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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时间压下上半身,靠近他。 身子挡住头顶已经半碎不碎的吊灯,在白溪年身上落下大片的阴影。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拿到证据。”他抬起手,掐住白溪年的肩头。 “嘎啦”一声,肩骨整个碎裂,白溪年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他在巨大的疼痛中再次睁眼。 头顶灯光细碎晃眼,有那么一瞬间,白溪年甚至以为自己到了死后的世界,可只一秒,他就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别墅客厅。 楚时间依旧翘着腿斜倚在沙发里,只是手里把玩的东西从发卡变成……一枚U盘? 白溪年一愣,记忆忽然回笼。 这人强行压着他去过去,将之前被清理掉的证据一个个重新收集。 证据完全暴露,后半生注定暗无天日。 白溪年突然觉得无事一身轻,心中的恐惧竟然消减下去几分。 掌控时间的能力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这已经完全超出他的理解。他也从没听说,忒索罗斯星上有灵兽能够具有这种力量。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楚时间抬眼看来,竟然也有闲心回他:“来参加比赛的人。” 白溪年哑然。 这跟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 但他心思又是一转,一道念头击中脑海。 “所以你绝对不会杀我。”白溪年突然有了底气。 楚时间扬眉,并未作答。 白溪年道:“你的根本目的是陪他拿到冠军。” “所以就算你再怎么想杀掉我们,为了他,你也不可能动手。” 楚时间黑眸半眯,寒芒闪过。 白溪年低笑两声,唇边溢出一点血。 “你被困住了。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就算装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他开始主动激怒对方。 白溪年已经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如果楚时间真的被他激怒,动手杀人,那他们的目的就注定不可能达到。 对此刻的白溪年来说,这是他的死亡能换来的最大价值。 “怎么,我说错了吗?”他接着道,精神振奋、近乎失常。 “一个那么心软的家伙,连利用对手都会道谢,说不定连敌人都会救。他杀过人吗?绝对没有吧?…… “你在他身边装的很累吧?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你的本质呢?说不定他早就厌恶你到不行呢?” 白溪年抻着脖子,猛地拔高音量:“他只是找不到借口赶你走而已!” 噗—— 顷刻间,血花飞溅。 一片寂静。 黑暗渗透进来,笼罩周围的一切。 “所以,杀了吗?”许岁安问。 楚时间低眸,没有回答,却忽然动作,右手伸进大衣口袋,摸索两下。 许岁安默默看着。 一个粉色的兔子发卡被他掏出,躺在没有被手套包裹、干干净净的掌心里。 发卡同样干净,没有沾上一点血渍。 许岁安微怔,抬眼看去。 但楚时间连黑色的大衣上都沾了很多那些人的血。 男人收拢五指,兔子发卡被他攥住,从许岁安眼前消失。 “如果我杀掉他们,你会生气吗?”他问。 许岁安歪头看他,问: “为什么要生气?” 楚时间难得怔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再次开口:“那你会做什么呢?” 简简单单的问句,带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像是在一如既往的试探外,又多了几分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期待。 许岁安和他对视。 他一直知道楚时间对自己没什么信任。很多友情建立在信任上,但还有一些友情里不含信任。 可以一起生活,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交付信任。 从记忆世界的那一年,许岁安就意识到楚时间是这种人。他就好像没有“信任”这种功能,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种生物都保持着程度不一的怀疑。 许岁安已经是其中程度最浅的那个。 所以他才会始终保持着那么高的黑化值。 但此刻,在楚时间的这一句问题里,在那点微不足道的期待背后,好像突然多了一点一以前从未有过的、额外的东西。 会是“信任”吗? 许岁安猜不出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楚时间和穆霖久一样难以看透,他们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难懂的人类。 所以他选择直接回答楚时间的问题。 他会做什么呢? 许岁安想了想,说:“会觉得麻烦。” 一只鸟在夜色中起飞,迷迷糊糊撞进树里,扑簌簌响成一片。 楚时间看着他,有点发怔:“什么麻烦?” 许岁安勾手,金线飞出,帮那只鸟挣脱出去,他难得耐心,跟楚时间解释:“解决事情,会很麻烦。” “哦……”楚时间慢吞吞应答,但似乎还有些不太满意。 轮到许岁安反问他:“我为什么会生气?” 楚时间:“因为我杀了他们。” 他停顿片刻,没得到许岁安的下一个问题,迟疑着,缓缓开口:“但你似乎不喜欢这种行为。” 一成不变的、故作轻松的试探又回来了。 “我是不喜欢。”许岁安点头。 楚时间眸色轻沉。 许岁安接着道:“那是因为,我想做个好人——但你又不是。” 