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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眼,缓缓道:“当初你住院之后,有一天,康叔来看你。还记得吧。” 喻修明指了指沙发上一个位置——他住的这间房子和安宁的本就是同一栋楼一模一样的户型,之前的家装工作又都是喻修明请的团队一起做的,大同小异,只有一些颜色上的小区别,沙发的形状、摆放位置是完全相同的。 “你当时在厨房,康叔和我坐在这里,康叔坐在那。”喻修明指了指那条布面的缝隙,“不小心摸出来一张紙条。” 纸条? 安宁突然感觉浑身发凉。 他想起来了。 原来,自己很久之前就以为是不慎弄丢的字条,是在家掉在那里了。 纸条上写了什么,自然是呼之欲出。 安宁无措地张了张嘴,听见喻修明继续说,“辞职,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就想辞职了,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是为什么?” 安宁以为,知晓了这一切、甚至是早早就知晓了这一切的喻修明,此刻说出来,会深感背叛,及至有可能暴怒,问他要个说法。 可是他从喻修明的声音里,只听到了浓浓的疲倦和失落。 “我不想让你离开,所以从不小心知道了你的意愿之后,就在留你。”喻修明声音很低,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上位者姿態,“好几个月过去,我觉得我们不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磨合得都比以前这么多年都要更好。而且你的表现……我也以为你不会走了。” 字字句句如涓滴,很快淌入了安宁下定决心暂时封闭的心。 安宁怔了怔,不仅听出了喻修明的失落,还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安宁觉得脑子很乱,半晌才组织清楚语言,“我本来、本来辞职是因为……因为……” 他做了个深呼吸,勉强编道:“是因为当时,我有点……有点害怕。” 明显在状况外的回答让喻修明分外惊讶,“害怕?” 安宁颇有点破罐子破摔,觉得事到如今,除了灵异穿书事件,其他什么都可以和盘托出了,说:“当初我在宴会上……喝了被下药的酒。” 喻修明眸光一凛。 “后来我想,有人对我这样下心思,其实不是图我这个人。”安宁自嘲地笑了笑,“是因为我在这个位子上——我在这个位置上,挡了别人的路,或者说因为我和您关系密切,有人就会认为,直接伤害您不容易,而通过伤害我来达成目的却相对来说容易一些。所以,我这条路,既然有人已经走过,未来可能还会有人再走。” 很简单的道理,喻修明听明白了。 “喻总,您是个非常好的上司。这些年在您身边,我很愉快,也很喜欢这份工作。”安宁咬了咬唇,“所以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很不舍,同时您一直对我也很好,您不要因为剛剛我说的什么而感到自责,我……现在的确想要离职休息一段时间。” “离职?休息?”喻修明重复了一遍,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的浮木一样抓住话中的漏洞,“那你还会回来吗?” 喻修明的问题不走寻常路,让安宁呆了半晌。 众所周知,离职休息是辞职离开的一个代替说法,安宁没有想到喻修明在这上面咬文嚼字做文章。 “我……喻总,这个不好说,我以后……” 安宁没继续说下去,喻修明也没接话。 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似乎就要这样沉默到地老天荒,沉默到安宁禁不住地发慌。 “我知道了。” 果然是经过大风大浪、有经验有魄力的总裁——这是安宁听见喻修明终于开口时内心的第一想法,但喻修明接下来的话让他继续深感事态失控。 “对不起,是我之前没保护好你,现在也是一样,你想暂时离开,也是理所应当。”喻修明咬死了“暂时”两个字,“但是安宁,工作上可以暂时分开,我也知道这是正常的,没有人会永远在一起工作。但是生活上,我们并不一定要分开,你说是不是?” 安宁很想说不是,但喻修明没有给他机会。 只见男人没有再给他回答的时间,而是抬手轻轻摁动了遥控器上某个设置好的按键,随后客厅一道电动帘应声而开,天花板的射燈也变了方向和颜色。 偏白的照明燈变成了幽深又带着点点粲然的星空射灯。 温柔的光线倾泻入安宁眸光,随着电动帘打开,他旋即看见了之前一直被这道帘子遮住的东西。 怎么刚进门之后没看见这道莫名其妙的帘子呢? 这想法不过存在了一瞬。 因为下一瞬,一片红色的玫瑰花海向他袭来。 喻修明苦笑,但还是彬彬有礼站起来,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宁,我对一些心意知晓得太晚,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接纳。”他轻轻牵过安宁的手腕,绅士礼貌,又难掩触摸到心上人时的情切激动,往那片玫瑰花海带了带。 “安宁,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芜湖终于到了[烟花][烟花][烟花]
