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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煜把伤药端给他,默默将蜜饯推远,面露警告:“还在疗伤,暂未清醒。” 叶无言闭着眼睛叹气,一饮而尽。 他万万没想到,这药竟苦得他吐出舌头:“你放了多少黄连?!” 苏玄煜冷笑:“三两。” 叶无言默默捏紧拳头,愤愤道:“无耻。” 苏玄煜:“嗯,下次还放。” 叶无言试图转移话题,右手偷偷摸向桌上的蜜饯:“你听完猫妖案前因了吗?” 苏玄煜移开眼,装作看不到他的小动作:“听过了。” 他讲了些叶无言暂不明了的消息:“万佑济手中最后要杀的断舌男,是其父万钟祥。” 叶无言嘴含蜜饯,点头。 苏玄煜继续道:“他有当年火中烧伤的痕迹,其后身上旧伤新伤不断,貌似被生生折磨许多年。口中断舌是旧伤,我已派太医诊治,十有三四的几率能诊治好他的喉咙,声音怕是无法恢复如初了。” “你留他有用?” 叶无言挑眉,咽下嘴里的东西,嘴里的甜腻哑了声音:“今后你就知晓了,还要看他有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以及为煊皇与神官效力的自觉。” 苏玄煜喉间干涩,怀疑道:“我和你?” 叶无言点头:“那当然,若不是你的名声极差,我还不至于做这种逼迫人的事。” 苏玄煜心里的旖旎瞬间烟消云散,僵着脸嘴硬:“朕不需要。” 叶无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苏玄煜不死心,用生硬的话题扯到:“听说万佑济与燕见殇情投意合,可他们是男子,怎么会产生这种情谊?” 叶无言还因逮住凶犯而心情大好:“不管和什么相爱,只要能为我所用,那就最好。” 苏玄煜咬牙:“你呢?你喜欢男子吗?” 叶无言被问住,仔细想想,自己前半生从未喜欢过别人,这辈子…… “没有,不过……” 苏玄煜心中一紧,暗暗冷血地想,倘若他说了任何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那么他的下场只会是死。 叶无言不是很自信,又奇异般地笃定:“苏十三好像喜欢我?” 在知晓书生和万少爷的不顾世俗之恋后,叶无言慢慢开窍,后知后觉苏十三似乎对他有意。 怪不得他总是找茬,可却无法解释他送自己宫女一事。 应该不会吧?兴许是猜错了? 苏玄煜冷笑一声:“别乱想了。” 叶无言松了一口气,万幸是自己多想。 苏玄煜直接点出:“他就是想玩弄你。” 叶无言:…… 叶无言:“多谢你提醒啊。” —— 苏玄煜下令戒严刑狱,内外守卫混了不少玉言台的人,都在暗暗保护一个罪犯,一个能让神官洗白名声、能借来重创十几个皇叔的人。 叶无言则是去御花园晒太阳,遇到了许久不见的故人。 老白正在岸边钓鱼,叶无言踟蹰良久,在他钓到第一条鱼后,方才上前打招呼:“老白,许久不见。” 老白笑吟吟的,指了指叶无言的影子:“多亏你等的片刻,这鱼才没被吓跑。我盯这条鱼,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 正说着,他又把桶里的鱼倒入湖中,继续给鱼钩装饵料。 叶无言乖巧地席地而坐,看他熟练地手法,不禁猜测他到底在这儿生活了多久。 老白和他闲聊,话头扯到苏玄煜身上:“你可别被这小子吓到。虽然百姓都骂他滥杀无辜,其实他只杀该杀之人。为了夺权,陛下小时候也吃了不少苦。” 叶无言眼睛睁大,他就知道苏玄煜藏着秘密。 “太阳大,别晒伤了。”老白笑了笑,把一顶草帽盖在叶无言脑袋上,草帽太大,导致叶无言的大半张脸都被草帽淹没。 “多谢。”叶无言两手扶正帽子,继续乖乖地听。 老白:“陛下六岁时,先皇驾崩。王爷们不约而同地进出王宫,少不了带世子进出。他们无视皇权,欺压羽翼未丰的陛下。” “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可知道为何陛下寝宫见不到宫女?” 叶无言摇头。 老白陷入回忆:“世子们喜欢用话本子的故事罚人,命陛下给世子宠爱的宫女端污秽之物,宫女见陛下年幼易掌控,私底下也……欺负怠慢于他。” 叶无言沉默,他能理解六岁的苏玄煜,因为他的母亲,也在叶无言六岁时自杀身亡。 他们聊了很久,老白在说,叶无言在听。 等叶无言走后,老白淡淡地看向湖面,轻笑道:“苏玄煜,他是个乖孩子,你可要好好对他。” 不要像我,被夺走挚爱后,悲痛一辈子。 他平静地看桶里最后一条鱼,心脏却跳动如初,狂热地染红瞳孔。 始皇帝苏齐煦之父,苏师锟。极爱美人,四处搜罗,强抢霸占。他虽未称帝,势力却不容小觑。 苏齐煦即位之前,苏师锟一直居于宫中,以王自称。 老白的妻子,便是被他强抢入宫,甚至被迫生下一子。 倘若他的妻子能被善待,他或许也能少些恨他。 要怪只能怪苏师锟贪心不足,其妻李后端,位高王后,哪是好惹的。 老白的妻子只能屈居侍妾的位置,直到死都没有名号,老白无权无势,默默等到妻子死的消息,也没能找到入宫的办法。 连妻子最后一面也未曾见过。 苏玄煜曾送他一个秘密,她的孩子好好活着,甚至封了王爷。 除他们二人外,这个秘密谁也不会知道。
