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陛下寝宫的路上,刘飞天格外小心,他知道叶无言装病不可能告诉外人,更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与叶无言关系匪浅。 朝不保夕的病身怎么可能与十四岁小孩联系。 这个道理反倒被鬼精的叶无言拿来用了。 寝宫外无人,屋内却有声音,断断续续。 刘飞天不想撞到些不该知道的事,于是识趣地往外躲,转身那一刹那,他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公子但说无妨。”蒲生坦荡道。 刘飞天不由自主地停住,躲在殿外不显眼的地方偷听。 榻上躺着一假人,叶无言躲在旁边开口讲话,他与蒲生之间隔着一张略大的屏风,模糊了所有关键细节。 蒲生为人耿直,眼神不会乱瞟,自然更不可能发现叶无言的小秘密。 叶无言:“我本无意干涉你的过往,只是陛下疑心甚重,查探后交予我自行处置。” 蒲生眉头微皱,却依旧低顺着头,八风不动。 叶无言的声音有些沉闷:“我起先不知你厌恶豢养儿郎的权贵,似乎让你有些误解,抱歉。” “你且宽心,我对你与飞天没有亵渎之意。我带你们来,是想请你们当我的一把快刀,潜伏在暗处,必要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蒲生神情宽展,戒备也随之抵消一二,叶无言虽隔着屏风在说,却仿佛能看到他在温和地笑。 “别害怕,我也无意推你们堕入火海,若有朝一日陛下前路无阻,你们想去想留全凭本心。” “飞天尚且年幼,不要因此事与他生了芥蒂。” 蒲生行了一礼,心下一片柔软:“多谢公子。我与飞天一同生活了六年,彼此照料,他聪颖且知恩图报,我一直心怀感激。飞天固执单纯,不和他道明原委,就是怕他误入歧途,以至于万劫不复。” 蒲生莞尔气和:“何况,这些都是陈年旧怨,我也并不知晓凶手是谁。不瞒公子,我娘到死都不肯让我心生恶念,就如同我不愿告诉飞天。” 叶无言痛苦地咳了少顷,略显困难地说:“陛下命人抽丝剥茧找到元凶,并重审旧案,依照大煊律严判重罚,以慰良善之人的在天之灵。” “公子心善,不日定会痊愈如初,”蒲生闪过一丝心疼,“公子救了我们一众学生,放我们重获自由,我与飞天早已感激不尽,自当赤诚相待。如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定然不会推拒。” …… 刘飞天看着蒲生离去的背影,怔了许久,他就知道,蒲生是因为保护他才陪他入宫。他只是没想过,在蒲生未知的视角下,竟宁愿以身饲虎,也不想让他受委屈。 叶无言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饱含笑意:“抓住了。” 刘飞天心尖微颤,不免猜到叶无言有意容他偷听。 刘飞天张望四周,急急忙忙把他推回屋内。 叶无言捏了捏他的脸,轻道:“以后不要再偷听了。” 刘飞天凝重地点点头:“这件事是我的错。” 叶无言不接他的话,反道:“他不想让你知道,就是不想脏了你的手。你应该能看出他心中没有半分杀意,其他能料理的人或事,陛下已经清理掉了。” 刘飞天红了眼眶,跪倒在地以表忠心。 “是,谨遵公子令。” 叶无言腿上有伤,费力地把他扶起来,痛到表情扭曲一瞬,下一秒立即故作轻松模样。 “想到混入锁楚楼办法了?” 刘飞天点头:“公子可听过瓮中捉鳖?” 叶无言拉他坐下,有兴趣道:“围楼可不成,锁楚楼意义非凡,里面交易繁杂,三王爷不可能放手。更何况花楼归在苏十三名下,他的锁楚楼与演武场相隔不远,顶多打个平手。” “你要知道,当前局势一触即发,陛下已经和三王爷撕破脸了。” 刘飞天警惕地竖起耳朵,就看叶无言笑眯眯的:“嘘,只告诉你。” “公子,我们可把瓮中捉鳖反过来用。”刘飞天肯定道。 叶无言:“小飞天又有什么坏主意?” 刘飞天:“我们可以扮作客人,策反楼内人质,借用外力逼他们出来。就好比,他们欺负公子时用的大火。” 叶无言:“思路不错,如何执行是个问题。” —— 当街,一个臃肿丑陋的男子,牵着一个高挑的女人招摇过市。 路人喁喁私语,纷纷猜测负心汉烂赌亦或者吸白叶子,惹了天价债务,逼得卖妻换财。 那高挑的女人极为狼狈,似乎刚挨了打,鬓发斜散在肩前,还有几缕碎发不规则地挡住正脸。 她的双手被用一条长长的烂布拴着,像条狗踉跄地跟在男人身后,自卑佝偻,很是可怜。 男子沿街逛了一路,瞧了瞧忘情居,没谈妥,银子给的太少;怡红院,对面不肯抬高价,拂了他的面子;独曲楼,档次高得看不上自己。 快走到城西南时,一个外出采买的老鸨拉住他们,笑着问:“哎哟郎君,这位卖多少钱?” 男的故意装出从容的嘴脸,丑陋自大:“十两银子。” 老鸨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商量着:“郎君,这价可否再低一些。” 男人皱眉,无理取闹地大声质问:“再低?再低还有钱拿吗?这女的这么壮实,能给你们赚不少年钱,分一点油水都不愿意?” “哎哟,郎君那么大声做什么?老身又不是聋,”老鸨嫌他丢脸,苦口婆心道,“郎君,这女人壮是壮,可也没赚大钱的姿色啊!一年能赚一两银子,老身都谢天谢地了。” 