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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这人不受拘束,来去自如,趁他还能留在这儿,挑些棘手的活儿给他。 骗到手中一天即是赚到,就算往后纠葛成仇敌,道士终归帮过他抵挡百姓的仇恨与愤怒,不妨碍他占便宜还在宫内躲人。 苏玄煜在不远处徘徊,听到叶无言想让文灿守观,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原本以为叶无言玩闹,想亲自守观的。 叶无言远远朝他传递了个眼神:成了,文灿都能帮他从假巨人手中逃脱,一定可以安抚百姓。 正当时,深山处的道观里小道童们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木棍、铁镰,呆愣愣地瞧着尸体、俘虏遍地。 他们恭敬有加地先对文灿行礼。 彼时,苏玄煜命人守着道观,防止慌不择路的山匪混入,再后来道童们察觉不对,从侧门悄悄溜了出来,未曾想遍野山匪尸首,差点帮了倒忙。 他们几个小不点讪讪地站在一旁,见缝插针帮御林军拖尸,他们只愿这位满身紫气的修道大能,切勿看低他们,对于修行一事,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他。 正如叶无言所想,他不是个简单的道士。 岳有才瞧见夜已深,才装作突然记起:“陛下!三王爷还在御书房等您,都怪老奴忙忘了事!” 苏玄煜朝叶无言递了个眼神,说道:“今夜清山,不要多留,朕要在两个时辰后见到你回宫。” 叶无言:“是,陛下。” 苏玄煜对文灿很是放心,起码他对叶无言没有半点世俗欲望,留下一个匆匆背影走了。他不会知道,这将是他最错误的决定。 叶无言扯了扯文灿的衣角,忍着笑说道:“你上去那一脚,陛下的脸都黑了。” 文灿若有所思看着苏玄煜的背影:“谬赞。” —— 回去路上,文灿坳不过叶无言的邀约,随他去往童清家做客。 街道寥寥灯火,仅有一处摊位围绕着一群人,是几个小和尚派发符纸与香烛。 叶无言感叹:“你出身父母官,后来又入世数年,知不知晓和尚有多赚钱?” 文灿轻哼:“陛下的人查的真仔细。” 叶无言坦荡:“这账不至于赖到我头上,我可拿足了诚意,什么都没瞒你。” 道士心想:贪欲。 他也如此问了:“这么眼馋和尚兜里的铜板,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叶无言神秘地笑了笑:“不急不急,要看最后还有没有命在,天若怜我,把他们一道收了。” 文灿直言:“以你的身份地位,轻易便能求陛下给你权利财富,为什么不把权财抓到自己手中?” 叶无言被街上的渐凉的晚风吹醒,伸了个腰,点评:“歪门邪道。” 文灿挑眉,又问:“去西山时为何不带青月与飞鸟护着?你可不像怜香惜玉之人。” 叶无言慢悠悠的,引着他没入青苔巷:“他们二人感情和睦,当最后一聚了。以后可没这般好日子,杀人见血,做违心之举,总归有个干净时候,藏着故人与挂念。” 文灿距叶无言一尺处,站定:“你是我见过最不适合修道之人。” 叶无言没有睁眼,揉了揉耳朵,有仇必报:“少废话,带你去童大人家蹭饭。” 童清还未入睡,正堂通明,门窗人影随烛火轻微晃动,似在燃灯看书。 他从童清修缮过的木门伸进脑袋,笑盈盈的:“泣浊兄,我带人来做客了,可千万要做几道好菜。” 童清抬头,没有犹豫站起来走向他。 他又惊又喜,惊的是苏玄煜这么轻易将叶无言放过来,身边只跟着那夜道士,如此想,必是查明道士的清白身份。 他喜的自然是,叶无言没有大碍,只是面色略显疲惫苍白,紧绷的弦终于轻松一瞬。 童清想:今天是个极好的日子。 从不会饮酒的他,竟想尝尝醉酒的滋味。
第28章 玉牌 童清斟酌半晌,先请他进门,同时分神小心他的伤口:“今夜如此之晚,就为了来吃饭?” 叶无言昂首,眼睛亮亮的:“嗯!人都给你带来了。” 童清不做他想,不经意间柔和几分,带着笑意:“怎么没吃饭?” 叶无言坐到桌前,将手臂靠在桌面上,瞄了文灿一眼,偷偷跟童清说:“特意带他来尝尝富秋做的‘东西’,随意弄点清淡的就好。” 童清噙着笑,无奈地说:“你的泣浊兄还不至于被一顿饭吃没落,你的伤暂且未愈,清淡点也好。” 叶无言见他寻常说笑,便知道他没被自己那夜重伤太过吓到,毕竟是个阅“尸”无数的大理寺丞。 叶无言单手叉腰,轻松道:“那我可就先帮文大师点一道黑翡翠了。” 童清替他理好碍事的衣袍,将菊花茶水倒好:“好,都依你。” “在下还要多谢文大师出手相助。”童清这才把目光移向文灿,拱手行礼。 文灿抿了口茶,微笑道:“小忙而已,不足挂齿。” 童清:“我先去知会一句,只是还需新起灶火,两位稍安勿躁。” 没过多久,四方小桌素斋摆得满满当当。 其中玄机便是,叶无言身前的都是童清亲手下厨,文灿身前则是应叶无言的要求,使的富秋的手艺。 略微插筷,叶无言发觉厚厚白米下有种阻碍,掀开一角,显然是童清专为他卤好的酱牛肉,热气腾腾滑嫩可口,不多,就几块解馋。 叶无言忍不住笑,吃吃地被呛了一口,捉住童清递来茶水的手腕,继续笑:“泣浊兄,还是你这儿好,陛下成日让我吃猪食,白米粥都有药腥。” 他又好奇地看文灿:“好吃吗?” 文灿点头:“尚佳。” 叶无言睁大眼睛,不信邪,尝了一口文灿面前的青菜。 