楚时间再次愣住。 许岁安看着他的眼睛。 异能者的五感本就比普通人强一些,何况是这两个人。他们早就适应黑暗的环境,即使没有光,也能看清彼此。 楚时间的黑眸飞快地阖了一下,藏起一点微妙的情绪。 许岁安认真地对他说:“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楚时间呆住。 “而且,你没有杀掉他们。”许岁安忽然弯起眼睛,“所以连麻烦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 许岁安上前两步,把玻璃杯塞进楚时间的左手,又握住他的右手,一根根掰开手指,将兔子发卡从里面抽出来。 “我就是知道。”他晃了晃那枚发卡,又指指楼上,“我能知道他做噩梦,也就能知道你没杀人。” 楚时间盯着他看了半晌,蓦地哑然失笑。 “好吧,既然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就抓紧把东西送上来吧。”楼上突然插入一道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戚孤雪房间的窗户大敞着,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但隐约可见三个人影正从窗边探出身子。 啪。 房灯打开。 明亮的灯光从楼上倾泻下来,将庭院内的两个人照亮。 “都给你留那么多时间了,再待下去就让祁临下去打架了。”穆霖久笑眯眯开口。 祁临默默偏头看他。 青年坦然自若地伸出手,朝下面勾了勾。 “证据拿上来。”
第241章 次日一早。 不少人在洗漱、上班路上随手点开论坛打算刷两眼,立刻就被一条热帖抓住视线。 标题:白溪年违规事件,你们一直在要的证据来了。 点进去,是长达一个小时的视频。 再往下滑,这样的视频甚至有十个。 最开始的几个回贴都是在嘲笑吐槽,甚至有人声称贴主发的病毒。 但再往下几楼,回贴内容大转变。 最开始的是一条:wdm,看了几分钟,这好像真的是证据啊?? 长达十小时的证据视频,没有一分钟的多余画面。 帖子在活人最少的后半夜发布,但依然在短时间内回复破百、hot、破千。 等第二天早上大多数人醒来看到时,这条证据贴的总回复数都已经被刷到五位数。 随之而来的不少相关帖子也都获得大量关注。 一些在之前几届比赛中被白溪年搞过亲友的选手终于得以扬眉吐气。 早在许岁安和白溪年的比赛结束,作弊一说开始被提出时,他们中的不少就跳出来作证,说自己就是受害者。 但那时候他们遭到的是什么?是来自白溪年粉丝和路人的嘲笑谩骂。嘲讽他们技不如人,输了场比赛就怀恨在心,落井下石、借机报复…… 但现在,再也没有人会质疑他们发出内容的真实性。白溪年曾经做过的事情被这些亲历者一个接一个披露出来。 有人甚至特意从证据贴中打了码的视频里找出自己那一例,进一步证明言辞的真实性。 事情在短短半天内迅速发酵,支持他的人面对铁证如山,再也说不出话,组委会也迅速介入,要对事情进行深入调查。 但违规事件当事人白溪年,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静。他在论坛里也有实名认证账号,可却始终没有给出丝毫回应。 于是群众的声讨越发盛大。 白溪年现在在干嘛?为什么还不出来回应?不会畏罪潜逃了吧? 大家都在关心这些问题。 而被无数人关注的白溪年本人,此时正和几只契兽趴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呲牙咧嘴地处理伤口,压根腾不出一点经历关注论坛。 因为楚时间在离开前轻飘飘的一句威胁,他们甚至连医院都不敢去。 这个时候,论坛上又有人发出一条疑问:这么详细的视频,几乎贯穿白溪年整个比赛生涯,谁搞到的? 这条下面同样有不少跟帖,但同样没人能给出回答,只能说是:某个为民除害的大神。 但总的来说,比起曝光者,还是违规者更受关注。 组委会审查组这次的行动也很快。帖子当天早上完全传播,审查结果天黑之前就已给出。 白溪年对违规行为供认不讳,证据贴中的视频内容全部属实。他和他的五只契兽都已经被逮捕,将对买通组委会成员一事展开进一步调查。 不过这件事情,和许岁安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几个人深藏功与名,还是像之前一样生活,参加第二赛段第二轮15进8的比赛。 只是几天后,赛前进入比赛席的时候,许岁安一行人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在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灵契大赛相关记者、弥斯珥区记者,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区远道而来的记者,洋洋洒洒凑了上百人,观众都被远远挤在后面。 许岁安是第一个在赛台上公开声明白溪年违规的比赛选手。如果不是那一场比赛,白溪年这一行径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哪怕已经过了一个事件的最佳时效期,这种大事件的“第一人证”,依然会得到额外关注。 长枪短炮围成一圈,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许岁安被闪光灯晃得几乎睁不开眼。 这事组委会也早有预料,特意派了审查组和保安来维持秩序,但没有任何用处。 这群记者上头的时候连区长都敢扒拉到一边,何况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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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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