳蹁跹,软剑一扬,随着一声脆响,灵铮躲不及,顺势倒在雪堆中,腰间的布帛应声破裂,腹部鲜血直流。 他大口喘息着,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躲避已经消耗他太多的精力,以至于倒下后倏然丧失了反抗能力,唯有咬牙捂住伤口,同时双指点住穴位止血。 软剑随意舞出一道剑花,甩掉几滴血珠,溅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碧落瑶收回软剑,妖娆多姿步至灵铮跟前,青葱玉指掐住灵铮的下巴,蔻丹尖甲刺入瓷白的脸庞,形成几道着力的红痕。 灵铮不知不觉抠挖起腹部的伤口,五指染上黏腻温热的血腥。 他听说过碧落瑶这一人物,是个狠角色,座下脔宠无数,把采阳补阴修炼到极致。 若是他还没丧失功力,碧落瑶这样的人物,在他面前只有毕恭毕敬的份,可如今却让自己陷入如此田地中…… 灵铮不再挣扎,倚靠在雪堆中,仿佛已经认命了般,身上伤痕累累,在碧落瑶即将掀起遮目的绢丝之际忽而暴起,袖箭射出,一缕银光乍现,朝着碧落瑶的胸前飞去。 “咻——” 碧落瑶眸光一闪,危机感顿生,腰肢后仰到不可思议的弧度,堪堪躲过这一遭,不过,她重新站立后,指腹轻轻摸过刺痛的脸颊,带出一抹血色。 “啊!我的脸,该死的贱人!” 发生此幕,碧落瑶脸色骤变,脸皮破了的羞辱让她一下子失去了戏弄的耐心。 这厮若是不如她想象中貌美,就将这副硬骨头剃出来,制成怨器,好看的话,把四肢砍断再好好调教一番未尝不可。 这般盘算下,泛着寒霜的剑势锐利,既知道袖箭的存在,碧落瑶以诡谲的角度向那边手臂劈扫而过,挟带雪雾沆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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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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