童清正直之姿,他本不信童清真会帮他捉弄道士,筷间的菜夹到嘴里,入口即吐,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叶无言僵硬地多了几分敬畏,这道士还真能忍常人不能忍。 一顿饭下来,叶无言收敛许多,默默和童清对眼色。 童清默契的知道他忧心案情,于是唤富秋来,陪文灿院中赏月喝茶,他可舍不得叶无言在院中吹冷风。 叶无言学着童清剪烛芯的手法,轻手轻脚地翻弄烛火,漆黑的瞳孔里仿若跳动一抹圆月。 童清为他续好茶水,娓娓道来。 “自那日你遇险之后,陛下亲自下旨加强巡守,结果假巨人还能寻到合适时机,又犯下几桩凶案。正如你先前所提出的思路,我们从中发现了规律。” “这几起碎颅案,仿照猫妖案之名,残忍可怖,绝不能混为一谈。首先不同之处,便是有人死在‘死’字街内,有人死在‘死’字街外。细细探查发现,所有人都是不起眼的小门小户,再细分下来,除却第一起灭门惨案,其余人都无任何规律,有的有妻有子,有的独身一户。” 童清顺手扶起叶无言趴着的脑袋,唯恐他压疼了自己的胳膊,还将灯烛往远处推了推,太亮眼,对眼睛不好。 叶无言轻软的发梢笼过他的指尖,隐隐药香停留指尖,童清指尖微颤。 “其次,从他们当中,间接都与几位王爷有关。虽不敢断定,但大差不差。大多数受害者,都去过十三王爷的锁楚楼亦或者赌坊寻欢作乐,欠了一大笔还不清的债。” 童清严肃几分:“无言,一定要离十三王爷远些。” 叶无言又想到苏十三对他的所作所为,攥紧拳头,咬着牙恨上加恨:“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童清派出去的暗探,向他报告过苏十三派宫女色.诱叶无言一事,顿时不知作何安慰。 只好继续讲道:“在发现和十三王爷相关后,假巨人的踪迹便也有处可循,他通常首先露面在闹市周遭,也就是锁楚楼附近。眼看线索越来越多,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假巨人销声匿迹,也不再有人横死。” 叶无言思忖片刻,提到一件埋伏已久的事:“泣浊兄,假巨人消失,真巨人可没有。前不久我们从案卷里查到的宓家,当下如何了?” 童清面上泛红,细细讲道:“我买通了他的得宠妾室,以及他常去的青楼女子处,不断给他吹枕边风,果不其然,他当下早已魂不失守,甚至托人驱邪、买高价武夫。” 叶无言站起身,点头:“那我们择日便去吧?” 童清提醒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宓家家主可能会有些吓人。” 叶无言歪了歪脑袋,能有多吓人? 童清描述不出自己干的缺德事,叶无言不强求。 距离陛下要求的时辰期限快到,只能匆匆告别。 行至院墙旁的柿树下,童清从怀里拿出一小块巾帕,一边一角打开。 是那日叶无言拿出的玉牌,附着久久不消的温度,童清托在手掌心,巾帕柔柔的凹陷一圈轮廓。 童清轻柔地缓声说:“洗干净的。” “多谢泣浊兄,”叶无言笑着拿到手中,扭头朝向文灿,“文大师,该走啦。” 叶无言走在前面,并未注意到文灿慢行一步。 童清悄声道谢:“多谢文大师赠玉牌于我。” “天行有常,大人想清楚。”文灿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童清凝视着漆黑的巷口良久,堪堪笑出声:“若我有他,何必逆天而行。” 他身后闪出一个黑色人形,童清问:“去护着无言。” 那人半跪行礼:“是。” —— 叶无言擦着两个时辰的边,刚巧回宫。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苏玄煜寝宫,外面没有宫人守门,岳有才也不见踪迹。 月光投映到屋内,堪堪能看清屋内摆设。 苏玄煜宿在了外间的榻上,叶无言便只能往里面走,这几日他越发感觉到龙床松软的好处,睡得浑身舒坦。 叶无言仗着自己是伤员,毫无心理负担。 待他的呼吸均匀,外间的人影,便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爬起。 苏玄煜眼神如一湖死水,深潜湖心却是翻涌着暗流,薄薄一层湖面,压住千丈痴魔。 黑色人影缓慢贴近,笼罩住叶无言露在外的手臂、脸颊以及他乱糟糟的长发,苏玄煜伸手挑出滑进他寝衣内的一缕头发。 叶无言眉间微皱,睡得愈加微沉。 苏玄煜忍不住将手靠近他的唇边,叶无言浅淡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指节,抓不住,心仍痒。 他突然很想贴近他,拥抱他,占有他。 寝宫外,似是天上云遮住了那弯残月,屋内昏暗不见人。 眼前再复清明时,苏玄煜心如擂鼓,狼狈地倚靠在榻旁,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他伸手捂着下半张脸,指节用力得微微泛白,理智混乱到忘记睁开眼睛。 苏玄煜的墨色长发,散覆脸前,一言不发地沉寂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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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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