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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轩铺垫这么多就是想让陛下立后,他定是想让王家女入后宫,老东西...” 骂了一半他及时住嘴,虽然上辈子萧宸一直都未立后,但是也不知道重来一世他会不会变,他只要一想到萧宸或许有可能立后,牙根就酸的难受。 萧宸这才眉峰一挑,他方才只瞧了前两页,后面正题都没看。 “拿过来。” 凌夜寒不情不愿地将折子递了过去,萧宸向后翻看,果然,又是一本奏请采选后宫,早日立后以定天下的折子,他看了看凌夜寒,将他面上的表情半点儿不差地尽收眼底,明知故问: “不想朕立后?” 凌夜寒手磋磨着衣摆,他不想萧宸觉得他太娇纵管的太多,故意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嗯,若是立世家女那朝中那些大族不又蹦跶的三尺高了吗?” 萧宸施施然开口: “那你是想让朕立个寒门,或者平民的皇后?” 心里晃悠了半天的那罐醋坛子终于倒了,一句我想让你立我被生生憋了回去,衣摆差点儿没被他的手指给磨出个洞来,现在又不是什么矫情的时候,他破罐子破摔: “不想,我不想你立后。” 他甚至做好了如果萧宸追问,他索性今日干一票大的,把话都说了,这事儿他本也不准备憋一辈子,正好他马上要去黔中了,反倒有时间做个缓冲。 但是却没想到萧宸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什么都没继续问。 凌夜寒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感。 半个时辰后,御前凌侍卫带着的折子到了值房,腰间佩刀,好不威风: “御史王书轩何在?” 王书轩立刻从里屋的值房出来: “臣在。” 凌夜寒一把将折子丢到了他脚边: “陛下口谕,折子不是尔等秀弄章词的地方,日后朝野上下折子需去繁就简,再有冗余奉承自去议政宫前罚跪。” 这口谕不光是给王书轩一人的,连着所有值房中的朝臣都听垂手: “臣等谨遵圣喻。” 凌夜寒扫向屋内的一些御史,这些御史多数出身士族,眼里其实瞧不起一些随萧宸打天下的臣子,也不满如今萧宸打压士族抬高寒门的做法,没少在朝政上使绊子,这一次正是敲打的机会,凌夜寒半点儿也不客气: “御史不是该以诤臣而居,纠察百官,持身秉正吗?如今虚伪奉承之言数你们说的多,不光在殿上一说一箩筐,折子里也要大秀词句,就显你们读过书?真是替历朝历代那些名臣御史丢脸,日后诸位若是无处可秀文笔不若到画舫上去舞弄章句,休要写在折子里耽搁陛下时间。” 一屋子的御史听到这话又羞又愤,这明显不是陛下口谕,而是凌夜寒夹带私货,但是方才陛下口谕里却确有冗余奉承四字,便是心里再气此刻也只能憋着,凌夜寒看着那一个个憋的猪肝脸气儿终于舒服了,腰间挎刀转身大步出了值房,给众臣留下了一个嚣张的背影。
第21章 被赶出京城 凌夜寒回到紫宸殿的时候殿内十分安静,萧宸没有坐在御案后,他看向张福,张福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里侧寝殿的方向,凌夜寒轻声走进去,就见萧宸靠在内殿窗边的软榻上合着眼似乎是睡着了,浓密的睫毛铺散在眼下,却显出了几分倦怠憔悴,绒毯搭在腰腹处马上就要垂到了地上。 他放轻脚步上前,将绒毯捡起来向上拉了拉,萧宸在军中多年,便是极轻微的动静也会醒来,凌夜寒抬头就对上了萧宸缓缓睁开的眼睛,猝然的对视让凌夜寒有些不自在,他赶紧松开绒毯开口: “哥,你睡吧,我去看折子。” 萧宸确实困倦的紧,身上关节都软疼难忍,他微微点头,便真的再次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凌夜寒倒了热茶就放在他身边的紫檀矮几上,张福瞧着凌夜寒把他的活都抢着做完之后,轻手轻脚地坐到外殿御案边上的小墩子上开始看折子。 殿内安静极了,凌夜寒感觉周遭从未这么安静过,静到他似乎耳边都能听到萧宸平稳的呼吸声,过了半天,他摒弃杂念开始一本一本认真地看折子,直到外面天色渐暗里面的人才悠悠转醒。 内殿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宫灯,萧宸睁眼时甚至有些辨不清时辰,身上酸疼的感觉褪去了不少,他掀开了身上的绒毯,张福立刻上前一步: “陛下,您醒了?” 凌夜寒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折子起身,便听到有些沙哑的声音: “什么时辰了?” “酉时初刻了,陛下可饿了?晚膳已经备好了。” 几个内侍陆续进前点亮了宫灯,凌夜寒进去的时候萧宸刚坐起,有些头晕,他闭目缓着,瞧着他脸色不大好,他蹲到软榻前面露担心: “哥,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太医?” 萧宸抬眼瞧着他,黑白分明的眼仁中都是担忧,让他想起他第一次重伤醒来的时候,那会儿才十几岁的凌夜寒也是这样小狗似的守在他榻前,如今这小子怕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他为何会不舒服,这几日被腹中那都未成型的孩子折腾的气都落到了眼前这人身上,他抬手照着他的额头上戳了一下,甚至没有收着力道,凌夜寒被他戳的一屁股坐在了织功繁杂的地毯上,人都有点儿懵: “哥。” “你是鸽子啊,整日的哥哥哥。” 