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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只干燥而温暖的手覆于他的脸侧,叶无言彻底昏睡。 苏玄煜摸到他的呼吸变缓,嗓音嘶哑:“十四皇叔还没来吗?” 他的手有点抖,拿出干净的巾帕,裹缚住叶无言流血的旧伤,好不容易结痂,重新撕裂不知有多痛苦。 果子的脑袋几欲垂到地上,牙齿打颤:“回陛下,柔川已经去请……” 苏玄煜眼神极冷,咬牙肃声呵斥道:“滚出去!朕不想在他面前杀了你们。” 果子闻声悄然退出去,文灿也想浑水摸鱼溜走,却被苏玄煜冷漠的声音喊住。 “朕记得,是你和小叶子一起逛的花楼。” 这话宛若呲牙的毒蛇,紧紧缠绕文灿的脚,质问得他动弹不得,脊骨寒凉,好似被蛇信子舔舐得一激灵。 文灿淡笑,有点惨:“回陛下,是我们一起去的。” 苏玄煜从叶无言枕边站起,双眼被阴影笼出阴霾,往外走了一步,像是带着夺命的重剑踏下高位。 他的质疑轻飘飘的,令人想不出保命的关键:“那为何,你没事?” 文灿直视他,叹了口气:“请陛下信我,贫道无党派,忠于向民本心。叶无言虽贵为神官,在贫道眼中,也只是略微顽劣的普通人。” 苏玄煜背过身,半跪在榻前,握住叶无言的手,于他而言分秒都是煎熬:“你们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文灿如实相告,提醒了那杯不明所以的酒。 听罢,苏玄煜神色沉重,意味不明道:“召大理寺丞童泣浊,御书房待宣。” 文灿闻声:“是。” 寝宫内重归寂静,没多久,十四王爷苏齐祝匆匆赶来。 苏十四还未进门,便叫嚷着警告:“苏玄煜!这次你若是再随意唤我,看你那小情人不足轻重的毛病,以后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来。” 苏十四看到他回头,很快闭嘴没声了。 苏玄煜眼底殷红,恍惚间他仿佛第一次看到,一代帝王说不出的脆弱与无助。 苏玄煜有些失声,生硬地克制哽咽:“十四叔,求你,救救他。” 苏十四停住了想说的话,恢复医者严肃,上前把脉。 脉象一团乱,面色苍白底下藏有一抹不自然的血红,丝丝青紫脉络绷紧,血液被刺激得逆流。 叶无言手臂的旧伤撕扯得恐怖,身上也有酒气,眼皮底下的瞳孔也有少许失焦。 苏十四作为一名医师,自然看不惯病患饮酒的坏习惯,下意识厉声质问:“他受了伤还去花楼喝酒?谁惯的?” 苏玄煜默默认下:“我。” 苏十四乱中有序地拿出银针:“还挺大方,不怕你的小情郎再也回不来了吗?” 苏玄煜抢先一步,帮叶无言脱下寝衣:“十四叔什么意思?” “只脱上衣,把头发散下,”苏十四看他不值钱的模样,差点翻白眼,“你还问什么意思?” “苏十三的花楼酒都敢乱喝?这酒里一定有让人上瘾的风月散,苏十三用这玩意来招揽客人,喝一口一辈子忘不掉,喝到家破人亡,喝到心脉破碎。” “民间,下等瘾客没钱,只能食用风月散的边角料,叫它‘白叶子’。” 苏玄煜瞬间僵在原地,明白了什么,喃喃问道:“怎么办,怎么……十四叔,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他能活一次,一定能活第二次、第三次……” “掌灯,”苏十四不苟言笑,把银针置于火上燎,“他的确命大,却也倒霉。” “本就有旧伤,内有风月散随酒饮入,加快了药性发挥,况且风月散和治旧伤的一味药材相斥,甚至析出毒素。但你这位情郎公子可不是一般人,昏睡之前狠心扯坏伤口,导致经脉中毒素延缓。可惜思虑过重,心脉中血近乎逆行,能不能保得住这条命,就看本王手段了。” 苏十四摇摇头,品出好兴致:“真有意思。” 苏玄煜考虑良多,急切道:“他会染瘾风月散吗?” 苏十四似笑非笑:“定然不会。” 苏玄煜低眉缓声道:“多谢十四叔。” “不过还有一事,他去花楼是为公事,还望十四叔不要偏见他。” 苏十四懒洋洋地应了句:“嗯,还没拿到手?本王见你方才替他宽衣,手脚挺麻利啊。” 苏玄煜一怔,耳廓微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十四边施针,边提醒:“这位小公子心性坚定,看不出脉象里有乱红尘的迹象,尚未开窍不要强来,免得过刚易折。” 一阵细风吹起烛火,屋内的光颤了颤。 苏玄煜蓦地走过去关窗,沉思良久:“我自会让他开窍。” 苏十四嗤之以鼻:“本王的好侄儿,你可是人见人怕的残暴皇帝,那几位还无时不刻想宰了你,就算你让他开窍,又如何保得住他。” 苏玄煜抚上叶无言冰凉的手指,森然道:“权利、财富、地位,他都不感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死’,我绝不会给他。情爱这东西,倘若他听不明白,只好关个三年五载逼他认清。” 他理所应当说:“十四叔,他并不怕我,反而会帮我。一定会让你在有生之年,看到大煊盛世清明。” 苏十四脊背发凉,觉得自己从小看大的乖侄儿疯了。 苏玄煜自幼少年老成,甚至比几个阅历丰富的皇叔手段老练,几年来不是藏拙,便是深研爱民之道。 怎么从叶无言凭空出现后,苏玄煜立刻成了疯魔的痴人。 