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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对方拿出大家长的架子,叶无言就没办法了,他在现世从未设想过如何与这类人相处,何况也不会有人关心他。 叶无言安静地躺在榻上,听张太医念念有词地讲:人生在世,…… 他心平气和地把张太医说的话抛之脑后,时不时点头夸赞张太医讲得妙绝,实际上一个字没听进去。 叶无言不禁疑惑: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原以为前生今世大差不差,不会有人愿意同他亲.近.交友。 不过,挺有意思的。 “陛下,童大人求见。” 苏玄煜听到这个名字,莫名满心窝火,冷冷道:“不见。” 岳有才不到片刻又来禀报:“陛下,苏珉前来请安。” 苏珉,掌兵部十三王爷苏齐纯独子。 苏玄煜不耐烦地示意他进来,将手里的奏折换做论语封皮的闲书,翻页时还能看到内里香.艳的插画,做工精细。 进来的却不是苏珉,而是方才不想见的童清。 童清拜行大礼,跪地叩首:“陛下万岁万万岁。苏珉方才被太后叫去问安,臣特来替他请罪。” 苏玄煜把书本子倒扣在案,冷漠地看他,迟迟不叫他平身。 童清礼节周全,这两日有无数理由频频上奏,说的全是微关痛痒的猫妖案进度,最后附上一句:神官大人安好? 被苏玄煜把话堵回去也不气恼,平和接受一切。 走时对宫人都面带浅笑,外加长相俊俏,宫内罕见,一时风评极佳。 过了许久,苏玄煜才低声道:“平身。” 童清抬头起身,两人对视,他眼中暗藏私欲,空有忧国忧民的皮囊。 苏玄煜散漫地斜倚在书案旁,要笑不笑道:“童大人今日又要上奏何事?” 童清直言:“臣来探望神官大人伤病,因公受伤,下官该来慰问。” 苏玄煜:“他无碍。” 童清:“陛下,神官大人不宜久居宫中,臣恳请……” 苏玄煜打断他:“叶无言住在哪关你什么事?难不成还要住在你的破院里,遭凶犯惦记。” 童清微微压低眉峰,答道:“臣待神官大人如同亲弟,必会好生照料。” 苏玄煜初生牛犊遇狼虎,没曾想他如此不要脸,气得笑了笑。 他踱步至童清身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暗暗发力,一字一句道:“朕的人,还轮不到你觊觎。” 童清不卑不亢:“陛下,请自重。您是九五至尊,我等男子入不得后宫。” “狐狸精,”苏玄煜借机骂他,猛地甩开手,气极,“岳有才!” 料他怎么也想不到,童清好歹是个状元,竟不惜自降身份,说出龌龊之言。 童清又被“请”出了御书房,走在层叠的红墙间,如一尾红鱼受控在沟渠里,轻轻揉了揉发痛的肩颈。 他观察出苏玄煜脸色不错,叶无言应当没有大碍,今日之行圆满了。 路遇到一小宫女,他远远礼貌一笑,走近低声道谢:“多谢姑娘相助。” 小宫女绯红着脸,小步跑走了。 童清与苏珉互为好友,借他之名上奏无伤大雅。 若不是她来通风报信,今日苏珉来探望太后,他还得费心找其他的由头进宫。 童清仰头叹息,两袖随着步调摇晃,怀中还有一块护在心口的白玉。 叶无言那夜昏迷,花纹繁琐的白玉牌浸满红血,湿淋淋的握在手掌心。 童清的心都要跟着他无力垂下的手,一起停了。 最终一念私欲,趁乱将冷冰冰的玉牌掩入怀中,带出了宫。 那夜,童清用手帕擦拭良久,铜盆中的清水变血水,倒映一盆血月。 若无其他理由入宫,这块玉牌会是最后的机会。 苏玄煜暗暗气恼,童清这是疯了不成,甚至敢在御书房公然挑衅,万幸屏退众人,不然着了这只老狐狸的道,有口说不清。 他心里想念叶无言,踱步到寝宫外,恍然听到张太医说:“无言啊,看你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何时娶亲啊?” 叶无言方才颇费一番力气,才将误会解释清楚,断然不敢在此刻惹得他不快,被迫听半日逆耳忠言。 外加重伤在内,不敌这个力大无比、将他摁在榻上的半老太医,逃无可逃。 他模糊道:“不急,大抵快了吧。” 苏玄煜原本气恼的神情僵住了。 苏玄煜负在伸手的手指微微颤抖,回忆他和哪个女子有过接触,百思不得其解。 待回神,人已经重新回到了御书房。 苏玄煜唤岳有才,把监视叶无言的暗探召回,走时还不忘殃及池鱼,脑中一团乱麻地命人赶张太医出宫。 他肃穆地端坐书案前,对召回的暗探说道:“给朕一字不落地说,叶无言从头至尾,见了哪些人,又说了什么话?” 有吩咐道:“岳有才,记。” 暗卫战战兢兢地观望陛下脸色,讲得口干舌燥,翻来覆去描述几日见闻。 叶无言私底下并不爱说话,与话本子里的天仙也有所差别,无欲无求,苏玄煜却觉得事事有趣。 他听到自己与叶无言的部分,便会命令他再口述几遍,心情会好上少许。 暗卫名叫崔阁,会拟音一技,用各种声线讲得绘声绘色,好似人形鹦鹉。 苏玄煜神色一会白一会青,深深觉得童清此人不可留,罕见的动了杀心。 他手指间的笔捏直,死死攥紧,良久嘱咐一句:“岳有才,派死侍暗中保护他,这次不管是否被他发现,都要护他周全。