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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银色胶囊,以及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条。 打开它发现,纸条上只有一行笔锋凌厉的硬笔字。 【阿软,我们离婚。】 半晌,这些字迹被痛苦到呕吐的泪水晕染开来。 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死寂的深渊。 和一颗被彻底碾碎的心。 他活下来了。 他又活下来了。 这次终于如他所愿。 谢闻洲去死了。
第61章 我不闹了 里洱。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取代了那场记忆里的痛不欲生。 纪软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像濒死的蝶翼,艰难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单调得让人心慌。 视线缓缓移动,看到的是病床边妈妈满是心疼的通红双眼,“宝贝,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声音。 纪软转动眼珠,急切地在病房里寻找着谁。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瞬间沉向那片冰冷黑暗的海底。 “谢……”纪软喉咙干涩得发疼,却还是要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守在一旁的纪振走上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声音被他刻意放得平缓,“闻洲他没事,别担心,他很快就回来了。” 沈淮之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她不太想进病房,也不想看见这个叫“纪软”的孩子。 李唯君闻言连忙点头附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对,闻洲很快就回来了,软软乖,你身体太虚弱了,来,先喝点水。” 她小心翼翼地将吸管杯递到他唇边。 纪软的目光死死锁在纪振脸上,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纪振的眼神沉稳,带着军人的不容置疑,但眼底深处那抹极力隐藏的沉重,却像一根针,扎在纪软心上。 很快回来? 他不信。 他是亲眼看着谢闻洲被海水吃掉的,而且不是第一次。 梦里他也见过。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纪软猛地别开头,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 “软软!” 纪振按住李唯君的肩膀,沉声道:“冷静点,这臭小子才刚醒。” 他又看向纪软,“纪软,你要听话,他一定会回来的,现在的你需要恢复体力,先吃点东西吧,好不?” “……”纪软不说话。 护士端来了清淡的米粥和小菜。 纪软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人摆弄。 看着那碗温热的粥,又看了看父母眼中极力掩饰的担忧。 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真的回来了呢? 心底深处那一点点微弱,又不肯熄灭的火苗,在父母笃定的谎言下,被强行点燃。 它支撑着纪软摇摇欲坠的理智。 纪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浮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伸出手,目光有点呆滞,声音嘶哑,“我,自己吃。” 纪软拿着勺子,动作僵硬却极其认真地将粥送入口中。 一口。 两口。 机械地咀嚼,吞咽。 李唯君和纪振对视一眼,并没有放下心,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忐忑。 一碗粥,被纪软吃得干干净净。 纪软放下碗勺,靠在床头,目光投向窗外。 眼睛突然被阳光刺了一下,耳边响起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阿软,不要等我。” 要等的。 一定要等的。 谢闻洲没有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钝刀子割肉。 纪振在病房外接了好几个电话,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面对纪软期盼的眼神,老人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李唯君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纪软冰冷的手,跟他絮絮叨叨的。 直到夜幕降临,纪软清醒过来的这几个小时里,被谎言强行点燃的火种在既漫长又无望的等待中,终于耗尽了。 “爸,妈。” 纪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转过头,看向父母,眼神分明空洞得都像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了,却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胡说什么!”纪振反驳,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虚浮,“他马上就——” “你们骗我。”纪软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雷声炸响在父母心头。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也开始涣散,“他死了对不对?” “他被炸死了……” “沉到海底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任性,他有机会活着的,他是为了救我,又是为了救我……” “软软,不是的,你听妈妈说——” “说什么?说什么!!!” 晚了。 太晚了。 纪软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纪软喉咙里爆发出来。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又濒临死亡的困兽。 纪软不顾阻拦,掀开被子跳下床,输液针头被他暴力扯掉,血管里殷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病床的床单被血染红。 “他在哪?他在哪?!” 他赤着脚,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臂,拳头砸向墙壁,发了疯地推倒病房里的床头柜。 