第55章 瞠目结舌四个字, 不足以完全描述安宁现在的状态。 玫瑰花肆意娇艳的紅色打得他措手不及,在喻修明开口前的刹那间,他还怀疑, 这一切是不是搞錯了。 景彥说喻修明“革命尚未成功”, 是说喻修明有正在追求但还没有追求到的人。 安宁一度以为是易明薇,或者什么别的女孩子,他甚至还在席间短暂心里盘算了一下, 是不是自己不在公司的这两周, 有什么人攀上了喻修明? 不得不承认, 他想到这些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吃味。 安宁面目涨紅,覺得五脏六腑都在这颠三倒四的冬日里烫了起来,很快就能被眼前火焰一般的红色灼烧殆尽。 “上次吃饭送你的玫瑰,看你很喜歡。”喻修明说,“或者说——看你并不讨厌吧,而且玫瑰是很好的花,也很合情景。所以今天定了玫瑰。” 他没有说, 这些花是早早预定,当天从肯尼亚空运而来,为了保鲜花了很大的功夫, 同时要在这里摆成漂亮的花阵而不是乱糟糟的一团, 也需要费很大的心思。 所以,下午喻修明拉上了景彥这个壮丁,就是在这里布置这些东西。 阴差阳錯间, 这个原本平平无奇的下午, 他们都在忙着收拾屋子。只不过, 一个是满心歡喜期待, 做锦上添花的布置,一个是坦荡安然、虽有遗憾但依旧坚定,清空屋子里自己的东西准備搬走跑路。 “玫瑰很好看。”安宁讷讷道,他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却失了声。 任他花这么多年的时间待在喻修明身边,有多了解喻修明、又同喻修明有着多大的默契,眼下的状况都不适用于任何一种既有的解法。 怪道一进屋就嗅到了一阵若隐若现的馥郁香气,安宁原本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喻修明在屋子里添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香薰。 联想到景彥饭桌上的话,安宁最初还起过点小心思—— 喻修明是在追易明薇了吗?还是听了家里的安排,准備同其他哪个女孩子交往?要不然,一向不讲究这些东西的喻修明家中怎么会有这些迷人香气? 安宁想,那一定也是喻修明自己也喜歡的人。 他很了解喻修明,知道他不会单纯为了妥协而向热衷于给自己安排婚事的母亲低头。 他甚至还想过,喻修明这样只愿意为了真心找伴侣的人,能和他在一起的姑娘一定非常幸福。因为喻修明虽然浸淫在将婚姻当买卖的圈子里,却从未真正沾染过父母亲族类似的习气。 他如果有了伴侣,必定是会真心实意爱对方。 所以,喻修明现在对他表白,当真是……真心实意喜欢他安宁? “可是我——”安宁停住,面颊不自覺间已经滚烫绯红。 他應该说什么?我不喜欢您? 习惯了同眼前的男人说话时大多都是公事,突然涉及“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的儿女情长,安宁有点开不了口。 而且不知怎的,一想到要说这句话,他心里驀地有些難过。 “我、我打算搬走,钥匙我也带来了准备要给您,密码的话您改天——明天、不然今天晚上就可以过去改一下了。” 喻修明瞳孔震颤,知道这是安宁对他所说的“生活上未必要分开”的回應,声音干涩,道:“安宁,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刚刚也说了,你认同我这个人。即便是要辞職,我記得房子我也早就和你办过手续了,它在法律上就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法律上,那间羡煞旁人的大平层就是安宁的财产,安宁离職完全没必要归还。 但是,一想到就这么离开喻修明,安宁心中总有种莫名升起的亏欠感,潜意识里希望给足补偿。 “我知道。”安宁低下头,沉默半晌,“但是我覺得离职之后,我还是搬出去住比較好。我一直很感谢您,但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离职,我认为之后……还是这样比較好。” 空气陷入沉默,唯有玫瑰坚持不懈在空中散发馥郁香气,缠綿在人鼻尖心头。 让人心软,让人心痛。 安宁覺得脸颊的温度逐渐烧到眼角眉梢,他眼眶有点发酸,有点遲来的委屈。 后知后觉的心意被突来的变故冲撞得七零八落,但还是逐渐找回了原本的轮廓。 原来他也不是不动心,也不是不留恋。 只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一切,仿佛来得有点遲。 “所以,你不愿意?”喻修明嗓音掺了点低落,还有些许渴求的希望,和满怀赤誠的誠恳,“安宁,我知道以前是我比较迟钝,但是如果以后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一切最好的。” 喻修明活了快三十岁,身边同龄的朋友已经分分合合好几次,自己却是头一遭明明白白有了心上人,只觉说什么都词不达意。话快说出口才觉得自己嘴笨,恨恨想要重新组织语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宁怔怔地抬眼望着喻修明,大脑像浆糊一样旋转起来,点点喜悦不受理智控制脱缰而来,在纷繁情绪中拔了头筹。 他看面前的男人神色焦急,只当他心焦難耐,丝毫没想到,終日游刃有余的喻修明,却是为自己此时此刻低入尘埃的语言组织能力着急。 因为安宁并不觉得不好听。 相反,一腔真情自然流露,比许许多多经过了精致装饰的情话更动听。 “喻总,我——” “这个时候了,能不能别叫我喻总了?”喻修明苦笑,“安宁,我以为那天你就懂得我的意思。” 一起去吃饭的那晚,喻修明第一次送他表达爱情的话。那顿饭上,他也说了,私下场合,不必敬称。 安宁也还記得,自己第一次尝试不用带着职位的名字称呼喻修明的时候,男人脸上自然流露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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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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