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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那样一个缜密到恶心的人,对房间里的每一个变化,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比黎琛熟悉的多。 所以每次黎琛来过,这具人偶的身体,要承受的就多得多了。 谢无言发现,不再抱有任何期待后,这些痛苦要好受的多。 尤其是,宇文江雪也不止是一味地折磨他。 更多时候,宇文江雪只是想让他“清醒”过来,用尽各种方法逼迫谢无言睁开眼看他,接着,便是用药。 这段时间他不知尝过多少药,可他毕竟是装病的人,再有用的药也医不好。 过了一年之久,他终于可以正常活动四肢了。 他已经在暗中偷偷修炼,很快入了炼气期境界。 下一次宇文江雪离开之后,他也会逃离这里。 黎琛没有再出现过,谢无言也可以理解,毕竟甩下那样的豪言,再无法完成,总归是让少年的自尊心受损。 可这次宇文江雪停留的时间尤其之久。 他坐在谢无言对面的木椅之中,曲着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无言。 烛火中,人偶冰冷的皮肤没有一丝温度可言,可如今再称他为人偶,不仅仅是侮辱了宇文江雪的技术。 无论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居然是一个人偶的皮囊。 “哥哥。”他痴迷地看着这张美丽的脸,爱意在沉默中逐渐发酵成着浓烈的恨意:“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谢无言不语。 他望着谢无言,不靠近也不触碰,只是恶狠狠地发号施令:“睁开眼睛,看着我。” 谢无言仍然不动。 他们二人对坐在摇曳的烛火前,黑暗越发的压抑,安静的落针可闻。 宇文江雪突然站了起来。 那脚步一点点,一点点地靠近自己,谢无言仍然不动,却突然被捏住了下颌。 他胸口突然掠过一丝凉意,不敢确认宇文江雪正带着怎样一种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 “哥哥……” 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沙哑,一只手穿透发丝,抚摸他耳后的皮肤。 谢无言觉得毛骨悚然。 要出手吗?可他如今这具身体至多不过一个炼气期修士,如何能杀得了宇文江雪。 若是杀不了,盲目出手,只会让自己之前的所有忍耐和努力付诸东流。 可如果他再做的更过分…… 那只手开始轻轻解他的衣物。 谢无言的指尖在袖口里攥的越来越紧,几乎快要刺穿自己的皮肤。 然而,一阵骚乱声突然以极快的距离靠近了这个房间。 宇文江雪骤然放下了手,像整理物件般,匆忙将谢无言藏进了木柜之中。 门口传来不知是谁焦急的呼喊声:“宇文仙尊!你在哪里!门主出事了!”那声音时远时近,似乎迷失在了一个迷宫般的地方。 空气中传来一声烦躁的叹气声,片刻后,宇文江雪推门而出,匆匆离去。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谢无言躲在衣柜中,稀薄的空气让他觉得胸口发闷,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推开柜门逃离出去。 万一这一切也是宇文江雪演的一出戏呢? 宇文江雪可以有一万次试错的机会,但谢无言只要输一次,就会彻彻底底地败给他。 因为他手里的筹码,就只有这具仅仅炼气期,连只妖兽都杀不死的孱弱身体罢了。 黑暗剥夺了时间的概念,他静静蜷缩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许久许久。 直到某个瞬间,天光大亮。 谢无言被强光一时晃了眼,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便抱起他:“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谢无言实在不喜欢被人这样关怀,仿佛自己是个弱者似的。 不过此刻他也没力气反驳或反抗,心中挣扎了几秒,心道,随便他了。 就顺他一次心意又如何。 黎琛抱起谢无言,惊讶地掂了掂重量:“你个子不小,怎么这么轻?莫非芯子里没有骨头吗?” 谢无言抬起眼皮,斜了他一眼:“出去再废话。” “好好好。”黎琛笑眯眯地抱起他往外走,小声给他喂定心丸:“宇文江雪被我引开了,暂时不会回来,你放心好了,这次我有万全准备。” “什么万全准备?”谢无言倒是想听听。 黎琛神色平静道:“我父亲——玲珑门门主被杀,眼下门派一片大乱,他一时回不来的。” 谢无言一时沉默。 此时的玲珑门门主,的确是黎琛的父亲,名为黎琎,曾经是仙界名声最好的修仙者之一,曾只身闯入秘境杀死魔族兽王,他的门派玲珑门也因此名声大噪。 不过后来,在黎琛的母亲——钰照公主,以及黎琎的义弟黎瓒死后,黎琎突然性情大变,变得寡言少语,闭门不出,再也没了从前那个仙尊的影子。 在他的世界里,九百年过去,黎琛宁可背上弑父骂名,也要亲手杀了这个他曾经又爱又恨的父亲。 到了这个世界,这个结局仍然没有改变吗? 见谢无言神色复杂,黎琛忽然眨了眨眼,问:“你以为是我杀的?” 怀里的人用“除了你还能是谁”的眼神盯着他。 