第43章 孝道 提审万佑济之日,已过寒衣节,距三月之期不到半月。 叶无言一点不慌,他悠闲地看话本,等苏玄煜下朝。 苏玄煜换朝服时,余光不经意留在叶无言身上,说:“今年虽貌似暖冬,可刑狱深处一年四季俱冷,伤口才刚刚愈合,不要被风寒偷了空。” 叶无言笑着点头,顺便把他的话抛之脑后。 临下牢狱前,苏玄煜当着童清的面,强迫叶无言披上厚厚的大氅。 叶无言对小事一向逆来顺受,也就默许了披着。 童清把一切尽收眼底,面上温和的笑,实际眼中冒火,手心被指甲掐出一道道痕迹。 万佑济历经复仇后灭了心气,问什么答什么,问到涉及巨人的事时,咬定一无所知。 童清问:“猫妖案的主谋是不是你?” 万佑济精神萎靡,被束缚在审讯室里:“是我。” “你的同伙是谁?” “没有同伙,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个人。” “百姓目击到的‘巨人’难道不是你的同伙?” “不知。” 童清手中毛笔挥洒自如,诘问不断:“既然不是你,杀贾新、蒋淑、宓金,伤赵轩,折磨万钟祥几案,你是如何做的。” 万佑济沉默一瞬:“用斧头杀的,他们该死。” 童清冷声:“犯案手段残忍凶戾,剖心挖肝、凌虐尸身、毁尸面容,引得投机取巧者效仿,乃至全城震荡。惩治罪人当加以国法,而不是滥用私刑!” 万佑济瞳孔漆黑,嘴唇发颤:“若不是因他的邪念,怎么会发生后面的事!如果他自己不用私刑,燕见殇和他的父母就不用死了,我也不会想杀了他们。” 童清:“你这些年在做什么?” 万佑济垂下头,单手捂住双眼:“我藏在一处偏远沿海的小地方,出海补贴家用。以及,让万钟祥忏悔赎罪。” 童清:“事实上,你的父亲并未直接参与凶案,他罪不至此。你这番举动……” 万佑济倏地打断他的话:“我就是要看他痛哭流涕,痛不欲生。他杀我妻,难道就因强加给我的血缘,我就要包庇他吗?他只是我还未报复成功的仇人,既然将我生下来,就要有养出畜牲的觉悟。” 狭窄的空间顿时鸦雀无声,陈年的泥土潮湿,夹杂着血腥味,熬干所有讯问的话。 忽然有人敲门而入,岳有才神色严肃,附在苏玄煜耳边说了什么。 苏玄煜悄然看了叶无言一眼:“今日就到这里,回宫。” 叶无言不解,上马车后,苏玄煜才说:“老白死了。” 叶无言脸上的表情僵住:“死了?怎么死的?” 苏玄煜:“他去井边打水时,突然觉得无力,临时靠在一棵树下歇息。宫人怕他着凉,靠近提醒他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苏玄煜没有听到他回答,默默道:“你要去看他吗?” 叶无言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不必了。” —— 入夜,叶无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爬到屋顶。 他躺在干冷的瓦片上,静静看天,一颗星星都没有。 身旁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听清是苏玄煜的声音。 也是,偌大的皇宫,只有他能四处不顾礼法。 苏玄煜平稳躺下后,长舒了一口气:“你害怕吗?” 叶无言觉得有些好笑,侧头看他:“怕什么?”他从来没怕过什么 苏玄煜像他方才一样仰望黑夜:“离三月之期已近,如果没有拿出像样的证据,好比那个还未追捕到的巨人,恐怕百官不会放过你。” 叶无言微微一笑:“刚好把事情闹大。” 苏玄煜和他对视:“你已经猜到巨人藏身之所了?” 叶无言轻叹一口气:“陛下,就算我们能找到巨人,王爷们也会给我们使绊子,这个案子绝不会那么轻易完结。” “当务之急是,守牢刑狱,不要给他们可乘之机。顺便合王爷们的意,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这样,神官之名更有成效。” 夜里虽没有星星,却有一轮圆月,清晰地倒映在叶无言的眼中。 叶无言睁着眼,有些疑惑:“老白死了。” 叶无言前世没有一天安稳,导致他认为死是种解脱。等真正经历过身旁人的死亡,才发现并非如此,他竟然感知到了遗憾和哀伤。 苏玄煜:“寿终正寝,是喜丧。” 叶无言沉默很久:“是吗?” “我的父亲,经常会强迫我的母亲暴食,殴打责骂她。她在我六岁时死了,这算不算喜丧?” 苏玄煜呼吸一滞,坐起身看他。 叶无言被他这么盯着,羞耻感油然而生,为自己找补道:“其实我母亲待我挺好的。” 苏玄煜后知后觉,嗓音干哑:“算。” 叶无言松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明月,像个无所谓的旁观者。 他讲:“我父亲比万钟祥还要坏,不过他聪明,做事滴水不漏,谁都找不到证据检举,即便有证据,也不敢拿出来。” 叶无言轻笑:“在我们的世界里,法律至上。然而法律仅是框架,只要你不被人举报,府衙里的人会一直因着好处,帮助灰色地带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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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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