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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十四淡淡笑了,抬首定了叶无言的穴位:“得罪。” 在叶无言惊诧中,苏十四掰着他的下巴,粗鲁且急切地塞进去一颗药。
第91章 喜冠 叶无言昏倒在地,与此同时,马车行至刑场前,掀开后,里面仰躺着的人是苏玄煜。 无声无息。 无论是想让苏玄煜死的,还是暗中想保护苏玄煜的,齐齐噤了声。 因他面容惨白,四肢僵硬,赫然是一具死尸。 苏十四喂给叶无言的药不是简单的迷药。 此药名为离魂丹,顾名思义,吃掉后则会“魂魄离身,再忘前尘”,能够让任何人忘却之前的记忆。 是苏十四得苏玄煜的令研制出的,彼时他还不知这种药会给谁用,花了十足的坏心思做成的,他从未想到这颗药最终会给叶无言。 苏十四沉默:“叶无言知道会杀了你的。” 苏玄煜嘴角的轻笑沾了分怅然,点头:“我情愿他杀了我。” 苏玄煜此番是想把他送到翮杳国翀霄的身边,不枉他三年来为叶无言的造势,想必翀霄一定会供他如神像,善待他,敬奉他。 刑场前,岳有才面带微笑,站在马车前恭敬地施了一礼:“陛下魔气入体,神志不清,幸有神官不计前嫌出手相助,现如今陛下已重获新生……”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惊世骇俗,他们也只能抬头看看皇帝,左右看看彼此惊诧的表情。 岳有才又拿出一圣旨:“这是陛下亲笔所写的圣旨。” 众人屏气一瞬。 “陛下生前无皇后嫔妃,希望众臣为陛下陪葬。” 众人怒火中烧,果然是暴君! 若非神官相助,不知道苏玄煜能再做出什么祸事,若是死的再晚些,是否就轮到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惨死? 听罢宣旨,大多半的百姓都做不到无动于衷,只因叶无言之前做了件大事,引寒门入朝堂。 而那些寒门来自四海八方,亲戚朋友涉及甚广,几乎没人不想不反抗这道旨意。 帝王乃九五至尊,又怎么能反抗? 可皇帝都被神官渡魂三界之外,下的旨又有什么用? 皇帝虽死,可他的威压仍在众人头顶上千斤重,压迫着众人的膝盖与欲望,连反抗都要沉思再三。 如果苏氏后人再掌权,一定会遵从苏玄煜的遗旨。 可若不让苏氏掌权,谁又能打得过苏氏的兵卫,谁又能安安稳稳坐得起这皇位? 答案是没有人,清算几位王爷与逆贼童清后,再没有人敢有谋逆的心思。 忽的城外地动山摇,战马铁蹄踏得地面震动,所有人惊恐地望向城外方向,他们心中清楚:锷离攻到昭澜了! 锷离生性残忍,倘若被攻破城门,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不过一个时辰,城外便没了刀枪相击的声响。 一些胆子大的登上城墙,恰好撞见笑吟吟的翮杳国君,率领众兵临城,冲城门喊话: “翮杳来送粮草,还望苏君开城门。” 翮杳拿出十足的诚意,只让农夫运送粮草,将士不准入城。 百姓喜极而泣,蜂拥而上、急切将城门打开。 大煊内没人敢谋逆,可翮杳国君翀霄可以出手主权啊!现下无人敢任主君之位,翀霄不一样,他是现成的主君。 这不正是他们的救世主吗! 海丹泽手里捏皱了一封信,头一次失态地把苏玄煜亲笔所写的信撕碎洒落城墙,他遥遥望着朝翮杳方向前行的马车,终究也还只是将一口闷气憋在胸腔里。 翀霄堂而皇之入城了,是百姓请他入的城。 他脸上挂着稳重而接纳的笑容,看着喜悦着即将成为他麾下的百姓,不自觉想到苏玄煜寄给他的那封信。 信后面写着:望你将我悬颅城墙上。 信中的深意翀霄不懂,这是苏玄煜不再敢赌篡改历史的可能,唯恐天道会报复在叶无言与他的臣民身上。 以翀霄私心,他不甘愿。 可苏玄煜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话,于公于私于利益,翀霄都应该这么做。 可他就是不情愿。 蓦地,人群中有人暴起,将苏玄煜躯壳推翻马车,一代帝王木人似的滚落尘泥,紧接着,一人抡起刑场砍刀,斩落苏玄煜的首级。 翀霄浑身的血液冻在体内,僵硬着扭头看向那闭着眼的祥和的头颅。 疯子。 岳有才依旧微笑着,可在苏玄煜人头落地的一刹那,他的习惯滑出一柄匕首横在脖颈,毫不犹豫自刎当场。 百姓有恨意,才会有焕然一新的爱,他们敢爱敢恨,眼见大煊无力回天后自会另寻明主。 如何做到心甘情愿,其中死结必然在苏玄煜身上,苏玄煜的死固然避无可避。 群臣为大局而跪拜新主,推动翀霄掌权大煊是自然而然的事,更何况大煊的国玺就在他手里。 无论真心假意,翀霄淡然置之,行使的首个权利便是委群臣以重任——命他们分发治疗恶疫的路黄与果腹的粮食。 精神上有再多抗拒,一并随身体疲乏而滚落的汗珠排出体外。 因为百姓眼中的喜悦与希望,是在几月来恶疫恐吓中所看=瞧不见的。 或许这次是真的新生。 —— 大煊某一中原小城,叶无言头痛欲裂,他的手扶着摇晃动荡的马车壁,第一个涌上来的念头,便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尽的担忧与急迫。 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为什么如此急切地想要记起某一件事。 这是一件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事,应当是他豁出性命都必须去做的事。 还有,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倏地,他破碎的记忆里冒出两个字。 