那几位皇兄,万万不是他想杀便能杀的蝼蚁啊…… 苏十四仔细看了叶无言几眼,满怀怜悯,无声无息拔掉了银针,心想:勾人狐狸精。叶小公子,可怜你了。 他顺便嘱咐:“这几日忌生冷辛辣,也不宜肉食。你若再看管不住这只小狐狸,可就真没命了,阎王划掉他的名姓也救不了,等着魂归三界吧。” “每日等他昏睡时,我再来施针,别看就这么几针,能痛到他躺在床上三天三夜。” 苏玄煜的眼神凝视着榻上人,苍白的唇终于盈回血色,他回道:“好。” 苏十四不屑,提着药箱走了:用完就丢,好没良心。治好了小狐狸精之后,连十四叔都不叫了。 他背过身往外走,招招手提醒:“别忘了下月药材,双份量送来,多捉几个试药人。” 苏十四还美滋滋沉浸在新药的幻想中,这药若是成了,毫不夸张地说,他能登顶古今毒神第一人。 宫内外皆知,他当初学医习药理,尽是为了炼毒。 因此苏十四所在偏殿,是整个皇宫最安全的地方,普通人在靠近偏殿的第三步,即刻毒发身亡,再无法救回了。
第35章 巴掌 苏十四刚迈出门,突然一股大力将他重拎回屋内,抬头一瞧,是苏玄煜不太好的脸色。 苏玄煜阴着脸,说:“十四叔得罪了,叶无言的手臂还没包扎。” 苏十四:“……” “他的伤口只是看起来吓人,随便找个太医上药就好。” 苏十四还想跑,苏玄煜揪住他的后衣领挡在门内:“下月药材双份,十四叔该不会是不想要了?” 苏十四忍无可忍,还是忍气吞声地替小狐狸精上好了药。 —— 苏玄煜的眼神投向床榻上的人,一遍遍描摹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伺机捕获猎物的垂涎恶狼一般,十足的耐心等叶无言清醒。 苏玄煜轻轻托起叶无言细白的手,冰凉的薄唇微触,说了一句:“这一下,罚你的。” “啪” 一声脆响在静寂的寝宫内陡然刺耳,尾音挑起他长舒的一口气。 苏玄煜噙着笑,替榻上长眠不醒的人揉手,形似疯癫地贴近叶无言的耳侧:“手指红了,痛不痛?谁准你以身涉险的,还喝了姑娘喂的酒。当真是……气死我了——” 叶无言无知无觉地躺在榻上,鲜有乖静的状态,眉间蜷着三分痛,脖颈处的红意往下蔓延,好似想让人剥了壳的荔枝。 苏玄煜居高临下,看了很久。 他欣赏叶无言解毒后的脸颊,慢慢漾出酒气熏红的润色,指腹忍不住点在他的下唇上:“小叶子,我可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 苏玄煜疲惫起身,出寝宫后,低低对门外二人说了句:“回去领罚,从今往后,不准任何女人靠近叶无言半步。” 他清楚,这次叶无言主动进的花楼,没有命令暗卫不敢去拦,锁楚楼还是十三叔的地盘,两人也没那么容易混入。若是叶无言醒着,必不想看到有人因他被逐出宫外。 柔川和果子跪了半宿,得令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相较于被逐出玉言台,他们什么刑罚都肯受。 只是领旨谢恩后,柔川愣住了,待苏玄煜走远才敢出声:“果子哥,那是谁打的……” 果子呵住:“住嘴!不要妄自揣测君心。” 他们瞄见,苏玄煜左脸上霍然出现一只巴掌印,可公子还在昏迷,寝宫内再无其他人,怎么可能有人,且敢动手打陛下呢? —— 御书房,童清静等很久,几乎与烛光的余晕融为一体。 门“吱呀”一声响,他便知苏玄煜来了,自行在一旁行礼:“参见陛下。” 苏玄煜面无表情道:“免礼。” 不出意外的,童清只需要抬眼,便能看清苏玄煜脸上突兀的红.肿。 然而,他还不知晓叶无言尚在昏迷,必然会下意识认作,他强迫了某个深宫美人,强迫不成反被打。 可深宫哪来美人?只有一个从天而降的美貌神官。 果不其然,童清瞬间又惊又怒,咬牙忍着一腔疑虑,难怪苏玄煜夜深才来现身。 他再次行礼:“恕臣多问,敢问陛下叶大人别来无恙?” 苏玄煜单手轻触巴掌大的红痕,随意却深深地瞥了一眼,明明坐着,阴影半遮眼眸,尽显帝王威压。 他低笑,轻佻道:“小叶子不听话,朕没办法,罚完他后睡下了。” 苏玄煜细细挑衅,指腹扫过唇边:“叶大人的滋味,诱人难耐啊。” 烛火噼里啪啦作响,窗外仍有北风呼啸,屋内忽明忽暗,灼热的氛围烧红了眼。 童清眼底泛红,克制着心底大逆不道的冲动:“陛下,君臣有别。” “是有别,”苏玄煜脸上闪过一丝危险,“晨起一别,如隔三秋。” 他轻按太阳穴,眉宇展露说不出的疲惫:“童爱卿,朕倒要问问你,他为何去了锁楚楼?” 叶无言既去锁楚楼,一定发现了什么线索,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喝酒,叶无言极其厌恶自己脱离意识的掌控。 童清不明所以,他大概明晰叶无言私去花楼的原因,猜到苏玄煜因为此事而气恼。 他抱有一丝希冀,希望叶无言没有受委屈。 沉声禀告:“是叶大人与下官探查到的线索,第三名猫妖案死者宓金,第一现场应在花楼,现已查明是宓金名下的燕尾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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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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