这男的不知突发什么怪病,嘴里嚎叫着,像被占了天大的便宜。 被拴的女人窝囊地躲在一边,害怕得颤抖。 男人看老鸨不为所动,狠狠道:“便宜可以,我比她便宜,你让客人买我屁.股便宜!” 老鸨吓一跳,怕他强买强卖,偷偷捂着钱袋子:“我们店里不招你这样的男人。” 女人泪流满面,声音干涩尖细:“求求你把我卖了吧,赵大郎今晚就来咱们家收债,若是还不上债,咱们儿子就赎不回来了!” 男人诡异地停止撒泼打滚,把女人踹到老鸨身上:“谁让你说出来的,本来能卖更多,都是因为你不争气!老子怎么娶了你这个废物!” 老鸨被女人重重压在身.下,差点喘不过来气,直翻白眼尖叫:“赔钱货快起来!压死老身了!” 老鸨爬起来,不经意拉住男人,她自己骂几句也就罢了,莫叫他打坏了女人:“郎君啊,我给你七两成不成?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我呢,恰好只带了七两银子,赶紧拿回家去赎回儿子吧,好好过日子。” 男人接过银子,忿忿地朝女人啐了一口:“便宜你们了。” 老鸨赔着笑,在男人身后捡好听的话说,待男人一走,老鸨上下打量女子:“壮了好,能多用一阵。” 女人害怕地看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诡异话,似乎在暗示着暗无天日的悲惨。 男人走过几条街,在一处没人的巷子口撕下一层脸皮,脱掉外面的脏衣服,仔细收拾了一番。 “公子,送进去了。”说话的人赫然是叶无言的暗卫——果子。 叶无言以扇掩面,压不住笑意:“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演戏的天赋,可惜了。” 果子面颊泛起一层暖红,谦逊道:“如若公子需要,尽管吩咐。” 叶无言:“嗯,乖孩子。” 果子再次垂下头,掩饰自己莫名的紧张。 “里面的人准备好了吗?”叶无言问。 “已经准备妥当,一定能将他保出来。”果子肯定道。 —— 女人姿色不够上乘,老鸨定然不会用她揽客,而是另作他用。 叶无言等人敢派人进来,也是因提前搜集到的消息——锁楚楼不定时日,会采购一些便宜“货物”,这些货物有进无出,谁都不知道作何用途。 老鸨满面得意,认为自己花低价买了个耐用的货。 她亲亲热热地把女人带到一间偏屋,哄道:“妈妈不逼你接客,光检查你的身体。你瞧,这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女人不肯,死死捂着自己领口。 老鸨掰扯她的手,嘴里叨唠:“死丫头,劲挺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人可没我好说话。” 女人显然没想到老鸨会转而扒她裤子,她只好迟钝地扯自己的亵裤。 女人显然经验少,几个回合后,老鸨重新把手伸到他的领口,狠狠一扯。 “呲啦” “你怎么是个男的!?”老鸨震惊地呆在原地。 “女人”娇羞地捂着脸:“我是女的。” “声音都变粗了!”老鸨惊恐得后退,在即将尖叫出声时,“女人”猛地将她打昏在地。 这人正是会模仿声音的崔阁,他叹了口气:“还是被发现了。” 不多时,他往窗外吹了一声暗号,接着任劳任怨把老鸨拖到隐秘之地。 叶无言顶着另一张假脸进楼了,暗中防范的暗哨肉眼可见地减少,许是崔阁那边被发现了。 他逃出一沓银票,财大气粗道:“来一屋漂亮的。” 有眼力见的花女笑逐颜开:“公子稍等,奴家这就把最年轻、最貌美的妹妹们喊过来。”
第57章 种子 叶无言早先来过一次,兴许是中风月散的阴影,第二次来还是有所不习惯,他不喜这样的场合。 他扫视一圈,款款端坐。 年幼又貌美的花女们曳着香气,机械又稚嫩地围靠在叶无言身边,争抢着把手里的酒杯喂到叶无言嘴边,甜腻的喊着“公子”,积极而主动地观察他的脾性,像是游走的定制人偶。 叶无言笨拙地用扇面轻轻挡住花女的手,笑道:“妹妹坐好,别因我脏了妹妹们的手。” 围着他的几人怔愣稍许,人群中忽的一声风铃似的笑声打破清静,其他女孩慢半拍跟着笑起来。 叶无言红着脸,故作端庄得体,后背微微坐直,眼神低垂不敢乱看,不似刚来时的自然。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少女含着笑意,学叶无言的腔调说:“妹妹们坐好,公子发话听不到吗?” 有个得意的声音抢话:“公子害羞了!” 花女们顿时笑作一团,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对这个好玩的人充满好奇。 叶无言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以扇掩面,屋内暖炉热得耳朵红:“妹妹们知道新开的如意胭脂铺吗?” 一个满眼新奇的少女凑到他面前,问道:“不知道,里面有好看的口脂吗?” 叶无言拿出三盒,温声道:“买少了,只能委屈妹妹们。” 花女们不解,叶无言不若之前的客人直接动手动脚,他竟是花了钱来给她们讲故事。 叶无言如此解释:“我是给说书先生写故事的人,可惜没有听众,还请各位妹妹点评一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