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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言觉得不可理喻,简直荒谬。 上一秒还被宇文江雪的名字疯狗似的叼着自己的嘴啃,下一秒又穿上人皮,拿宇文江雪作筹码和自己谈判。 有一件事,他错了,那就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个黎琛既非那个忠于自己的目盲少年,也并非九百年前,那个藏起獠牙,跟在自己身后的顽劣少年。 对他来说只是须臾一瞬的九百年,在谢无言心里第一次有了实感。 这是一段漫长的,足以把一个少年敲碎了骨头,重新塑造成人的时间。 谢无言轻轻一叹。 为了宇文江雪的线索,他暂且放下怒意,看向黎琛:“你要什么?说。” 黎琛莞尔,朝他勾了勾手指。 倘若黎琛开口要点什么,谢无言反而能对他放心,偏偏黎琛告诉了他情报,却什么也不要。 谢无言追问几遍,他也只说自己“还没想好”。 他不想欠谁的,尤其不想欠黎琛,甩给他一句“尽快”,就匆匆离开了山谷。 临走前,他自然是不忘帮谢悠加固了这里的阵法,用以障目。 除了早已知晓这里藏有一间屋子,能精准找到此地的人,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发现谢悠的存在。 确保谢悠处境安全,他才好放心去杀宇文江雪。 秦枭羽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宇文江雪可是比你多修炼了九百年,你要是想活命,还是少去找他吧。” 谢无言冷哼:“我不杀他,他也会来杀我。” 多亏了白骨弥勒,他才真正认识到了宇文江雪的危险。 一个追了他三世,仿佛瘟神厉鬼般缠绕在他身边的危险人物,怎么会因为区区九百年光阴,就甘愿放过他? 与其被动等待宇文江雪,谢无言还是更喜欢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谢无言重新戴回斗笠,在层层林叶间穿行时,忽然猛地皱起了眉头,问秦枭羽:“……你刚刚听见什么没有?” “什么都没有。”秦枭羽边说边吹口哨。 “……”谢无言默默在自己的心脏周围施了一圈单向的噤声咒。 秦枭羽很快发现不对,骂骂咧咧:“姓谢的你他娘的搞了什么鬼?还害羞上了?!小爷我什么没看过,你要演活/春/宫我都……” 谢无言默默把噤声咒变成了双向的。 世界总算安静了。 ……哼。 - 红霞一线天。 穿着金玉华服的修士们倒成一片,被盛今朝熟练地捆住手脚,打的结自然也是死到不能再死的结。 霁花脸色微妙,沉默不语,直到他看见盛今朝动用金灵根幻化出一把巨大的铁铲,在一旁刨土挖坑。 “盛今朝,你……”霁花有些看不下去,叹一口气:“看不出来,你做事竟这么绝。” 谁能想到那个最仁义的门派镇海山庄,能培养出一个这样……活埋敌人的修士。 “啊?还好吧。”盛今朝把肩上的玲珑门探子丢进坑里后,拍了拍手,就准备走了。 霁花:…… 哦,不是要活埋。 他想了想:“那会不会有点不安全?” 盛今朝:…… 霁花咳咳两声,扬手召出几道藤蔓,在洞口缠了一圈又一圈。 对付玲珑门弟子,还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霁花长叹一声:“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黎琛还是在盯着这里。” 盛今朝遥望眼前一片壮观绝艳的牡丹花田,沉默不语。 九百年了。 盛今朝苦笑,黎琛若是恨他师尊,为何又要如此执念?满仙界满天下地寻找一个被自己所杀的人? 可他也是一样,所以,也没什么立场去嘲讽黎琛。 至少在他看来,如今的黎琛不会再残害谢无言,但…… 宇文江雪不同。 当年合欢宗里发生的事他并非全然没有察觉,若不是宇文江雪带着那个与谢无言相貌一样的人出现,黎琛也不会表现的那般反常,也就不会引发后来的一连串悲剧。 后方的霁花突然喊道:“这里有木灵力的踪迹!” 盛今朝匆匆赶去。 由于看守此处的玲珑门弟子们灵力强大且混杂,他们险些没有发现那一道可疑的灵力轨迹。 灵力来自木灵根,还是少有的……异常强大的温系木灵根,除了宇文江雪还能是谁? 盛今朝与霁花二人沿着灵力踪迹一路寻至一处地窖,割断地窖上方缠绕的细长藤蔓后,盛今朝掀开那地窖的盖子,登时异香扑鼻,令二人疑惑皱眉。 在谢无言失踪之前,谢家落魄,许多昔日辉煌的房屋楼阁都已空置。 这里空置了少说九百年,多了,可能一千二三百年都是有可能的。 那这异香又是从何而来? 盛今朝头也不回地一跃进了地窖,对外头还没反应过来的霁花喊道:“霁花长老,你且在外守着,我进去探探路。” “好……你多加小心!” 地窖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曲折难走,相反,这里和谢家其他区域截然不同,这里的构成十分简单,仅仅只有一条笔直的,不知延伸到何处的漫长道路。 盛今朝不确定这里是否能燃火苗,只能先拿出一块发光石照明,一点点向前走去。 前方偶尔会传来空灵的,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滴答的水声。 感觉并不远,可是走了许久许久,都始终走不出去。 回头一看,依旧是无边无尽的黑暗。 