他这条命谁都不能碰。” 在苏玄煜忙碌的同时,叶无言也没能闲着。 苏玄煜那边“听书”,叶无言“听曲”。 叶无言命飞鸟搜罗昭澜城内的小曲,罚他唱给自己听,他原以为这件事不难。 只是他想的太过容易,飞鸟唱得倒是开心,就是苦了自己。 那如魔音贯耳袭扰叶无言的耳朵,他深深怀疑昭澜城怎么会有这么难听的曲子。 万幸叶无言记着那夜凶犯唱曲的模糊音节,一一比对。 飞鸟心中有愧,唱得极为卖力,为了讨他欢心,唱曲念词一个不落,颇为得意。 叶无言为了办案不得不听,皱眉强忍着不适,如临大敌,也不愿打击飞鸟的自信。 直至飞鸟唱得太大声,隐约耳鸣半晌,他听昏了头,欲言又止地抬起颤巍巍的手说道:“小点声。” 夜幕垂落,苏玄煜听数遍叶无言的言行后,方才稍微宽了心,大致揣度出是他应付张太医的无心之言。 要论这世间谁最了解叶无言,苏玄煜敢说自己居于首位,叶无言本人都只能屈居第二。 苏玄煜终于放过众人,独自点灯痴坐,他小心翼翼拿出藏在深处的画卷,晕黄的灯光温柔缱绻,忽明忽暗,浅浅摇曳宛如呼吸。 他沾了赤墨,另起宣纸,细细勾描那夜叶无言的睡颜,亮釉似的红唇…… 良久,苏玄煜压制着心底的贪欲,给床榻上的人上了一副枷锁,颤抖着手圈印一抹红痕。 御书房的烛火急促跳动,戏谑般嬉笑。 反观叶无言为着办案豁出老命,备受煎熬,万万不知晓他所改观的陛下,正肆无忌惮的“亵.玩”纸中仙。 此刻想睡睡不着,不想听也要听下去,直至飞鸟唱完几十首曲子后累了,方才放过自己。 他几个时辰间,绝望地望着床帐顶,仿佛苍老了数岁。 在消息不通的这段时日里,神官尚未入世昭澜,百姓就已经把他当做发泄的炮筒,轰轰烈烈踩踏入黑泥里。 叶无言浑然无觉地睡死过去,龙床睡着就是舒服。 —— 苏十三高居锁楚楼的雅间,俯瞰昭澜城间灯火通明,手掌内搓磨一串佛珠。 站在他身后的,赫然是一个身长八尺的蒙面人,和一个跪地禀告的暗卫。 “早就说过了要你手下留情,吓唬一下便好,”他饶有兴趣地夸道,“没想到那小玩意儿还活着。” 屋内甜腻的脂粉味萦绕,苏十三心情愉悦,甚至有几分享受:“本王早就说过,他命里和本王有缘,轻易死不了。” “对了,他现在如何?” 暗卫谨慎回道:“叶大人命手下的飞鸟搜寻城内曲子,潜入宫内的人说,他听曲儿听到深夜。” 苏十三得意地摩挲滑润的佛珠:“嗯……和本王志趣相投,去,找几个男……不好,先寻几个干净貌美的女子扮作宫女,帮我们的小神官解解渴。” 纱帐后榻上传来阵阵香腻异香,苏十三笑容更甚:“今夜药效这么快,可本王没兴趣了。” 床榻上传来翻滚的“咯吱”声,以及欲.求.不满的呻.吟。 苏十三将手中佛珠掷给暗卫:“给他消磨一番,抬走吧。” “是。” 苏十三抚平锦衣褶痕,慢悠悠道:“本王更好奇你如何破当下一局。”
第25章 美色 卯时,屋内燃着的新制安神香殆尽,苏玄煜抱着画卷低垂着头,安稳睡了一宿。 他手指微动,将怀中的画卷微微收紧,凤眸轻颤,长舒一口气。 苏玄煜轻轻把画卷放进匣子里,藏于暗门后。 他摇响玉铃,岳有才应声躬身进来,一众宫人分别端铜盆、执木梳、撂焚香、架朝服。 他凉薄的唇不张,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宫人小心翼翼服侍着威压感甚重的帝王,生怕一步做错血溅当场。 苏玄煜在岳有才替他更衣时,随意说道:“大理寺丞童清殿前失仪,罚三月俸禄。” 童清身后无可依托,不贪污不犯法,甚至除了为民办案外没有任何爱好,俸禄都少得可怜,苏玄煜思考了半宿,才琢磨出一个治他的法子。 殿内气氛更沉重了,只有岳有才笑眯眯地应下:“是,陛下。” “陛下!” 苏玄煜抬眼,这声音他耳熟得很,心底下莫名不安。大步迈出御书房外,他才敢确认当真是叶无言。 叶无言气喘吁吁躲到苏玄煜身后,气都喘不匀,慌忙控诉:“陛下!你的寝宫里怎么会有女子追我!” “寝宫内不可能有女子,”苏玄煜低头看着脸色发虚的叶无言,扶着他受伤的胳膊,“岳有才,去看看怎么回事。” 叶无言绯红着脸颊,难以启齿似的:“陛下,不是女子难不成是我见到的鬼,她们是不是不认得你,将我看错成了你?” 苏玄煜控制着他乱动的胳膊,为避免拉扯伤口扶他进门,瞄到远处有一抹宫女衣角扫过,不禁怀疑究竟是什么人青天白日陷害他? 两个暗卫都拦不住,废物。 苏玄煜不悦地察觉到,叶无言的伤口在渗血,对一众宫人不耐烦道:“还不快去请御医!” “全都给朕退下!” 屋内小太监紧张地面面相觑,听到苏玄煜带着火气再次发话,急忙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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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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