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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宇文江雪曲起指节,号令寒冰荷花攻过来的瞬间,谢无言忽然轻抬起双眸,似是不经意地与他对上双眸。在宇文江雪逐渐改变的注视下,唇边捻过一个彼此都很熟悉的灵决—— 逆灵决。 谢无言撑在棺盖上的手,向其中迅速注入灵力。 宇文江雪皱了皱眉,静静站在原地,而他的寒冰荷花此时已经咬了过去,每瓣花瓣四面都像是削铁如泥的刀刃,再想躲避也来不及了。 黎琛内心挣扎着冲上前,双手覆满坚固的冰甲,帮谢无言抗住了即将落到他脖颈外的两瓣冰花瓣,然后冰与冰相撞,明显是黎琛这儿双手所带的冰甲更薄一点,不过片刻就被寒冰荷花削穿冰甲,从他手心里剜出一大片血肉。 不仅是手上的伤,他用力扛住寒冰荷花的动作还牵连到其他伤口。腹部,胸口,好几个受伤便致命的地方,霎时间撕裂开来,血水停不住地往下流。 黎琛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了,他想拉着谢无言快走,可是一低头,身前却……空无一人。 他紧紧揪住的心这才得以放松一分,踢开寒冰荷花,黎琛退到安全区域,朝宇文江雪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 眼前所见之景,却超出了他的每一种预想。 被无限延长的一瞬间里,他看见,宇文江雪僵硬地站在那里,胸前距离心脏极近的一个位置,深深插着一柄银白刀刃。 “歪了点,还是手生了啊。”一阵陌生的声音,幽幽飘了过来。 下一刻,宇文江雪迅速抽身,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淌。即便没有刺到心脏的位置,也几乎可以致命。 而原本插在宇文江雪胸膛的那柄刀子,以血润滑了刀身,嗖得一下便抽出了他的身体。血腥气充斥了周围每一寸空气。宇文江雪向后退了几步,伸手试图治愈伤口,然而满手湿润,五根指头血淋淋的,也依旧无法使鲜血流淌的速度停下一分。 “你这脸怪丑的,也不是那个姓宇文的啊,怎么搞的。”身前传来一人纳闷的声音。 握刀的男人不急不缓地掂了掂刀子,那狼牙一般长且锐利的弯刀,刀刃锋利平滑得像是一抹光。 黎琛环顾四周也没有看见谢无言的身影,随即警惕地瞪了过去——那男人侧身对着他,看不清眼神,但嘴唇勾得极高,只见男人笑着深吸一口气,满是青筋健肉的手轻轻拂过刀柄,就像是吻他多年不见的情人。 浑身都在溢血的宇文江雪抬头看了他一眼,残存的笑意在一瞬之间消失。 他沉默片刻,眼神像是被钉在这男人身上似的。就在秦枭羽以为他是失血失到脑子坏了的时候,宇文江雪忽然阴恻恻地眯起了眼,发出两声瘆人的轻笑。 “太好了……你还活着啊。” * 谢无言再次恢复意识时,隐隐约约,是被一阵鸟叫的声音吵醒的。 他放缓呼吸,仔细听了一会儿,周围不断有鸟儿忽近忽远的叫声,以及它们飞过林间时,枝杈摇晃树叶抖落的动静。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谢无言轻皱下了眉,反倒有些想不通了。 他和秦枭羽临时结契,让对方暂时离开棺材,却又不真正解除封印的方法,就是通过一个稍加改动了的逆灵决,将自己与对方的位置进行互换。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又会回归原处。 秦枭羽出现在了他所在的位置,距离宇文江雪极为接近,只要他身手好,必然能抓住机会,击杀宇文江雪。 谢无言心以为,和秦枭羽调换位置的他,多半就是费一炷香的时间躺在棺材里,看着漆黑的棺盖默默等待时间结束,然而耳边的鸟叫,以及逐渐复苏的五感,都证明他想错了。 细细一想,眼下这个情况,他也不是完全没预料到。 谢无言记得,当时他在应付宇文江雪的时候,听秦枭羽说过——封印他的棺材里藏着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会有个小孩将他们都杀了。 如果这个“小孩”指的是黎琛的话,那么,就和谢无言的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一样,奇妙地吻合了。 这段记忆,从谢无言在这具身体里醒来时,就一直清晰地存在于他的脑海里。对他而言,这段记忆的内容,就像一个以他师兄盛今朝为主人公的话本故事,只不过故事的最后,盛今朝没能阻止黎琛,仙界正派于玲珑门围剿黎琛,却反被他诛杀殆尽,火烧玲珑门。 但在谢无言所身处的这个世界里,因为他的出现,以及他为了改变自己的死局所做出的所有改变,都令整个故事的走向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例如宇文江雪这一号人物,在话本故事里一直是个定位神秘,不辨好坏的人物,直到故事最后,他的身世目的都还成谜。但在谢无言改变了故事走向后,过去从未暴露或有人得知的,宇文江雪妄图得到死之卷这一件事,渐渐浮出了水面。 或许在这个世界的背后,还藏着许许多多深层的,等待发掘的秘密。 谢无言对秦枭羽所在的这个世界略有些感兴趣,一般来说,被封印者的确会通过一个封印法器,存在于一个或是幻境或是迷阵的地方。而秦枭羽的这个世界,或许有可能,恰好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被黎琛毁灭了一切的世界。 如果他的猜想没错,那么这具棺材对他而言,就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封印法器了。 思索的时间一点点过去,虽然谢无言还不能看见周围的情况,但他的嗅觉已经逐渐恢复。他尝试着活动异常僵硬的身体,涌入鼻腔的气息,竟是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具身体不知是出了什么状况,五感恢复所耗费的时间格外漫长,令谢无言不禁感到一丝焦躁。