他跳下来的那个入口,早已不知所踪了。 饶是盛今朝这样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人,也开始觉得有一丝丝凉意泛起。 他站定原地,思考片刻,将自己背上扛着的剑袋取下摊开,里面琳琅满目摆着二十来把长短剑,其中还有一把短弓,箭矢是他自己磨的,一箭可穿巨石,锋利异常。 但这一箭,并非为了穿巨石穿云雾,盛今朝将磨得反光,散发着温暖灵力的金石绑在箭矢顶端,接着,弯起短弓,对准无边黑暗。 箭矢飞射而出的下一个瞬间,“啪”的一声闷响,箭头终于插/进了一个实物之内。 黑暗中似乎听到一声微弱的低鸣。 “谁?”盛今朝加快脚步跑上前,发光石的微弱光芒也靠了过去,照亮了一片…… “……” 他咽了咽干燥的喉咙,黑暗和绝望一同盘旋在他的头顶,几乎快要被这股诡异的异香杀死。 - 霁花在地窖入口处干巴巴地坐着,越坐越煎熬。 明明是他自告奋勇要来一起查宇文江雪的事,自己怎么坐在这儿当起缩头乌龟了? 不不不,是盛今朝主动提出要进去探查情况的……绝对不是他不敢进地窖!没这种事…… 霁花正满心纠结,来回踱步,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脚边的木板,盛今朝“嗵”的一声,竟是气喘吁吁单臂撑着爬了上来。 只不过这次,盛今朝的背上,还扛着一个黑黢黢的…… 盛今朝背着那人爬上地面,急急喊道:“霁花长老!你可带了药了?这人快不行了!” 霁花被他背上那血淋淋骨瘦如柴的人影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探了下那人脉搏。 “他气血极虚,这……他修为不行,三四十天滴水未进,若是拖得久了,恐怕是要出事。” 说着,霁花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红色丹丸,撬开那人干巴巴的嘴唇塞了进去。 然而紧接着,霁花抬眼一看那人的长相,忽然全身僵硬,立刻又去掰开那人的嘴:“快吐出来!你这混账!” 盛今朝连忙挡在二人中间:“霁花长老,你冷静些。” 霁花怒道:“我怎么冷静?这……这人不是宇文江雪吗?你要我救他?门都没有!” 盛今朝少有地叹了口气,忍下几分疲惫:“他不是宇文江雪,你再仔细看些。” 霁花不可置信地拨开那人凌乱发丝,确实是宇文江雪的长相没错,但这躯壳内的魂魄……简直像个孱弱的孩子,弱的可怜,几乎要被这具强大的□□反过来残食。 “夺舍……?不对,这人如此弱小,绝不是夺舍。”霁花喃喃:“他用逆灵决,换了这人原本的身体……?” “那岂不是说,宇文江雪此刻占了其他人的身子……?为了什么?” 盛今朝面色如死,比这惨淡破败的屋子还要阴沉。 “不能再耽搁了,师弟他……恐怕要有危险。”
第229章 师尊(6) 黎琛给的情报只是寥寥一句话:宇文江雪还活着,而且,一个月前来过虫谷,甚至还在应家作客留了几日。 只不过,当时宇文江雪所“使用”的身体,并非是他自己的。 谢无言改头换面一番详查,也确认了这个说法——应家前不久的确来过一位远亲,因路途遥远探亲疲惫,故在虫谷停留休憩了几日。 不过,不巧的是,那位远亲休憩的那几日,突然夜间暴毙,不治身亡。 谢无言知道这件事后,顿时警觉起来,问应家的人:“那几日,应家是否有人外出过?” “那几日要办白事,自然得外出。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见应家的人已经面露狐疑,谢无言知道自己猜对了七八分。 他告辞离开,独坐在山顶反复思考这几日的收获。 一个月前……那个为谢悠送吃食衣物的车夫,恐怕已经步了那位“远亲”的后尘,被宇文江雪夺去身体了。 宇文江雪精通逆灵决, 他来虫谷的目的,果然是为了谢悠。 可还有一个问题——宇文江雪接近谢悠,却没有带走或杀死谢悠?这又是何故? 谢无言突然双瞳骤张,一阵寒意掠过头顶。 不好。 不多想,谢无言立刻召出火球,飞身翻上玄凤背上:“快!回山谷!” 另一边,红霞一线天。 驾仙船而来的温灼与盛今朝,霁花顺利碰面,犹豫再三,盛今朝还是告诉了温灼实情。 “其实……”盛今朝停顿了片刻,斟酌了许久措辞,最终还是言简意赅道:“我师弟还活着。” 温灼淡淡一垂眸:“我知道。” 盛今朝一愣,以为他是会错了意,解释道:“不是之前那种……我们这次找到了些证据,我师弟他,当真还活着。” 温灼看他一脸苦恼的样子,心里几分歉疚:“今朝,实在抱歉。” 盛今朝又是一愣。 饶是一旁毫不知情的霁花也明白了,温灼这副样子,分明是早就知道谢无言活着回来这件事了。 霁花心里嗤笑,这倒是有意思了,盛今朝和温灼两人放在凡间,绝对比那些话本里的义兄弟还要亲,居然也会有这样的罅隙。 盛今朝深深望了温灼几眼,低头慢道:“你知道也好……这事也不算秘密了,我师弟正在追查谢淮后人的下落,如今应该身在虫谷,宇文江雪肯定也查到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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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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