苏。 苏……玄…… 叶无言瞳孔闪过一抹亮色,瞬间恢复神志般,身体便如警醒的野兽做出防备。 他要回去,叶无言不知道应该去往何处,但他心底有个死结,那就是务必重返昭澜。 那里有人等待叶无言带他走。 苏十四在前方稳驾马车,丝毫未察觉叶无言已经醒了。 叶无言翻开行李,偷了只匕首,凿开车窗后逃了。 回昭澜。 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直至次日。 叶无言风尘仆仆于雨夜归昭澜。 他立于城下,大雨倾盆,雨滴不断砸落到他身上,视线模糊在如瀑的雨中。 周围萦绕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在他以为自己要夜宿雨中时,一道闪电劈过。 霎时间,叶无言的瞳孔骤缩,一口气吊在喉中发不出声音,心脏好似也凝固在胸腔中。 倒映在他眼中的,正是一道道苍白闪电下的一颗头颅,高高悬挂在城墙上。 两相对视。 叶无言像一具真正的死尸与苏玄煜的头骨遥遥相对。 在他头脑中猛然卡顿地回忆起一句话:苏玄煜,煊朝第一暴君,弑亲灭国,最后悬颅示众……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苏玄煜他…… 悬挂在城墙上的头颅被糊着黑发丝,血痕多到令人几乎看不出原貌。 可叶无言知道这就是苏玄煜。 头颅下方堆着破烂的骨架,被恶犬咬得满是齿痕。 叶无言的心在泣血,倏地剧痛,他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呢? 他一步一步爬到城墙上,怀里抱着血色与白色的头骨,平静到诡异:“傻子,又骗我。” 叶无言仰头,眼中无尽的冷漠,一字一句道:“烂天道。” 他迟缓地迈下城墙,怀里抱着人头与骸骨,无心无魄般冒雨走向西山的方向。 这是他除了皇宫外第二个熟悉的地方。 叶无言找了块风水宝地,磕磕撞撞地挖出容纳一双人的土坑。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玄煜摆好,自己则默默贴在他的身侧,俯视看他。 叶无言仿若捏紧苏玄煜的下颔,神色冷淡却略带薄怒:“苏玄煜,你现在好轻一具身躯,现在便能任我欺负了吗?” “是我作恶多端,坏你机缘;是我奸佞三载,捣乱红尘;我该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我如今还要强迫你同我生同衾,死同穴。大煊万民怨念我来背,圣人仙缘我替你续,无论粉身碎骨、撕魂裂魄,我亦无悔,万死不辞!” 或是诅咒,或是恨意,他喃喃:“逆流而上,不过痴梦三载,我愿天道,入轮回因果,雷劫反噬,千刀万剐,残喘至终。” “既你做个傻子,”叶无言眼如死水,“我也来做。” 叶无言狠狠地剜掉左手掌心的血肉,露出内里森森白骨,他双目猩红,眉宇尽丧。 泪水流出得无知无觉,叶无言轻笑:“大喜的日子,该笑才对。傻都和,这么疼都不告诉我。” 两只白骨手,严丝合缝,十指相交。 叶无言扯下红色发带,紧紧缠绕在血淋淋而相交的手上,细细絮叨:“你我才是天合之作。” 不知是痛还是苦,叶无言最后恣意大笑,耗尽气力躺在土墓里:“都和,等我成婚了。” 我们不拜天地,只对拜夫妻。 当夜,叶无言刎颈而亡。 雨停了。 不知哪儿飘来的柳絮,落在那双紧紧相握的白骨掌上,绒絮染上鲜红,宛如长出细绒的红绸。 新婚孤坟缠弱絮,白骨血绸绕此生。 粗糙的墓穴里葬着大煊的皇帝与神官,终究魂归天地。 漆黑冰冷的夜,墓穴里的人散尽最后一丝温度。 明月白亮得骇人。 远处肃穆王都渐渐融入历史长河中,古国漾出盈盈烟火,人们记忆中的悲哀喜乐,不断蒸腾褪散。 那一夜,一道响雷自凌霄没入凡世,天雷劈木燃起一场大火,山下人说,那是上仙赐给新人的喜冠。 浑浑噩噩,叶无言仿佛又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顶楼上,他尚未摔落高楼。 只是力乏体虚,漠然看了眼远方便想坠落。 在他即将跌落的前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沉稳地拽住他。 他说:“小叶子……” 叶无言不可置信地回首。
第92章 醒梦 在他即将跌落的前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沉稳地拽住他。 他说:“小叶子……” 叶无言不可置信地回首。 只见苏玄煜温和浅笑着教训他:“小叶子,醒梦了。” 叶无言脑海一片混沌,几欲濒临崩溃。 耳边响起没有感情的机械音: “叮,编号00001玩家已安全脱离神念痴梦。” “故事完整性:未知” “任务进度:100%” “情感匹配值:100%” “偏离主线程度:50%” …… 叶无言的意识逐渐模糊,整个人仿佛都浸泡在缺氧的炙热蒸汽的容器内,头重脚轻。 叶无言苏醒后,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苏玄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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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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