黎琛悻悻:“我本来是打算杀他的,不过……等我到了那里,他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还略感可惜地叹了口气。 是其他人杀的? 谢无言突然想到什么,一皱眉,问黎琛:“黎琎死在哪里?带我过去。” “你要去那里?”黎琛讶然:“我告诉你,宇文江雪可在那里。你才炼气期,别想着和他决一死战。” 谢无言冷笑:“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黎琎?” 黎琛眼前闪过一抹寒光,不过转瞬即逝。 对黎琛而言,那杀手虽然帮了他一个大忙,可是一个想要弑父的人,如今却面对着父亲的尸体空手而归,实在觉得无奈。 那个憎恨他,多年来将他残害的体无完肤的男人,究竟是被谁杀的。 即便杀不了黎琎,黎琛也想知道那杀手的身份,想知道他为何双手沾满鲜血。 他摇了摇头:“那杀手杀了人,定是走的越快越好,怎么会折返回来让人抓住?” “不。” 谢无言很肯定。 “他会回来的。” 因为他恨宇文江雪,和恨黎琎一样的恨。
第234章 师尊(11) 谢无言跟着黎琛踉跄跑进一个弯弯绕绕的迷宫,少年仿佛熟知自己的领地般,熟知这里的每一条岔道和暗门。 两人奔向自由的一刹那,灼热的热量也随即扑向了他们。 火。 谢无言被火焰燎到的瞬间,不禁想起了那个在火海里化为焦尸的少年。 他转头看了一眼黎琛。 少年身后,是被大火的浓烟遮盖到看不清日光的,昏沉的天空。 感受到谢无言的视线,黎琛那张沾着些许黑灰,有点脏兮兮的脸,仿佛没看见这漫天大火似的,朝着他天真地笑起来:“知道吗?这把火可是我点的。” 谢无言抬起头。 黎琛吐了吐舌:“怎么样?我说到做到,没骗你吧?” 如此放肆。 谢无言看孩子般地看着他,不自觉弯了弯唇:“嗯。” 如黎琛所说,此刻的玲珑门当真是乱成了一锅粥,两人混在四散的人群之中,谁也没发现他们有哪里不对。 黎琛回过头,小声:“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你……可想好了?” 谢无言淡淡:“你若是害怕,便先走吧。” “我才不怕。”黎琛噘嘴,少年人的脾气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要不是你,我今天本来就打算去死,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又如何?” “死的是他们,你不会的。”谢无言一脸沉静:“我也不会。” 黎琛慢慢回过头。 谢无言抬起眼,看了看他,好像在问:怎么? 黎琛赶紧扭头装作无事发生。 这样的话,还没有人对他说过。 少年赶紧收回目光,有些羞赧不自在的样子,从来没有一刻觉得两人握紧的手是这样滚烫的。 谢无言依旧淡淡的表情,任他牵着,不觉有他。 ……还是这样可爱些,比九百年后那个放肆的小疯子可爱多了。 谢无言觉得用“可爱”来形容黎琛的自己也差不多是疯了。 黎琛牵着他,和四散奔逃的弟子们一路逆行,来到了已经空空如也,深陷火海的玲珑门正殿。 一道黑影踩着破碎的砖瓦一路飞檐而上,杀向那飞身躲避的白衣仙尊。 谢无言定睛望去。 那黑衣男子的重剑沉甸甸砸在白衣仙尊的细剑上,只听叮咣一声清脆的金属音骤然响起,细剑断为两截,碎片在空中炸开一片银花,粉末般消散开了。 紧接着一剑刺来,宇文江雪歪头一躲,失了重心摔下长剑。 那人竟以一己之力,将宇文江雪逼到如此境地。 “好快的剑。”黎琛赞叹之余,不禁疑问:“不过那人为何不念灵决?若是刚刚有机会,宇文江雪已经死了。” 谢无言镇定道:“因为他是凡人。” 据秦枭羽说,他曾经一人将玲珑门杀的血流成河,断了不知多少柄剑,若不是谢锦声出手将他封印,他恐怕还会继续杀下去。 而此时这个秦枭羽,在死之卷的幻境中厮杀流浪了千年之久,他这一身本事,全是为了杀修士练成的。 宇文江雪,或许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堂堂宇文仙尊,木灵根法术的使用上无人可敌,但木灵根幻化出的藤蔓也好荆棘也好,再好用,也需要短暂的生长过程。 只要能够抓住这短短一秒的间隙,便有机会控制住宇文江雪的行动。 但宇文江雪毕竟是修仙者,虽然攻势受了限制,但也不至于落得下风,两人踩在被烈火烧的滚烫的砖瓦之上,打的有来有回…… 直到宇文江雪的余光,轻轻向谢无言的方向一瞥。 高耸入云的大殿之下,黎琛将那个被他囚困桎梏中的人牢牢牵在掌心不放手,仿佛炫耀般站在苍穹之下,昭示着他的失败。 宇文江雪飞快念过一句灵决打退秦枭羽,眼睛却死死地瞪着两人相互扣紧的手上。 黎琛弯了弯唇,松开谢无言的手,告诉他:“你好好待着别跑远,我去把他解决了便来。” “大言不惭。”宇文江雪冷冷发话,周身的灵气逐渐沉重。 谢无言看出他这次没收手,这是要同时杀死二人的意思。 视野所见,顷刻间也蒙上了一层黑灰般的颜色,秦枭羽到底还是凡人,承受不了那样强大的灵压,匆匆翻到大殿之下。 黎琛紧随其后杀了过去,没给宇文江雪一点/喘息的机会。 眼看着两人厮杀在一起,秦枭羽不甘心,还想再去,肩上却搭上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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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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