药瓶,水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的脚踩在玻璃上,被尖锐的触感划破,却感觉不到疼痛。 无法逆转的悲鸣和绝望像海啸般将他淹没,只剩下想要毁灭一切的狂躁。 “你骗我!!你他妈又骗我——!!” 他吼着,闹着,泪水汹涌而出,混杂着额角留下的血迹。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旋转。 耳鸣声尖锐刺耳,很快覆盖了一切。 纪振和李唯君扑上去想按住他,却被他完全失控的力量狠狠甩开。 护士和医生闻讯赶来,试图给他注射镇静剂,却无法靠近地被他踢倒在地。 直到虞白和陆空鸣急匆匆跑来,两个人红着眼框使了劲才把他勉强控制住。 “滚开!都滚开!我要去找他!他在海里!他又在海里……” “他冷……” “他一个人,他害怕……”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病房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凝着和谢闻洲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神直直落在纪软身上,带着无形的威压。 是沈淮之。 她并未进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如针,瞬间锁定了已经崩溃的纪软。 然而,就是这道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目光,却像一桶冰水浇在了纪软滚烫的思绪上。 纪软的嘶吼和挣扎,在沈淮之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父母,朋友,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他拥有着前两世的记忆,精神世界里也只剩下谢闻洲。 跟谢闻洲相关的,他都会控制不住去靠近。 纪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猛地一僵。 空气仿佛凝固了。 病房里只剩下纪软细细碎碎的抽噎,以及其他人惊愕的呼吸声。 沈淮之在纪软布满泪痕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她很快就发现纪软身上的不对劲。 纪振跟李唯君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不敢下手太重,沈淮之也不能,所以她选择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她的目光像一把钝刀,再次割在纪软心上。 但同时也像一道枷锁,强行桎梏了他濒临溃散的意志。 他不能死,不能变成一个精神病…… 至少,在谢闻洲的消息尘埃落定之前,他不能。 沈淮之一句话也没说,见情况稳定下来,便也不再看纪软,而是扭头对着纪振和李唯君微微颔首,然后径直离开。 她的背影挺直孤傲,仿佛刚才短暂的介入只是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纪软呆呆地眨了眨眼,明明前一秒还在狂怒咆哮,下一秒情绪却陡然低了下来。 带着幼兽般的无助和恐惧,身体蜷缩在墙角,剧烈地颤抖着,然后向着一个根本没有人的方向露出一个乖乖软软的笑。 “哥,别丢下我,我听话,我不闹了……” 身体虽然控制住了,但眼泪依旧流个不停。 “我也不离婚了……” 身体的病症在完全没有设想过的精神刺激下猛烈爆发,如同最暴虐无道的巨型龙卷风席卷了他残存的意志。 几个医护人员慢慢靠近他,按住他,直到镇静剂的针头刺入皮肤。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口中反复呢喃的,只有谢闻洲。
第62章 你身上好臭 经历了三天三夜。 里洱最好的精神科特护病房里,纪软的神情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布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一片青黑。 大剂量的镇静药物让他几度陷入深度昏迷。 但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锁着,偶尔还会发出几声迷糊的呓语,然而依然是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三天里,几人轮流守在床边。 长辈们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夜里换班,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虞白听到声响也没有回头,“不是还没到时间吗?来这么——” 话语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止住,顿了几秒,揉了揉自己酸软的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后,很快接受了。 虞白瞥了眼床上的纪软,走过去看见他吐出来的气息是热的,不是鬼就行,是鬼的话,纪软能接受也行。 片刻,有种难以言语的欣喜在昏暗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你……” 那人把手搭在虞白的肩上,“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行,他就交给你了。” “嗯。” 这人的外套破损得厉害,沾满了泥污和暗红的痕迹,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干涸的血迹。 头发凌乱得忘记打理,下巴冒着青色的胡茬,脸色比躺在病床上的纪软好不了多少。 他带着失而复得的心情,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纪软在沉睡中还要难过的脸上。 李唯君夜里不放心,起来了好几趟,但是这一趟过来,她看见虞白在病房外,有些诧异。 走近了虞白什么也没说,直接侧开身体,李唯君一眼就看到了病房里那个熟悉的背影。 沉默许久,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是谢闻洲。 他真的回来了。 谢闻洲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到病床边,怕惊扰了什么。 一眼就望见纪软手腕上固定吊针的胶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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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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