凌夜寒觉得他可能是醒来心情不好,不敢还嘴,爬起来将温度正好的茶递给他,萧宸瞧着他的模样又笑了,接过茶盏: “看完了吗?” 凌夜寒赶紧点头。 晚膳他这辈子第一次被留在殿内用,萧宸午膳几乎就没吃什么,这会儿确实饿了,只是吃了没多少胃脘那股熟悉的闷窒感便传来,他便放下了筷子,凌夜寒这才发现他用的极少,偷着瞄过去: “哥,晚膳不合口味吗?” “风寒,吃不出味道,你吃你的。” 凌夜寒也是嚼的没滋没味儿,按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麟儿了,太医也过来了,是没诊出来吗?月份太小了? 可惜不等他思前想后,便听身边人开口: “多吃点儿,一会儿和朕说说这一天都看出什么东西来了。” 晚膳后,萧宸斜靠在圈椅中,像是从前考校功课一样,手中端着茶盏微微扬了一下下巴: “说吧。” “哥,黔中匪患就不是从我朝开始的,我认为黔中匪患并非单单只是兵祸,自前朝起黔中就有两家世家盘踞,陈家和王家,两家和几个小的世家争着兼并土地,原本农户手中的土地以各种形式被大小世家,豪强盘剥了过去,农民没了土地,就只能沦为佃农。 可世家却用少量的佃农种大量的地,而朝廷征税是按着人头征的,这些没了土地又无法被雇佣成佃农的人就成了无钱缴税的流民,流民越积越多就成了匪寇,加之黔中多山,这些匪寇依山藏身,慢慢成了气候,他们靠着打劫来往商户,搜刮盘剥农户立身,积聚财富,这法子比种地可舒服多了,所以开始有了一家之中既是农户又是山匪的情况。 折子里方才写了一家生了四个儿子,两个上山为寇,两个在家种田给山匪通风报信,除了这种,也有县衙中被山匪买通的人,朝廷只要一派人剿匪便有人给山匪送信,这边兵将刚出去那边山匪就没了影子,朝廷耗着粮草围剿两个月,愣是连几个山匪毛都没有捉到,这山匪可不是越剿越多吗?” 萧宸有些惊异抬眼,只看了一天的折子就能看见关窍他倒是没有想到: “倒是朕小瞧你了。” 凌夜寒有点儿心虚,这自然不是光看一天折子看出来的,上辈子黔中已经被萧宸收拾妥帖,他自然瞧的清楚,不过都装到这儿了索性装到底: “陛下该不会觉得我只会打仗吧?” 萧宸一只手肘撑在圈椅中,狭长凤眸中点着几分笑意,浓密睫毛在一侧宫灯映衬下浮出一层暗影,午膳后略带倦色的面容让他周身都透着一股闲适慵懒,他瞧着这给了三分颜色就开始开染坊的人开口: “不然呢?你还会做什么?” 凌夜寒最喜欢他笑着的时候,立刻凑过去,眼睛笑眯眯的: “我还会为陛下分忧,刚才我就到值房当面羞辱了那几个御史,保准接下来没人再敢写那种罗里吧嗦的折子碍你的眼了。” 他不提萧宸还差点儿忘了,他哪怕没让宫人回禀也猜得到让凌夜寒去传旨会传出个什么德行: “得罪御史日子可不好过。” 凌夜寒上辈子就与朝中那群御史过了不知多少个回合了,这辈子更无所谓,而且他得罪御史,总比萧宸得罪御史的好,他满不在乎地开口: “我不怕,无非就是嚼舌根多参我几本,我都习惯了。” 萧宸手中端起茶盏,撇了两下茶叶出声: “黔中的事你看得清,法子有了吗?” 凌夜寒自然是有法子的,这法子上辈子萧宸派去黔中的宋齐玉便用过,既然官通匪,民通匪,首要做的就是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但这不是个一蹴而就的活儿,而且历次剿匪的钦差都是带着兵去的,多数人都觉得剿匪是兵剿,只能动武,反而地方的官员在政事上未必会听从这钦差的话,凌夜寒侧头瞧着身边的人: “有是有,不过,哥,这剿匪不能直接打,所以少不了当地官员的配合,但是我现在戴罪之身,官也没了,就一个侯爷的空衔,人家地头蛇,万一不听我的怎么办?” 萧宸抿了口茶,瞧着身边这拐弯抹角说话的人真想一茶盏砸过去,万一不听他的怎么办?这是人还没出京就问他要挟制地方总督的权力,这朝堂之上换任何一个钦差出京也没人敢说这样的话,半晌他凉凉开口: “你好大的胆子。” 凌夜寒从善如流地跪在了他面前: “陛下恕罪,是臣狮子大开口了,但是狮子确实需要抗衡地头蛇的旨意,不然臣去了也是白去。” 他不是贪恋权位,也不是非要官复原职,而是上辈子宋齐玉最初去黔中就是碰了壁的,他的法子是对的,但是那时他毕竟只是个三品官,即便顶着钦差的头衔也尚不足以抗衡黔中权贵,所以其实前期他在黔中并不顺利,是后来萧宸赐了兵符和金牌,他才在黔中有了作为,前前后后耗时一年才将匪患清除。 可是这辈子他没有时间同那些山匪耗,他需要尽快处理完黔中的事回京,所以有些事儿不得不早做打算。 萧宸撂下茶盏,扫了一眼跪在他身前的人: “起来。” 凌夜寒手规矩地放在双腿上,垂着脑袋: “臣还是先跪着吧,臣还想要个人呢。” 还还没得寸就开始进尺的样子,萧宸看着都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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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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