一炷香的时间并不长,如果过一会儿他连睁开双眼都做不到的话,恐怕这段时间,就要被他白白浪费了。 除了稍稍恢复一些的嗅觉以外,其他部位都还没有恢复任何知觉,甚至想要抬起一根手指,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难如登天的一件事。他慢慢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发现自己灵脉阻塞,气血虚弱至极,几乎和一个将死之人没有差别。 ……怎么能弱成这样。 谢无言起初是猜想,自己可能又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的谢小少爷身上,重新进入了那具虚弱无力的躯壳里。可是谢小少爷在这个世界死的很早,估计早已经成了具干尸了,而且结合他个人的经验与直觉,谢小少爷的身材比这具身体要更年幼一些。 无法判定自己现在的身份,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如何,谢无言不愿浪费在这个世界里的宝贵世界,只好竭尽所能地运气平息,帮助自己尽快恢复五感。 紧阖的眼帘终于有了知觉,渐渐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小点,忽近忽远。他试着抬了抬眼皮,但失败了,只好转而去尝试活动全身上下最有可能被他抬起的——手指指尖。 功夫不负有心人,费了不少劲,他的一节指尖竟然可以被抬动了。这个速度乍一看挺慢,但是以他这具濒死之躯的状态来看,已经是奇迹般的进展了。 以这一小节指尖作为灵力运转的起点,谢无言气沉丹田,所剩无几的灵力不断在体内循环游走,半晌过后,终于让堵塞的灵脉变得顺畅了一分。 渐渐的,从指尖再到指节,手掌,谢无言一刻不停地运转灵力,总算是把这具身体从黄泉边狠狠拽了回来。 灵脉重新运转不久后,五感恢复的速度也提高了不少,很快,他的眼皮颤动了两下,缓慢睁开了。 望着模糊的蓝天,以及天空中盘旋的秃鹰,谢无言用力眨了几下眼睛,雾蒙蒙的双眸用力挤出了一些湿润的泪液,让视野变得更加清晰。 周围风景不错,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绿野青山,只是距离他较近的地方,树木折断了不少,烧焦的残枝败叶落了一地,到处都是大火的痕迹,仿佛轻轻一嗅,便能闻到浓郁的焦灰的气味。 不过,考虑到四周浓重的血腥与尸臭味,他更愿意屏息不闻。 谢无言隐隐察觉到周围不对劲,但是比起担心自己的处境,令这具身体恢复行动力才是第一要事。 待到身体的其他感官,例如触觉逐渐恢复后,谢无言开始意识到另一件事。 他,似乎正靠在一个人身上。 他现在处于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两手自然下垂,而自己羸弱纤细的身体,被一个人紧紧搂在怀里,仅凭触感来判断,是个男人。 在谢无言仅存的记忆里,他从未与一个人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虽然身体并未产生什么不适的感觉,还是禁不住蹙起眉头,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然而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紧抱在一起,就像是要将彼此的骨头揉碎在对方的血液里似的,怎么也无法挣脱出这个男人的束缚。 谢无言尝试着抬起僵硬的脖颈,在他仰起头,看清那人的面貌的一瞬间,谢无言皱紧的眉头突然松开了。 他的表情一贯冷静漠然,不愿让人通过表情而看出他的真实的情绪,可是这短暂的一刻,那层覆在他精致外表之外的冰霜城墙,在一刹那间,难以控制地浮出了一抹惊讶。 抱着他的男人,浑身僵硬冰得可怕,已经死了很久了。即便如此,他也一直维持着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紧紧将谢无言抱在怀里,无法控制力道地在他双臂上留下两道青色的抓痕。 谢无言望着他沾满脏污血迹的脸,就像是一个从地狱杀来的厉鬼,没有一寸皮肤是完整或干净的。 但是。 大概因为他的表情太过安详幸福,虽然谢无言的双手恢复了些许力气,也没能下得去手,将他残忍推开。 在玲珑门主殿内,他与黎琛,被一柄散发着淡紫光芒的长剑贯穿,彼此紧紧相拥,跪坐在玲珑门门主的白玉宝座之上。 ------- 作者有话说:是滴,这个世界就是原来的那条be线世界~ 今天不出意外还有两更哦,肚皮会加油更新滴,最近不务正业(),作话更的少了QAQ大概是熬得太晚了,脑袋晕晕的。 左右也在认真准备新文,我俩最近的作息已经是钟馗作息了(……)
第60章 死之卷(10) 属于玲珑门门主的奢华宝座之下,是万级玉质长阶,而在这精致工整,玉色透光的长阶上下,是数也数不清的无名尸首,血水如同上天赐予的甘霖,几乎要将视野淹没。 属于死亡的静默,充斥着殿堂的每一处角落。 谢无言平复呼吸,双眸恢复镇静,虽然身体仍然受制禁锢,但是扭过脖颈,勉强也能探清周围的情况。目光扫过这片尸山血海,谢无言立刻注意到了他们身上焦黑的痕迹。 残酷的厮杀与搏斗之后,一场凶猛的烈火吞噬了一切,为死亡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轻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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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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